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64节

  原本赵驹是整理值房里的各类文书,却是不小心被他看出些许端倪。

  顺天府作为大景朝京师,人口远超寻常城池,约莫八十万之众。

  可单看这半月记录,顺天府人口竟陡然增加一万有余,此等情形,实在反常。

  事关重大,赵驹不敢耽搁,匆匆将手中册子塞入袖中,旋即进宫面圣。

  太和殿内,安朔帝听赵驹禀明详情,面色阴晴不定,沉声道:“你是说,短短数日,顺天府竟凭空多了一万不明身份之人?”

  既然人数有异常,那么路引什么的不用想,必然是伪造的。

  赵驹拱手行礼,言辞笃定:“依末将手中册子所载,正是如此。”

  顺天府身为京师要地,管辖向来严苛,人员出入皆有详实记录。

  安朔帝接过册子,细细查看后,扬声唤道:“戴权!”

  须臾,戴权匆匆入殿,行礼问道:“陛下,唤老奴何事?”

  安朔帝目光一凛,问道:“今日,京师可有异常动静?”

  戴权身为安朔帝贴身随侍太监,掌管着皇城司这一机构,其职能类似锦衣卫,专司监视搜集朝臣及顺天府动向。

  戴权思索片刻,而后道:“回陛下,老奴最近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安朔帝猛地将册子摔在戴权身上,怒道:“是不是等哪天贼子打上门来了,你才能发现异常?”

  戴权双手颤抖,接过那本册子翻看,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老奴罪该万死!恳请陛下严惩!”

  安朔帝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起来吧!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先把这一万人的事情查清楚才是当务之急!”

  戴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不迭,急声应道:“陛下宽心,老奴定当亲率人手,将顺天府掘地三尺,查个水落石出!”

  安朔帝面色稍缓,摆了摆手,转而向赵驹吩咐:“勇毅伯,你领金吾卫协助戴权,务必尽早将此事彻查清楚!”

  待赵驹与戴权二人步出太和殿,戴权忙向赵驹行礼致谢,言辞恳切道:“幸得赵将军洞察先机,察觉异样,否则一旦祸事突发,老奴便是万死,亦难辞其咎!”

  赵驹见状,赶忙伸手将戴权扶起,温言宽慰:“戴公公切莫自责,陛下抽调京师各处人手驰援辽东,致使咱们人手匮乏,才让奸人有机可乘。

  好在如今提早发现端倪,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戴权面上瞬间闪过一抹冷意,旋即看向赵驹,沉声道:“赵将军所言极是,那些贼子偷偷带人进顺天府,必定有所图谋!”

  赵驹满心疑惑,问道:“公公莫不是知晓些内情?”

  戴权摆了摆手,神色笃定道:“既已发现端倪,查起来便容易了,能悄无声息将一万人带入顺天府的,可没几个。”

  赵驹恍然,别看安朔帝的新军虽有十五万之众,却是忠顺亲王与安朔帝暗中多年招募的成果。

  其他人又没招募兵马的权力,想要筹齐这上万人可不容易。

  况且这一万人皆是凭借正经文书大摇大摆进入顺天府,在这京师之中,有这般通天手段的人,实在寥寥。

  赵驹追问道:“公公可有怀疑的对象?”

  戴权瞧了瞧四周,见无人靠近,便压低声音,对赵驹说道:“咱家猜测,十有八九是东平郡王那几位在背后捣鬼。”

  赵驹颔首,东平郡王的确能有这个本事。

  赵驹一回至金吾卫衙门,便命人将贾敬传至跟前。

  贾敬踏入厅中,见赵驹高坐主位,心中不禁暗自揣度,拱手问道:“不知将军召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赵驹抬眸看了看贾敬,随后将那本册子递了过去。

  贾敬接过册子,满脸疑惑地翻阅起来,转瞬之间,原本平和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赵驹轻抿一口茶,而后看向贾敬,问道:“看出端倪了吗?”

  贾敬眉头紧皱,神色严峻,说道:“竟有人暗中安排了近万人潜入顺天府。”

  赵驹凝视着贾敬,追问道:“此事,你贾家可有牵涉其中?”

