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驹心急如焚,马不停蹄,终于赶至赵府,眼前景象,却是令他面色骤变。
只见赵府门前,几个亲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哀嚎,身上血迹斑斑,殷红的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显得格外刺眼。
赵驹满心狐疑,风月宝鉴不是说那对僧道不敢踏入赵府半步?如今这情形,与它所说明显不同。
但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他赵驹多想,当即便是驭着踏云直闯赵府。
入眼之处,只见一片混战,闻穗等人与一众亲兵将那对僧道团团围住,正杀得难解难分。
癞头和尚挥舞手掌,每一次击出都虎虎生风,带动四周气流呼呼作响,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震碎;
别看那道士跛了一只脚,身法却是极为高明,在前院如鬼魅般闪烁,出招刁钻狠辣,让人防不胜防,好在闻穗等人配合默契,暂时还能抵挡。
赵驹见几人并未命丧僧道之手,高悬的心方得稍缓,当即高呼:“几位叔伯,闪开!”
言罢,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踏云心领神会,仰头发出一声长嘶,朝着那对僧道俯冲而去。
赵驹手中大刀寒光夺目,在这昏暗暮色之中,仿若一道凌厉闪电,直劈那僧道二人。
癞头和尚与跛脚道士见赵驹杀气腾腾地冲来,脸上神色骤变,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赵驹目露凶光,二话不说,挥舞着大刀直逼癞头和尚。
癞头和尚见状,急忙侧身闪躲,却因脚下不稳,身形一个踉跄。
赵驹趁此良机,手中大刀裹挟着呼呼风声,直朝着癞头和尚的肩头砍去。
癞头和尚慌忙间再次闪躲,却是没能完全躲开。
只听“噗”的一声,刀刃轻易划破了癞头和尚的衣袖,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在僧袍上晕染出一片红色。
与此同时,跛脚道士也从一旁冲了上来,试图从侧面突袭赵驹。
赵驹反应极快,猛地跳下马转身,手中大刀顺势横扫而出,动作一气呵成,仿若行云流水。
跛脚道士吓得脸色煞白,原本略显黝黑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连忙后退,脚步踉跄,险些被大刀砍中。
在与二人的激烈交锋中,赵驹敏锐地察觉到,这对僧道的身手相较上次交手时,明显逊色许多。
加之自己手持利刃,而僧道二人手中却无寸铁,此消彼长之下,优势愈发显著。
赵驹攻势愈发猛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刀风呼啸,好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斩碎。
不多时,癞头和尚身上便又添了几道伤口,殷红的鲜血渐渐染红了僧袍,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踉跄,身形摇摇欲坠。
跛脚道士见势不妙,心生退意,想要趁机翻墙逃跑,然而却是被赵驹一眼看穿。
赵驹大喝一声,运足力气,将手中大刀奋力掷出。
“呼”的一声,大刀如同一道凌厉的寒光,直直地飞向跛脚道士,正中其后背。
跛脚道士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癞头和尚见跛脚道士倒下,自己孤立无援,想要突围逃走。
可他刚一转身,赵驹便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将癞头和尚踹倒在地。
紧接着,赵驹迅速拔出跛脚道士身上大刀,稳稳地架在了癞头和尚的脖颈上。
癞头和尚吓得面如土色,声音打着颤哀求道:“施主饶命!我二人不过是想讨回那铜镜,绝无伤人之意啊!”
赵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对这僧道的求饶充耳不闻。
此刻他满心只想将这两个屡次闯入、惹是生非的家伙彻底解决。
手中大刀微微用力,刀刃已在癞头和尚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眼看着就要将其斩于刀下。
千钧一发之际,闻穗等人焦急的呼喊声传来:“驹哥儿,小心!”
