红楼:都是我的! 第73节

  听闻此言,元春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悲戚,猛地抬手掀开车帘,急切地向外望去。

  只见那熟悉的朱漆大门,于黯淡月色下透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凝重,门上铜环闪烁着幽微的光,似在喟叹往昔的繁华盛景。

  望着这朝思暮想的场景,她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如决堤之水,再也无法克制,悲恸地放声大哭起来。

  张嬷嬷望着元春,满心怜惜,不禁轻叹了一声,低声问道:“可要停下,叫你家人出来说话?”

  元春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缓缓抬起手,用帕子掩住唇,竭力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悲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略带颤抖:“多谢嬷嬷好意,只是贸然停下,若被别有用心之人瞧见,恐生是非,反倒会给家人招来祸端。”

  张嬷嬷听了,也只能无奈点头。

  未几,马车于夜色中徐徐停驻。

  元春深吸一口气,轻轻撩起车帘,入目便是勇毅伯府巍峨的门庭。

  府门前,两盏灯笼摇曳着暖黄光晕,却如何也驱散不了元春心头的阴霾。

  赵驹早早便获知了宫中传来的消息,在勇毅伯府门口等着了。

  张嬷嬷透过车窗缝隙,瞧见赵驹身着飞鱼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心中暗忖,此人倒是一表人才。

  她转过头,轻声对身旁神色黯然的元春说道:“依老身看,这勇毅伯仪表堂堂,想来是个良人。

  你且在他府上悉心侍奉着些,等太上皇气消了,再去求个恩典,叫那勇毅伯娶了你过门,下半辈子也不至于没了指望。”

  元春听闻,微微抬眸,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赵驹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轻咬下唇,声音略带苦涩:“多谢嬷嬷提点。”

  二人正说着话,赵驹稳步上前。

  他身着飞鱼袍,绣纹飞鱼腾云,泛着幽光,腰间束着白玉带,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张嬷嬷见赵驹走近,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利索地下了车。

  她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对赵驹说道:“可是勇毅伯当面?老身在慈宁宫当差,遵太上皇旨意,特送元春姑娘至此。”

  言罢,她侧身,抬手将车内的元春搀扶下来。

  元春身着素色宫装,虽无奢华装饰,却难掩端庄仪态,只是眉眼间隐有几分疲惫与忧色。

  站定后,元春微微屈膝行礼,轻声说道:“见过勇毅伯,元春有礼了。”

  待送走张嬷嬷之后,赵驹转过身,对着身旁神色略显局促的元春,微微抬手示意:“走吧,咱们进府。”

  元春微微点头,莲步轻移,与赵驹一同朝着府内走去。

  踏入勇毅伯府,前院灯火辉煌,却静谧无声。

  秦可卿身着淡紫色锦缎长裙,身姿绰约,宛如月下仙子,早已在此静候。

  见赵驹与元春踏入,她莲步轻移,款迎上前,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笑意,轻声细语道:“夫君,这位想必就是元春姐姐了?”

  元春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秦可卿,见她眉眼含情,周身散发着出众气质,心中暗自惊叹。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恭声道:“见过夫人。”

  虽说久居宫中,鲜少回府,但平日与家中书信不断,对于秦可卿之事,她自是知晓一二。

  如今寄人篱下,也只得讨好这位显然备受赵驹宠爱的妾室。

  秦可卿笑意盈盈,轻柔挽起元春之手,眼中满是热忱,温声说道:“不必多礼,咱们自家不必拘于这些俗礼。

  夫君,我带元春姐姐去后院看看。”

  待秦可卿与元春二人身影消失于回廊转角,赵驹抬手招来一名亲兵,低声吩咐道:“你去一趟隔壁府,告诉他们,就说他们家大姑娘正在咱们府上,若想见她,便自行过来。”

  亲兵领命,转身欲行,赵驹忽又想起一事,急忙出声唤住,补充道:“跟他们讲,贾宝玉不许来,若他来了,就都别见了。”

