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宝鉴感知到他的不悦,赶忙解释:“若你此刻仍在战场,那杀敌所用兵器,经鲜血洗礼,长年累月下来,便可化为神兵。”
赵驹眼睛一亮,急忙追问:“只要杀过敌的兵器就行?”
风月宝鉴内传出一阵嗡鸣,光芒闪烁间,无奈道:“哪有这般简单,起码得用同一兵器斩杀上千人才行。”
赵驹一听,面色垮了下来。
他在大同边关时,与瓦剌人作战频繁,杀敌确实不少,可兵器损耗极大,往往几日就得更换,同一把兵器,显然是不太可能。
赵驹沉默不语,屋内气氛一时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月宝鉴似是感受到了这份压抑,光芒闪烁得愈发急促,犹豫片刻后,试探着说道:“要不……你去找些死囚犯试试?”
赵驹听闻,眉头拧得更紧,长叹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这谈何容易,且不说能否杀够人数,单是安排此事,便会引来诸多麻烦,显然不太现实。”
他只是金吾卫的指挥使,不是顺天府衙门的侩子手。
话音刚落,赵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风月宝鉴,急切问道:“此类兵器,可会因时间而失去效果?若是历经岁月,神兵利器会不会威力大减?”
风月宝鉴思索片刻,随后笃定道:“不会,这类针对修行人士的神兵,一旦成型,时间难以消磨其威力。
哪怕历经百年、千年,只要保存得当,依旧能发挥出克制修行者的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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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宁国府内的贾家祠堂,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荡,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赵驹的身影仿若鬼魅,悄然无声地隐匿于一处花坛之后,双眼紧紧锁住祠堂入口处来回踱步的护卫。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其中一名护卫靠近。
每一步落下,皆似踩在柔软的棉花之上,未发出半点声响。
待行至那护卫身后,他猛然出手,一手迅疾捂住护卫的嘴,另一手如铁钳般牢牢锁住对方脖颈,稍一用力,护卫瞬间瘫软在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另一名护卫察觉到异常,刚欲张嘴呼喊,赵驹脚尖轻点地面,几乎是瞬间便来到那护卫跟前,一记凌厉手刀精准砍在其脖颈处。
那护卫连一丝声音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下了。
赵驹解决掉两个护卫后,迅速朝祠堂大门奔去,大门被一把厚重的铁锁牢牢锁住。
他眉头微皱,双手握住那铁锁,肌肉瞬间紧绷,手臂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发力一拧。
只听“嘎吱”几声脆响,那铁锁竟如同软泥一般,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状,掉落在地。
赵驹轻轻推开大门,闪身进入祠堂,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确保没有一丝风吹草动泄露自己的行踪。
他背靠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这才从怀里掏出那风月宝鉴。
宝鉴入手,触感微凉,他轻轻拍了拍镜面,低声道:“你方才不是还能发光吗?这会儿光呢?”
风月宝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镜面不断闪烁起幽幽微光,似在无声抗议。
赵驹见状,抬手重重一拍镜面,压低声音怒斥:“闪个不停作甚!给我老实点!”
这一拍似乎起了作用,风月宝鉴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你就不能带个蜡烛?非得拿我当灯笼使?”
赵驹眉头紧蹙,低声呵斥:“少废话!你可能感应到这祠堂里有没有你刚才说的法器?”
风月宝鉴沉默片刻,回道:“这类法器气息隐匿,我无法远距离感知,得接触了才知晓。”
赵驹闻言,不再多言,握紧风月宝鉴,开始在祠堂内四处搜寻起来。
赵驹在祠堂内来来回回搜寻了老半天,终于在一间隐蔽的库房里,找到了疑似目标。
踏入库房,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甲胄兵器,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驹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扫视,最终定格在中央的架子上。
那里,一柄通体漆黑的大枪静静伫立,枪身散发着一股古朴的气息,好似在诉说着往昔的峥嵘岁月。
赵驹心跳陡然加快,快步走到架子前,将手中的风月宝鉴轻轻放在大枪之上。
他刚要开口询问“这枪能不能用”,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风月宝鉴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尖叫声:“是是是,这枪就是,赶快拿开!拿开!”
声音尖锐,好似要刺破耳膜。
赵驹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风月宝鉴拿开。
他一脸惊愕地看着风月宝鉴,又看看那柄大枪,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如此激动作甚?”
风月宝鉴被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道:“此枪恐怖至极!其中杀伐之气甚是厉害!就算警幻仙姑下凡来,被这枪戳中,只怕也得含恨西北!”
赵驹听闻,心中大喜,当下毫不犹豫,双手稳稳握住枪柄,奋力一提。
大枪入手,微微一沉,赵驹下意识地掂量,心中暗惊,此枪怕是有一二百斤重。
不过,以他这身钢筋铁骨,驾驭起来倒也不在话下。
他双手紧握枪杆,随意挥舞了几下,只见大枪划破虚空,发出阵阵呼啸,仿若蛰伏已久的洪荒猛兽,被骤然唤醒,正择人而噬。
赵驹嘴角微微上扬,心下思忖,有了这柄神兵,再对付那对僧道,便多了几分胜算。
赵驹手攥大枪,眉梢眼角俱是得意,脚步轻快地迈向祠堂门口,一心只想速速离开,寻个隐蔽之所,好好探究这柄大枪。
待他抬手正要推开祠堂大门,动作却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缚住,僵立在原地。
怀中的风月宝鉴似有所感,幽幽问道:“怎么了这是?”