赵驹心中一凛,暗叫不好,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变故骤生。
原本倒地不起的跛脚道士,不知何时竟悄然起身,神色诡异,倒也未对赵驹动手,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舞动,仿佛在施展某种法术。
赵驹和冲上来的闻穗几人只觉眼前光影一阵扭曲,待视线恢复清明,那对僧道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驹下意识地扫视一圈,偌大的庭院中,却不见两人的踪影。
但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五感,他很快便是察觉到一丝异样,紧接着手持大刀冲出赵府。
原来,那对僧道竟不知用了何种邪法,已然出了赵府,此刻正站在门口,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又在施展某种法术。
赵驹身法如电,转瞬便已欺至那对僧道近前。
手中大刀化作一道凛冽的寒光,朝着癞头和尚当头痛劈而下,刀风呼啸,似要将周遭空气都一并斩裂,发出尖锐的声响。
然而,癞头和尚此刻却仿若换了个人一般,全无方才被制时的慌张。
他神色镇定自若,当机立断地将跛脚道士留在原地,转身直面赵驹的凌厉攻势,毅然决然地出手迎击。
癞头和尚赤手空拳,迎着赵驹那锋利无比、闪烁着森冷寒意的大刀,悍然挥拳而上。
刹那间,“当”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拳头与大刀重重相交,这猛烈的碰撞,让赵驹心中猛地一惊。
方才在赵府里边,他还能轻易砍伤这癞头和尚,可此刻,对方的肉身竟似铜浇铁铸的壁垒一般,坚不可摧,刀枪难入。
癞头和尚面上闪过痛苦之色,后边便是不再硬抗赵驹手中大刀,而是凭借着灵动至极的身法,如鬼魅般在刀影中不断闪躲腾挪,身姿飘忽不定,且时不时瞅准时机,运足力气,重重地拍在赵驹的刀身上。
未几,癞头和尚身形霍然一转,疾退数步至跛脚道士身边,旋即双掌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那铜镜非凡物,非寻常人所能持有,施主还是小心为妙!后会有期!”
赵驹面色骤冷,手中大刀陡然发力,裹挟着凌厉劲风,再度朝着癞头和尚奋力劈去。
癞头和尚此番却伫立原地,既不闪避,亦不抵挡。
赵驹心中疑云顿生,然而攻势未有半分迟缓,岂料,大刀甫一触及癞头和尚,他便顿感不妙。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原本锋利无匹的大刀,竟似脆弱不堪的瓷器,瞬间崩裂,碎成数段。
赵驹将手中仅余的刀柄一丢,断裂的刀柄在凛冽寒风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他铁拳紧握,朝着僧道所在方向迅猛挥出。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僧道的刹那,只见僧道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光晕,而后二人便是如同影子般,逐渐虚化。
“休走!”赵驹抄起亲兵遗落的长枪猛地朝二人掷出,乌木枪杆穿透袈裟钉入门柱,却只撕下半幅染血的麻布。
寒风中传来飘忽的偈语:“太虚幻境终须破,风月宝鉴照孽根...”
余音袅袅散入夜色,唯剩满地狼藉与渐弱的哀嚎。
“该死的!又让他们跑了!”赵驹猛地收住身形,狠狠地跺脚,地面上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溅,声音中满是懊恼与无奈。
叫了府中躲着的下人出来将残局收拾好之后,赵驹便是骑着踏云赶回了伯爵府。
来不及回后院找秦可卿,赵驹脚步匆匆,额头微微沁出细密汗珠,一路带起的微风,吹得庭院中几株花卉轻轻摇曳。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正堂方向奔去,衣袂在疾行中猎猎作响。
踏入正堂,堂内烛火随着他的闯入晃动了几下,投下的光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赵驹目光瞬间锁定堂下桌上的风月宝鉴,大步上前,伸出手一把将其抄起,双手仿若灌注了无尽力量,开始死命地上下晃动。
风月宝鉴起初还因赵驹的举动而感到纳闷,内部似有微光闪烁,像是在琢磨赵驹此番行为的意图。
可随着赵驹晃动的力度越来越大,它终于不堪其扰,发出尖锐的呻吟:“呕……好汉,好汉这是作甚,快快住手!呕……”
赵驹猛地停下手中动作,脸上带着怒容,将风月宝鉴重重地拍在桌上,桌面因这股力道发出沉闷的声响,桌上的烛台都险些翻倒。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风月宝鉴,质问道:“你敢糊弄我?”