  亲兵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快步离去。

  得闻消息的贾府众人,心情自是各不相同。

  荣国府荣禧堂内,烛火明灭不定,映照出众人各异的神色。

  贾母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凝重,其下依次是贾敬、贾赦与贾政,三人亦是满面忧愁,屋内氛围压抑得令人几近窒息。

  贾母听闻鸳鸯的通报,不禁幽幽一叹,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开口问道:“咱们去与那小子商量,请他将元春送回咱们府里,可不可以?左右两府就挨着。”

  贾敬微微蹙起眉头,沉思良久后说道:“将元春送回,又能如何?太上皇的圣旨已然颁布,此事早已传遍京城,尽人皆知。”

  此即表明,元春已然入了赵驹府中,此后欲再择夫另嫁,几无可能。

  贾母长叹一声,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无论如何,都得去见上一见,鸳鸯,去看看老二家的醒了没有。”

  鸳鸯领命,脚步匆匆地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堂外的夜色中。

  贾敬眉头紧蹙,目光中满是狐疑之色,环顾众人,开口问道:“宝玉如何得罪了赵驹?咱家这么多人,为何单单不许宝玉前往?”

  贾敬、贾赦、贾政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满是茫然之色。

  贾母心中隐隐有所揣测,却又不便明言,只能沉着脸,佯装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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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王夫人院里。

  王夫人身为贾家当家主母,其院中丫鬟数量,虽然相比较于宝玉房里要少上许多,但也比尤氏、邢夫人两人要多上许多。

  单论每月月钱一两的一等丫鬟,便有金钏、玉钏姐妹,以及彩云、彩霞,共计四人。

  然自太上皇圣旨颁下,王夫人便一病不起,整个人毫无生气地卧于床榻,仿若失了魂儿一般。

  阖府上下皆慌了神,赶忙请了数位太医前来。

  太医们一番诊治后,皆言是急火攻心所致的昏厥,若非如此,众人都要以为她不中用了。

  鸳鸯神色匆匆踏入王夫人屋内,刚一进门,便见王夫人直挺挺躺在床上,其面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仿若被抽去了魂魄,毫无生气。

第128章 见面

  鸳鸯见此情形,秀眉微微一蹙,莲步轻移至王夫人床前,俯身轻声呼唤:“太太。”

  王夫人双眸空洞无神,仿若未闻,毫无回应。

  鸳鸯见状,稍稍提高音量,温声道:“太太,大姑娘这会儿到了隔壁府,老太太特地差我来问问您,要不要一道过去见见。”

  王夫人听到元春的名字,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生气,嘴唇微微颤抖,嗓音沙哑地问道:“元春出宫了?”

  鸳鸯赶忙点头,恭敬答道:“正是,太太,大姑娘这会已到了隔壁府中,太太可要一同去见见?”

  王夫人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强撑着虚弱身子,双手紧紧揪住被角,咬着牙说道:“我去!”

  鸳鸯见她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禁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王夫人此刻尚不知那赵驹乃是赵姨娘的侄子,倘若知晓了,以王夫人的性子,只怕会被直接气死。

  荣国府后院,贾母屋里,碧纱?。

  “你说什么?!”

  宝玉精心妆扮了一番,满心欢喜地准备跟着去隔壁勇毅伯府见元春,却从袭人那儿得知自己不准去,不禁失声惊呼。

  屋内,袭人强自镇定,将贾母方才的吩咐,一五一十地说与宝玉听,言辞间满是小心:“宝二爷,方才勇毅伯特意交代,说今儿您就别过去了。”

  宝玉正把摆弄着手中的胭脂,听闻此言,顿时怒目圆睁,猛地将手中胭脂狠狠拍在桌上。

  那胭脂盒刹那间散开,嫣红的粉末四下飞溅。

  他怒声喝道:“我去见我大姐姐,那勇毅伯插的哪门子嘴!”

  袭人听了这话,眼皮不禁急跳,忙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拽住宝玉胳膊,和声细语地劝慰道:“宝二爷,您先消消气。

  勇毅伯如此安排,想必自有道理,老太太既应允了,想来也是赞同的。

  况且,那地儿就在咱们隔壁府,往后相见的机会多得是,也不差这一回,您说是不是?”

