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昨夜那小王八羔子对贾府其他人都没个好脸色,唯独却对贾政客客气气的。
敢情是这小子的姑父!
第126章 年纪未到
另一边,勇毅伯府。
太上皇圣旨一式两份,赵驹这边自然也接到了旨意。
送走宣旨的小太监,赵驹手持圣旨,面色颇为怪异。
他心里明白,太上皇此举意在整治贾家,可直接将贾元春送到他府上,这手段,是不是太……英明了?
又能收集到一位金钗,赵驹心中暗喜,可表面上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这时,一旁的秦可卿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夫君,你若实在欢喜,尽管笑出来便是,莫要憋坏了自己。”
赵驹讪笑:“哪能呢,太上皇硬塞过来的,还是贾家嫡女,指不定贾家在背后怎么跺脚呢,往后有得闹了。”
秦可卿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贾家再怎么折腾,难不成还敢违抗太上皇的旨意?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呐。”
虽说多个人分摊压力,她心里轻松些,可莫名的,酸涩感还是悄悄爬上心头。
又想起王熙凤那档子事,秦可卿只觉胸口像堵了团棉花,愈发憋闷得慌。
赵驹瞧出秦可卿神色间略带些许落寞,忙将她轻柔地揽入怀中,温言软语道:“府中纵有佳丽如云,可卿在夫君心中,永远都是那独一无二、最受疼惜之人。”
秦可卿将螓首轻倚在赵驹耳畔,朱唇微启,呵出暖香:“夫君,要我。”
赵驹将秦可卿抱起,进了卧房,而后便是一番大战。
直到天色渐暗,大战已然结束,硝烟逐渐散去。
八步床上,赵驹半躺在榻上,神色间虽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畅快之意。
秦可卿身着一袭素色睡裙,身姿婀娜,手持一缕乌黑的头发,俏皮地逗弄着赵驹的鼻子,那发丝在赵驹鼻尖轻扫,惹得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嘴角却又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秦可卿的神情却悄然笼上一层阴霾,她微微垂首看向自己小腹,语调幽微,似有叹息隐于其间:“夫君,咱们都这么久了,为何还不见有个孩子?”
赵驹听闻,脸上笑容瞬间凝住,旋即坐直身子,轻轻将秦可卿揽入怀中,和声细语道:“可卿,此事急不得,咱们夫妻恩爱,还怕没个孩子?”
秦可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忧虑更甚:“夫君若无子嗣傍身,日后如何稳固根基,支撑起家族的门楣?”
未等赵驹开口,秦可卿神色愈发幽怨,眼眶泛红,带着一丝哽咽道:“莫非,妾身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夫君娶了正室太太,方能盼来一儿半女?”
赵驹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为夫其实是有意避着。”
秦可卿柳眉微蹙,满目幽怨之色,眼眶泛红如桃花含露。
她抬眸望向赵驹,声音微微哽咽,似带着无尽委屈:“夫君莫非是担忧妾身诞下庶长子,碍了将来嫡子的前程?
