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之事,贾敬在两府下了封口令,对外宣称贾蓉身患恶疾。
宁荣二府里稍有知晓内情的,也只知道是赵驹强行索要秦可卿。
唯有极少数人清楚两人和离的真正缘由,还包括贾珍觊觎自家儿媳。
秦可卿见她实在好奇,便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她听。
王熙凤听完,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骂道:“遭天雷劈、被五鬼分尸的没良心的东西!
我还纳闷珍大哥何时转了性子,开始操心起蓉哥儿的亲事,原来是起了这般龌龊心思!”
接着,她又将矛头一转,骂起贾蓉来:“蓉哥儿也是个没骨气的软蛋!连自家媳妇都不敢护着!”
秦可卿见她着实恼火,便笑着斟了一盏花茶,轻声宽慰道:“都是过往之事,犯不着放在心上。”
王熙凤瞧着苦主反倒来安慰自己,一时哭笑不得,伸出手指轻点秦可卿的额头:“你倒是好福气,遇着这般疼你爱你的男人。”
秦可卿颔首,面上满是幸福之色:“那是自然。”
王熙凤一时语塞,两人聊了许久,也觉乏了,便一同至秦可卿的卧房,歪在床上继续闲话。
王熙凤躺在赵驹与秦可卿的八步床上,眼中满是羡慕。
这八步床做工精细,少说也值上千两银子,贾府中也难寻这般好物。
秦可卿看着她这儿摸摸、那儿碰碰的模样,不禁笑道:“不过是一张床罢了,怎就这般稀罕?”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又不是不知我在荣国府的境况,没把我的嫁妆拿出来贴补家用就不错了,哪还能睡得起这等贵重的床?”
秦可卿一时语塞,忽想起晚间赵驹便要归来,于是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往厨房去。
王熙凤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去吧去吧,把平儿也带去,叫她好好学学你家的补汤怎么熬的,回头我也尝尝。
不用管我,我得好好躺会儿,试试这上千两银子的床睡着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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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金吾卫衙门,赵驹的值房。
由于有贾敬这么个得力助手的加入,诸事推进顺畅许多,赵驹处理公务的效率明显提升。
眼见公务皆已处置妥当,赵驹便没了留在衙门加班的心思,见差不多到时间了,他便跨上踏云,径直朝勇毅伯府而去。
踏入勇毅伯府,赵驹顿觉异样,往日里,秦可卿总会来到前院迎他,今日却不见踪影。
稍一思忖,他便明白过来,此前自己多日留在金吾卫衙门加班,今日回府过早,秦可卿怕是还不知晓。
赵驹信步向内院走去,途中随手唤来一名丫鬟,问道:“你家夫人何在?”
丫鬟见状,急忙恭敬行礼,回道:“回禀伯爷,夫人正在厨房。”
赵驹对此并不意外,秦可卿每日都会亲自下厨。
起初,赵驹也曾多次劝阻,劝她将此事交由厨娘操办,可秦可卿却执意亲为,乐在其中。
几番劝说无果后,赵驹便不再勉强。
径直踏入内院,步至自己卧房,屋内烛火幽微,炭火熊熊,暖意融融。
床铺之上,似有一人沉睡,赵驹还以为是秦可卿,嘴角轻扬,轻笑一声,随即将外衣解下,轻轻踏上床榻。
他伸手将床上女子揽入怀中,刹那间,触感与往常稍有不同,那萦绕身侧的香气也迥异于平日。
他暗自思忖,莫非秦可卿换了胭脂水粉?
赵驹也没多想,待他欺身而上,没多久便是听到“嘶”的一声,他瞬间一怔,床上之人竟然不是秦可卿!是宝珠,还是瑞珠?
然而,怀中女子体态丰盈,且他进入并无阻碍之感,显然并非宝珠、瑞珠。
想起前几天秦可卿所言,赵驹神色怪异,此人莫不是王熙凤?
赵驹正这般想着,王熙凤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她方才斜倚在八步床上,不知不觉便是睡着了。
起初,赵驹动作轻柔,仿若回到她与贾琏大婚那晚。
直至赵驹猛地登堂入室,她才骤然惊醒。
察觉自己异常,她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强忍着心慌,王熙凤伸手拽住赵驹,而后低声问道:“赵……赵驹?”
赵驹起身,望向眼前女子,同样压低声音道:“王熙凤?”
王熙凤有心想要挣扎,却是挣脱不开,只得紧咬银牙,怒声道:“你……还不出去!”
她刚欲挣扎起身,赵驹却再度压下,王熙凤正欲出声呵斥,双唇却被堵住:“唔……”
良久,王熙凤猛地攥住赵驹手臂,旋即又无力松开,满脸绯红。
二人于卧房昏黄烛火下对视无言,此时,屋外却传来阵阵脚步声。
王熙凤脸色骤变,急忙起身寻觅衣物。
见赵驹饶有兴致地瞧着自己,即便屋内昏暗难辨,王熙凤仍觉浑身不自在,咬牙切齿道:“还不快穿好衣服出去!若被旁人知晓,我便没脸活了!”