  袭人虽不解那勇毅伯此举究竟有何用意,可贾母已然应允,还特意叮嘱她务必好生劝劝宝玉,她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前来规劝。

  宝玉哪里肯听劝,用力一甩,挣脱了袭人的手,抬脚便往外走去。

  袭人见此情形,心中焦急万分,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转身取了件披风,小跑着追了上去,边追边焦急喊道:“宝二爷,您这是要去哪儿?仔细着别受了冻!”

  宝玉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莫要跟着,我去找老祖宗!我要去问问她,为何不准我去见大姐姐!”

  虽说宝玉自幼由元春教养,启蒙识字皆赖于她,可元春入宫已有数年时间。

  如今宝玉对元春,早已模糊难辨,印象渐失。

  他心心念念要去隔壁勇毅伯府,缘由是府中婆子闲谈时提及,昔日蓉哥儿媳妇现今在那府里做了勇毅伯的姨娘。

  自贾蓉与秦可卿和离后,他已有许久未曾见过秦可卿的面了。

  宝玉一路行得匆匆,转瞬便至荣禧堂前。

  彼时,鸳鸯正侍立在贾母身畔,仔细检点着出行所用的斗篷、披风等御寒之物,分毫不敢懈怠。

  宝玉一跨进堂内,一眼瞧见贾母,当下便如同黏皮糖一般凑了过去。

  贾母因府中诸事缠身,原本面容紧绷,此刻见了宝玉,神色瞬间舒缓,眼中满是慈爱,轻声说道:“宝玉,你这孩子,怎么来了?”

  宝玉一脸委屈,声音里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说道:“老祖宗,听说大姐姐去了隔壁府,我想去见她,可袭人说您不许我去,这是为何?”

  贾母瞧着宝玉这副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了抚宝玉的头,说道:“乖孙儿,不是老祖宗不让你去。

  隔壁府到底不是自家,外男出入多有不便,这次也就是老祖宗我和太太两个人去。”

  宝玉哪肯就此作罢,双手紧紧攥住贾母的手,不住地摇晃着,眼中满是急切:“老祖宗,我着实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大姐姐了,心里头想得厉害,您就带我一道去吧!”

  贾母见此情形,佯装嗔怒,板起了脸,神色间虽透着几分严肃,可那眼底深处的慈爱,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轻声叹息,语重心长地劝道:“宝玉听话,我和太太很快就回来,左右你大姐姐就在咱家隔壁,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宝玉见贾母言辞决断,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执拗,只得依从。

  待听到贾母后边的话,他顿时喜得眉飞色舞,忙拉住贾母的手,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问道:“老祖宗,那往后我去隔壁府里找大姐姐,你可不能拦我,我听说蓉哥儿媳妇也在那边,到时候可得一同见见!”

  贾母脸色微微一僵,旋即敷衍道:“且等府里这几日的事忙完再说……”

  话落,眼神不自觉地游移了一下。

  正说着,王夫人匆匆从外走进来,脚步急切,满脸不悦,黑着脸直逼贾母:“老太太,为何不许宝玉去见元春?那可是他嫡亲的姐姐!”

  她刚从自己院子过来,路上听袭人说贾母不准宝玉跟着去见元春,当即便是怒火中烧,跑来质问贾母。

  贾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怕宝玉去了被那小崽子赶出来啊!

  贾母实在无法,只得将先前哄骗宝玉的那套说辞,又讲与王夫人听。

  王夫人听罢,眉头紧锁。

  她可不像宝玉那般容易哄骗,稍一思索,便抓住了贾母话语里的破绽,道:“外男不便进后院,这我自是晓得。

  但都是自家人,唤元春出来相见,又有何妨?”

  贾母听闻此言,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此时若直言是赵驹不准宝玉前往隔壁府里,以王夫人的脾性,必定会大闹一场,届时局面将更难收拾。

  犹豫片刻,贾母面色一板,对着王夫人厉声训斥道:“我还没死呢!这家里的事轮得到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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