夫君大可放心,若咱们有了孩儿,只愿他平安顺遂,不争家中分毫产业。”
见秦可卿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马上就要哭出来,赵驹赶忙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轻声抚慰道:“可卿莫急,且听为夫细细道来。”
赵驹见秦可卿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于是语气笃定地说道:“在我这儿,从无嫡庶之别。
日后无论咱家有几个孩子,这家产都一视同仁,平分给他们。”
秦可卿闻言,紧绷的面色舒缓了许多,她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欲言又止,片刻后,才轻声问道:“那夫君为何要……”
赵驹轻揽秦可卿入怀,修长手指在她肩头缓缓摩挲,神色凝重,缓缓说道:“为夫于一本医书上见得,女子最宜生育之龄,约在十八以上。
若年纪过小便诞育子嗣,恐有损身子。”
秦可卿闻听此言,神色顿时黯然,满心失落,眼眶微微泛起红意,轻声呢喃:“如此,竟还得等上一两年。”
赵驹见秦可卿这般模样,心下不忍,赶忙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言软语道:“两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这期间,咱们好好调养身子,往后有了孩子,他便能健健康康的,少受些苦。
到那时,咱们一家三口,尽享天伦之乐,岂不美哉?”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抚着秦可卿的后背,试图安抚她满心的失落。
只是一边轻抚,一边动作愈发轻佻肆意起来。
秦可卿当即就察觉到赵驹那不安分的咸猪手,面上顿时泛起一抹娇嗔之色,恰似春日里被微风拂动的海棠,虽有嗔怪之意,却又添了几分别样风情。
一时间,卧房内再度掀起一番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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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夜幕笼罩下的龙首宫,尽显极致奢华。
宫墙之上,夜明珠错落镶嵌,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宫殿映照得宛如白昼。
琉璃瓦在月光下闪烁着五彩华光,飞檐斗拱间,金丝银线勾勒出繁复精美的图案,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威严。
宫门两侧,巨型青铜麒麟昂首而立,周身镶嵌着红宝石与绿翡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准备护佑宫殿的安宁。
宫殿内,灯火辉煌,透过雕花窗棂,洒出的光亮将庭院中的奇花异草照得娇艳欲滴,与四周的金碧辉煌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奢华夜景图。
只是即便这奢华之景光彩夺目,却仍难以掩盖殿内中央散发的森冷寒意。
夏守忠叫宫女将灯芯挑高,那跳跃的火苗瞬间将殿内映得更亮了些。
他弯着腰,对着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太上皇,轻声说道:“陛下,已经这般时辰了,贾家的人是不是不会来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在这寂静的宫殿内轻轻回荡。
太上皇缓缓睁开双眸,眸中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凛冽寒光,旋即冷哼一声,沉声道:“哼,贾家?他们若当真胆敢不来,那便是全然不将朕放在眼中了!”
话音说完,他抬手端起身旁案几上的茶盏,轻啜一口,动作看似悠然自得,然而那微微收紧的手指,却将其内心的不平静展露无遗。
第127章 元春出宫
自下了那道圣旨起,太上皇便端坐于龙首宫,静候贾家的人入宫求见。
殿内,伺候的宫女们见太上皇神色愈发冷峻,皆屏气敛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手中的活计虽未停下,动作却愈发小心翼翼,生怕稍有差池便触怒天威。
随侍太监夏守忠躬着身子,垂首立于一旁,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时不时偷眼瞧一瞧太上皇的脸色,心中暗自叫苦。
只盼着贾家能识趣些,能尽快进宫里来,进而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然直至亥时,宫门外依旧寂然无声,太上皇的神色愈发冷峻,周身气息仿若寒夜霜风,凛冽迫人。
“哼,原以为贾敬不过是做做样子,倒是朕小瞧了他的决心。
夏守忠,即刻前往慈宁宫,告知太妃,不必再等了!”
太上皇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笑声仿若腊月的北风,裹挟着彻骨寒意,直刮得殿内众人心中发怵。
夏守忠见状,忙不迭跪地,高声应道:“奴才遵旨!”