  贾敬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辩驳道:“我贾家世代承蒙皇恩,对朝廷忠心不二,岂会参与这般事情!”

  私自往顺天府安插人手,稍有见识之人,便能猜到这背后恐怕藏着不轨图谋。

  赵驹微微点头,其实他内心亦不觉得贾家有这般能耐卷入此事。

  赵驹神色凝重,低声道:“宫里的戴公公揣测,此事极有可能是东平郡王所为。

  你贾家同属四王八公一脉,彼此知根知底,依你之见,东平郡王可有这般能耐?”

  贾敬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沉思良久,方如实答道:“单论东平郡王自身,要办成此事,确有难处。

  但若联合南安郡王或者另外几家,那便不在话下了。”

  赵驹微微点头,语重心长地告诫道:“既然此事与你贾家并无干系,往后便躲远些,明白吗?”

  贾敬这工具人用起来倒是顺手,在安朔帝给他安排新的工具人之前,赵驹还不打算让他轻易扑街。

  贾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道:“下官明白。”

  待贾敬离去,赵驹即刻唤来王虎,神色冷峻,吩咐道:“你带几个疾字旗的弟兄,暗中跟着贾敬。

  这几日,贾敬见了何人、做了何事,哪怕是在茅房里蹲坑,都得一五一十向我汇报,清楚了吗?”

  王虎神色肃穆,抱拳行礼:“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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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国府正堂之中,一派庄严肃穆之象。

  雕梁画栋间,悠悠檀香袅袅弥漫,于众人头顶盘桓不散。

  贾敬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身旁围坐着北静郡王水溶、西宁郡王殷旭、史家兄弟、王子腾与贾赦。

  贾敬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徐徐扫过在座诸人,神色凝重道:“事情便是如此,这几日,诸位都安安分分呆在自家府里,可明白?”

  他的话语在正堂内悠悠回荡,打破了此前片刻的静谧。

  北静郡王水溶率先起身,微微欠身,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笑意,语气恭谦却不失分寸:“世伯既都这般郑重叮嘱了,我等自当遵从。”

  西宁郡王殷旭神色冷峻,微微点头示意,并未言语。

  史家兄弟对视一眼,史鼐挺直腰背站起身来,身姿如松般挺拔,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道:“我等自会听从敬大哥安排,绝不多事。”

  史鼎也赶忙起身,连连点头称是。

  贾敬微微颔首,他此番本就着重提醒北、西两位郡王,其余几家不过是顺带提及罢了。

  另一边的王子腾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贾敬身上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思量,嘴唇微微开合,几次欲言又止。

  贾敬本在默默思索,眼角余光瞥见王子腾这般模样,不禁心生疑惑,开口打破沉默:“子腾,看你神色,莫不是有话要说?”

  王子腾听闻,身子微微一震,轻咳一声,定了定神,问道:“敬大哥真打算出山了?

  若是如此,京营指挥使的位置……”

  话一出口,正堂内原本各怀心思的众人瞬间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贾敬,原本安静的氛围陡然紧张起来,众人皆是屏气敛息,等着贾敬回应。

  贾敬摆了摆手,神色平静,目光徐徐扫过众人,沉声道:“实不相瞒,我确实向陛下讨了个差事。”

  此言一出,原本庄严肃穆的正堂瞬间哗然,众人表情不一。

  北静郡王水溶手中茶盏微颤,眼中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诧异;西宁郡王殷旭那冷峻的面庞上,亦浮现出一丝惊讶;史家兄弟对视一眼,满脸尽是疑惑。

  贾赦听闻,惊愕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脱口而出:“敬大哥,您这是……”

  话未说完,便被贾敬凌厉的目光狠狠一瞪,当即吓得闭了嘴。

  贾敬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此事太上皇并不知情,不过横竖早晚都要知晓,倒不如一并告知你们,我决意投身陛下麾下,为其效力。”

  众人听闻贾敬此言,恰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宁国府正堂之内一片哗然。

  王子腾面色如霜,眉头紧蹙,疾步上前,对着贾敬拱手一揖,苦口劝道:“敬大哥,此事来得太过突兀,若被太上皇知晓,我等恐将大祸临头啊……”