赵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忙将声音压至极低,用气声急促说道:“别说话!”
恰在此时,祠堂那紧闭的大门毫无征兆,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贾敬屹立于贾家祠堂的大门之前,身后宁国府的护卫们雁行排列,人人手握利刃,神色如渊,冷峻非常。
贾敬睨视着赵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恰似腊月里的寒霜,寒意砭人肌骨,随后开口道:“没想到吧?
就知道是你这贼子!竟敢潜入我贾家祠堂!”
他回宁国府管事可不是什么都没做,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趟城外的庄子,将先前宁荣二府那些个亲兵尽数召回。
贾敬瞥见赵驹手中大枪,眼中怒色转瞬即逝,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声如寒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这官司就算是打到陛下那边去,也是我贾家占理!”
言罢,他不假思索地朝身后护卫猛一摆手,高声喝道:“把这贼子给我拿下!”
赵驹:“……”
倒是他小瞧贾敬了,只是…
“砰砰砰”几声闷响,赵驹收了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目光扫过面前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哀嚎的十数名贾家护卫,嘴角浮起一抹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贾族长,您就带了这点人手,便想拿住我,莫不是小瞧了本伯爷?”
贾敬脸色骤变,阴沉如墨。
他虽早知赵驹数次潜入宁国府,身手不凡,却万没想到竟生猛到这般境地。
贾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旋即声色俱厉地喝道:“赵驹!休得张狂!还不速速将我贾家之物放回!否则,我贾家定与你不死不休!”
赵驹嘴角一撇,随后竟真的将大枪缓缓放回宁国府祠堂里,拍了拍手,朝贾敬说道:“贾族长,咱们找个地儿,好好聊聊?”
贾敬一愣,显然没料到赵驹这般举动。
“哼!此刻还有什么可谈的?你夜闯我贾家祠堂,偷窃宝物,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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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正堂内,烛火摇曳。
赵驹目光投向端坐主位的贾敬,见他悠然品茗,不禁撇了撇嘴。
这深更半夜的还喝茶,就不怕等会睡不着。
许久过去,赵驹瞧着贾敬依旧悠然自得地品着茶,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道:“贾族长,依本伯爷所知,如今宁荣二府之中,似无子弟习练武艺,留着那杆大枪又有何用?”
贾敬听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大枪于我贾家子弟有无用处,我暂且不知,可对赵伯爷您,想来必定是大有用处!”
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跑过来行那窃贼之事了。
赵驹满心无奈:“贾族长,别卖关子了,本伯爷要将这大枪带走,开个条件吧?”
贾敬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神色淡定,缓缓开口:“我要‘破锋军’一个指挥佥事的位置。”
赵驹闻言,脸色骤变,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怒声喝问道:“贾敬!破锋军事关朝廷机密,你是从何处得知?!”
破锋军,正是赵驹自己负责的一军,其余几军分别是镇岳军、临烽军、沧澜军、青闵军。
这五大军队的名字方才定下,连安朔帝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是谁走漏了消息?
第112章 预谋,探春
“勇毅伯何必如此动怒。”
贾敬却仿若未闻那震天动地的怒喝,依旧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热气氤氲中,目光透着几分高深莫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只要有心人去打听,总能知晓一二。”
贾敬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仿若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贾敬,莫要糊弄我,此事干系重大,你若不交代清楚,今日休想善了!”
赵驹满脸冷色,双手握拳,关节泛白,在堂内来回踱步,靴子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勇毅伯此番深夜前来,觊觎我贾家之物,我可是没说什么。
至于消息来源,若是勇毅伯能应允了我的要求,告诉你也不是不可能。”
贾敬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与赵驹对视,毫无惧色。
“你如今不肯言明,明儿我也能查得一清二楚!”
赵驹面上浮起一抹冷笑,心底却暗自思忖,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忠顺亲王身为安朔帝的坚定拥趸,又贵为亲王,跟贾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掺和此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周正乃周皇后的嫡亲弟弟,其自身利益与安朔帝紧密相连,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无可能泄露消息。
如此一来,可疑之人便只剩下原禁军统领刘猛,以及靖阳伯贾永祥。
贾永祥出身景宁一脉,虽说四王八公开国一脉与景宁一脉素有竞争,可同为贵勋,为了某些利益勾结在一起,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至于原禁军统领刘猛,赵驹对其了解甚少,难以判断,暂且持保留看法。
“赵伯爷,又何必如此为难,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桩无关紧要的交易罢了,于您无损,却能让我贾家有个上进的机会。”
贾敬见赵驹不说话,神色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略显僵持的沉默。
“拿柄枪就想换个正二品的指挥佥事,贾族长,您不觉得有些赚大发了吗?
这指挥佥事手握军权,掌管诸多事务,岂是区区一杆枪就能相提并论的?”
赵驹听闻,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赵驹顿了顿,而后道:“再说了,贾家不去京营做事,却跑去陛下的新军那边混,您就不怕后面太上皇知道了找您麻烦?”
“知道便知道了,同为大景效力,太上皇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如今陛下锐意改革,组建新军,为的是保我大景江山稳固,我贾家子弟若能在新军中任职,也是为朝廷出力,为太上皇分忧。”
贾敬面色镇定,轻轻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开口,仿若赵驹所说的并非是什么要紧事。
赵驹呵呵一笑,贾敬这话也就糊弄下他自己了。
想起上次贾敬跑来告诉他东平郡王谋划之事,贾家这是,想要倒向安朔帝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