言罢,他迅速起身,脚下生风,匆匆离去,丝毫不敢耽搁。
殿内,太上皇目光紧紧盯着夏守忠离去的背影,良久,才缓缓闭上双眼,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慈宁宫虽不及龙首宫那般奢华至极,却也远胜其他宫殿,宛如天壤之别。
琉璃瓦于月色之下,散发着幽冷光泽,朱红宫门尽显庄重威严。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倾洒在雕梁画栋之上,更添几分雍容华贵。
此刻,太妃端坐在主位,手中轻轻摩挲着一串佛珠,表面神色平静,内心却隐隐不安。
她不时抬眼,望向殿门,满心期待着消息传来。
身旁伺候的嬷嬷轻声宽慰道:“太妃娘娘,切莫忧心,想来那贾家之人,也不敢太过放肆,说不定此刻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太妃微微摇头,叹息道:“此事,绝非如此简单,太上皇既然下了旨意,贾家却迟迟未进宫,背后恐有变故。”
恰在此时,夏守忠匆匆步入殿内,跪地行礼道:“启禀太妃娘娘,太上皇命奴才前来传话,让娘娘不必再等人了。”
太妃听闻,手中佛珠猛地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旋即恢复平静,缓缓说道:“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
夏守忠退下后,太妃起身,踱步至窗前,凝视着窗外沉沉夜色,沉默良久,而后道:“你拿我的玉牌走一趟,将元春送出宫去吧。”
慈宁宫偏殿内,铜炉中香烟袅袅升腾,为这方寂静的宫殿增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元春身着月白色锦缎宫女服饰,身姿婀娜,走动间,锦缎如水波般流动,恰似洒落人间的月光。
她一头乌发如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似雪的颈边,愈发衬得她面容娇艳,仿若春日盛开的繁花。
然而,那一双丹凤眼中,此刻却满是忧虑之色,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仿佛凝聚着无尽的愁绪。
元春伫立殿前,双手下意识地交缠,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频频望向宫门方向,眼神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娇艳的唇瓣轻抿,似在竭力压抑内心的慌乱。
周遭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望向贾元春的眼神,或含同情,或带怜悯,亦或暗藏嘲讽……
慈宁宫偏殿内,元春满心忧思,来回踱步,裙袂飘飞。
忽闻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春娇躯猛地一颤,原本低垂的双眸瞬间抬起,急切地望向门口。
“张嬷嬷。”元春声音发颤,轻声唤道。
张嬷嬷站在一旁,瞧着元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她深知元春此刻内心的煎熬,贾家迟迟未进宫求见太上皇,纵使甄老太妃有心想要保住元春,但也是有心无力。
“元春,随老身走吧。”张嬷嬷虽心中不忍,却还是开了口。
元春闻言,脸色瞬间泛白,如墨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原本娇艳动人的面容,此刻因满心忧虑而失了几分血色。
她紧咬下唇,面色苍白如纸,满心悲戚与惶恐,却仍强自支撑,莲步轻移,随张嬷嬷步出偏殿。
宫道上,月色如水,洒在二人身上,拖出两道孤影。
行至宫门口,一辆朴素却不失精致的马车已等候在那里。张嬷嬷撩起车帘,元春微微欠身,踏入车内,车厢内柔软的锦垫,亦无法缓解她心底的沉重。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沉闷声响。
车内,元春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宫墙,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簌簌落下。
张嬷嬷见元春如此,心中满是不忍,轻轻叹了口气,劝慰道:“老身听闻勇毅伯府就在荣国府隔壁,想要见到老封君并非难事。
回去劝劝你家老封君,进宫向太上皇请罪认错,此事便算过去了。
太上皇向来仁慈,只要贾家态度诚恳,想来不会太过为难。”
车驾内,元春端坐其中,周遭气氛凝重如铅,令她长久缄默。
自元春幼年起,便被送入宫中充作女吏,幸得贾母倾尽全力教养,耳濡目染之下,对家族变迁中的种种细微征兆,她皆能敏锐洞察。
如今贾府的局势,已昭然若揭,贾家不再对太上皇唯命是从,而是另觅他途。
而自己,自幼被送进宫闱,恰似一只被困于蛛网的蝶,如今也无可避免地被这场家族变故的风暴裹挟,沦为无辜的牵连者。
念及此处,元春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下意识地握紧手中丝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满心的无奈与悲愤,都宣泄在这一方小小的帕子之上。
马车于沉沉夜色中疾驰,车轮辘辘作响,恰似元春此刻慌乱无措的心跳。
行至宁国二府时,驾车的小黄门扯着尖细的嗓子,冲马车里高声喊道:“嬷嬷,宁荣二府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