赵驹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在杂乱衣物中寻到自己的,迅速穿戴整齐,旋即推开窗扉,一跃而出,绕到院子外边,假装刚回来。
家花固然馥郁,野花亦别有一番滋味。
王熙凤匆忙整理好衣衫,只觉屋内弥漫的气息令她双颊泛起一抹羞红。
她瞧见桌上那碗玫瑰露,不假思索地将其倾倒在地,浓郁的芬芳总算勉强掩盖住了那股暧昧味道。
恰在此时,秦可卿自外而入,见王熙凤手持空碗呆立当场,不禁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王熙凤心虚,目光闪躲,强扯出一抹笑容道:“一时手滑,把碗碰倒了,好在没摔碎,不然可就得赔你几个新碗了。”
秦可卿并未起疑,温言笑道:“无妨,唤丫鬟来收拾便是,夫君回来了,饭菜也已备好,姐姐可要留下一同用膳?”
王熙凤此刻满心慌乱,只想尽快逃离这令她失身的是非之地,哪里还敢多留,连忙推辞道:“不了不了,老太太那边该用饭了,还等着我去伺候呢。”
秦可卿微微点头,体贴道:“那我让人备好马车,送姐姐回去。”
王熙凤忙不迭答应,而后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秦可卿望着王熙凤略显狼狈的背影,正欲举步跟上,却猛地顿住。
她轻皱秀眉,鼻翼微张,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而后走到床铺边又仔细嗅了嗅,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回荣国府的马车上,王熙凤终究是按捺不住,狠狠在平儿手上掐了一把,怒声道:“你这小蹄子,我方才在里头睡着了,你怎的也不看着些?”
平儿吃痛,听闻王熙凤这般抱怨,满心纳闷,嘟囔道:“不是你打发我去学那劳什子补汤做法了嘛,这会儿反倒怪起我没守着?
难不成你尿人家床上了?这事儿我就是守着也拦不住啊!”
王熙凤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在平儿脑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没好气道:“呸!你才尿床了呢!”
平儿被拍也不恼,反倒笑嘻嘻地打趣起来:“没尿床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我闻闻!”
王熙凤见状,慌了神,赶忙伸手去挡,可两人坐得极近,哪里还来得及。
平儿低下头,先是闻到王熙凤身上那股熟悉的胭脂水粉味儿,笑着说道:“身上没尿骚味啊?你急什……”
话还没说完,却捕捉到一丝别样味道,不确定地又抽了抽鼻子,这味儿怎么有点像……
平儿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王熙凤,震惊道:“奶奶,你……”
王熙凤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捂住平儿的嘴,心里却窝着一团火,都怪那人……
平儿轻轻拨开王熙凤的手,凑近耳畔,低声问道:“奶奶,可是隔壁府的赵大爷?”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道:“除了那小王八蛋,还能有谁?”
平儿面上掠过一丝焦急,脱口而出:“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被人知晓……”
话未说完,王熙凤眼中寒芒一闪,平儿便吓得噤了声。
马车上,二人长久无言。
王熙凤目光直直地盯着平儿,面沉如水,冷冷开口:“这件事就你知道,若走漏半点风声……”
第117章 端倪,监视
刚一回至王熙凤屋内,平儿便关上房门,旋即对着王熙凤屈膝跪下。
这会王熙凤心情不佳,也只是默默地凝望着她。
平儿跪在王熙凤跟前,接连叩了三个响头,方对王熙凤说道:“奶奶!奴婢自幼便与奶奶一同长大,早已将奶奶视作亲姐妹。
奶奶但请宽心,今日之事,奴婢定当守口如瓶,绝无半点泄露。
若此事被旁人知晓,叫奴婢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待平儿发完这般毒誓抬起头时,面上已满是泪痕。
王熙凤直直地瞧着平儿红肿的额头,不禁将平儿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脑勺,眼中热泪滚落,轻声呢喃:“傻平儿……”
夜幕低垂,王熙凤心中无端念起贾琏,便是早早洗了澡罢,精心梳妆一番,倚于榻上,静候贾琏归来。
直至夜深,王熙凤面容尽显疲惫,终向平儿吩咐道:“平儿,去瞧瞧二爷,怎么还没回来。”
平儿领命而去,未几折返,神色间似有难言之隐。
王熙凤目光微垂,轻声说道:“说吧,怎么了?”
平儿迟疑片刻,方嗫嚅道:“二爷……还没回府里,宁国府那边也没去。”
王熙凤久久沉默,而后轻叹:“不等他了,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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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待送了王熙凤主仆二人离去,秦可卿便是回到内厅。
见赵驹刚洗完澡,从内室走出,秦可卿目光流转,若有所思,旋即唤赵驹一同用膳。
餐毕,二人安歇。
今夜的秦可卿,格外地主动。
幸得赵驹体魄经强化,别说是七次,纵是一日一夜,怕也游刃有余。
一番折腾,倒是秦可卿娇躯乏力,疲惫不堪。
赵驹轻搂着满足睡去的秦可卿,估算着时辰将至,遂耐心等候。
恰至子时,脑海中陡然响起一道声音:“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
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此乃《红楼梦》中王熙凤的判词。
紧接着,那声音又道:“收集十二金钗之情雄,亲自训练出的士兵,永不背叛。”
赵驹闻言,微微一怔,他本期望能得些应对那对僧道的手段,没想到竟是这般能力。
不过,这能力倒也实用,往后不必再担心有手下人背叛于他。
翌日清晨,金吾卫值房内,赵驹手持近半个月顺天府人口流动的卷宗,面色微变。
金吾卫肩负拱卫皇宫、维护顺天府治安之责,除几道特殊城门另有安排外,其余城门皆由赵驹调派人手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