方才要不是自己去得及时,闻穗几人怕是早已惨遭那僧道二人的毒手。
风月宝鉴内的微光闪烁得愈发急促,显然对赵驹的质问感到莫名其妙,发出疑惑的声音:“我糊弄你什么了?”
赵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上次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那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不敢进我府邸,还断言这两人就算进了我府邸也会变得跟常人无异。”
风月宝鉴内的光芒闪烁得更加剧烈,疑惑更甚,发出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解:“是这样没错啊?”
紧接着,光芒陡然一亮,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诧异道:“那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又找上门来了?”
赵驹面色阴沉,语气冰冷:“非但如此,还闯进了赵府,在府里边大打出手。”
风月宝鉴内传出一阵嗡嗡声,似乎是在思考,随后纳闷道:“不可能啊!就算你这会搬来了这边,那对僧道也应当不敢进你府邸才对!”
赵驹再次伸手拿起风月宝鉴,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嘲讽道:“你是说我在冤枉你?”
风月宝鉴内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道:“那自然不是,你待我好好想想,方才发生了何事?”
赵驹冷哼一声,而后将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风月宝鉴听了。
风月宝鉴听完,内部嗡嗡响个不停,光芒也闪烁得杂乱无章,许久才渐渐稳定下来,出声问道:“你是说,那对僧道在你府邸里时,还能被你手中的兵刃所伤,可出了府,你便再也伤不到他们了,是也不是?”
第111章 对策,潜入
赵驹面色凝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道:“非但如此,比上次交手时还要强上几分。”
上次那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见他手中有兵刃,连交手都不敢,径自跑了,这次竟是硬扛着他的大刀跑路。
风月宝鉴沉吟片刻,出声道:“既然府邸的压制还在,那便不可能是这二人用了什么法器。
最近大景朝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赵驹闻言,眯起双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追问道:“大事指的是?”
风月宝鉴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比如天灾人祸什么的,一切能影响大景朝国力的事情。”
赵驹心头猛地一沉:“辽东镇失守,算不算?”
风月宝鉴内光芒大盛,恍然大悟道:“那自然算!丢失疆域,大景朝国力下降,对那对僧道的压制自然没之前这般强悍!”
赵驹的面色愈发难看,额头上的皱纹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要是辽东镇一直不被收复,那对僧道就能一直肆意妄为地搞事情?
通过方才的交手不难看出,现在那对僧道其中的一人就能将自己拖住,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许是看出了赵驹所想,风月宝鉴嗡嗡响了两声,光芒闪烁间,故作高深道:“可是在担心如何对付那对僧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要是你能…”
赵驹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将风月宝鉴紧紧攥在手中,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幽幽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再在我面前卖关子,怕是后果难料…”
风月宝鉴内传出一阵讪笑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要对付那僧道倒也不难。”
赵驹将风月宝鉴放回桌上,动作轻柔了许多,而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将风月宝鉴身上的白霜擦拭干净,抬起头问道:“说吧,我该如何做?”
风月宝鉴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现在不过是仗着自己体魄强壮,寻常刀枪伤不得,所以才敢这般行事。
那僧道二人怕死得很,你只需要去找到件能伤到他们的神兵,他们便万万不敢找上门来。”
赵驹眉头紧皱:“神兵?我上次那大枪算吗?”
风月宝鉴内传出一阵无语的嗡嗡声,光芒闪烁间,无奈道:“你把神兵当大白菜了?”
赵驹纳闷:“那我上哪去找那劳什子神兵?”
风月宝鉴沉默片刻,内部光芒闪烁不定,似乎是在思索,许久才缓缓说道:“若是你现在在战场上还好些,自己就能做出把神兵出来。”
赵驹闻言,挑眉露出疑惑的神色,追问道:“怎么说?贪墨军中的兵器拿去融了炼成钢,再拿去打把兵器出来??”
风月宝鉴:“我说的神兵,可不是你们寻常人口中那种吹毛断发的利器。
而是专门针对僧道那般修行人士,类似于法器一般的存在。”
赵驹闻言,脸色一黑,这玩意听起来也不像是他留在军中就能整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