  话犹未尽,贾敬猛地一挥手,恰似斩断乱麻,眼神犀利如鹰,冷峻地扫视着堂内众人,语气沉厚如钟,缓缓道:“此乃我贾家自家之事,诸位若有愿追随我,一同投身陛下,我会帮忙向陛下举荐;

  若仍心系太上皇,愿为其效力,还望看在同为四王八公一脉的情分上,对此事守口如瓶。”

  史鼎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贾敬,语气中满是审慎与关切,徐徐说道:“我史家与贾家向来同气连枝,自是唯敬大哥马首是瞻。

  只是,敬大哥,您当真拿定主意了?这一步棋,一旦落下,便如离弦之箭,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的话语在正堂中悠悠回荡,声线里裹挟着一抹难以觉察的微颤。

  这事太过棘手,即便是向来处变不惊的史鼎,此刻也难免心潮翻涌,面上露出一丝凝重。

  贾敬闻言,缓缓颔首,神色凝重,沉声道:“不瞒诸位,我已向陛下恳请,谋得一个指挥佥事的职位。”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宁国府正堂内静谧至极,唯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隐隐可闻。

  贾赦率先打破沉寂,他眉头微蹙,面上浮现出一丝不甘与疑惑之色,缓缓开口道:“以敬大哥那般本事,陛下仅封个指挥佥事,这……”

  话至此处,他陡然顿住,虽未言尽,然众人皆心领神会,明白其未尽之意。

第118章 谈话,后院

  面对众人隐隐流露出的不平之意,贾敬神色淡然,摆了摆手,徐徐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我已多年未在朝中任职,承蒙陛下圣恩,赐予指挥佥事一职,这已然是极大的恩典。

  此乃武官之职,朝中大臣对此异议尚小,若换成文官,能获五品之衔,便算是难得了。”

  厅中众人听闻此言,虽觉在理,可对于投靠安朔帝一事,仍不免踌躇。

  贾敬目光在厅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是洞悉了他们的顾虑,继而提点道:“丑话说在前头,诸位若有意投身陛下麾下,还需尽早定夺,陛下那边如今人才济济,并不缺人手。”

  常言‘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遍地都是’。

  待安朔帝新军训练完毕,届时定会有大批出身底层、忠心耿耿的将领崭露头角。

  到那时,他们再想谋得一席之地,可就难上加难了。

  众人一番商讨,直至暮色沉沉,才准备散去。

  刚推开正厅那扇厚重的大门,众人便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门外早已被人围得密不透风。

  为首的是一位少年郎,身着绣着飞鱼图案的锦服,身姿挺拔如松,正神色冷峻地凝视着他们。

  其身后乌压压簇拥着一大片人,身着各异的甲胄,在黯淡的天色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再往后,是宁国府一众家丁护卫,他们聚作一团,脸上满是惊惶与恐惧。

  赵驹见正厅大门缓缓开启,目光如电,朝里一扫,旋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声道:“贾佥事,商议完毕了?”

  贾敬面色微变,旋即强自镇定,迈步向外,沉声道:“赵将军,这是何意?”

  赵驹呵呵一笑,旋即命疾字旗人马将后面那些家丁护卫看管起来,这才对着厅内众人说道:“顺天府如今局势危如累卵,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诸位还请在此暂留几日!”

  西宁郡王殷旭与北静郡王水溶目光交汇,旋即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沉声道:“你便是金吾卫指挥使赵驹?无缘无故拘禁我等?眼里可还有王法?”

  赵驹打量着面前两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之人,心中对其身份已有几分揣测,当下拱手行礼,说道:“可是西宁郡王与北静郡王当面?

  本官奉陛下旨意,彻查顺天府图谋不轨之徒,还望几位配合,安安稳稳在此待上一阵子,切莫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北、西二位郡王再度对视,未再多言。

  身后的王子腾却开了口,面色不虞:“赵指挥,我等皆在军中身负要职,你如此将我等拘禁于此,似有不妥吧?”

  赵驹挑眉,转而向王子腾拱手道:“原来是节度使大人,下官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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