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接过册子,随着目光在纸页上缓缓移动,面色愈发凝重。
贾永祥率先按捺不住,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叹,说道:“勇毅伯此法甚妙!只是……”
他微微皱眉,手指轻轻点了点写有《列队篇》和《思想篇》的页面,“这列队篇和思想篇,是为何意?
陛下要咱们尽快操练出一批可战之师,怕是没有多少时间花在其他无关紧要的地方吧?”
赵驹面色凝重,缓缓摇头,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后,沉声道:“靖阳伯所言差矣。
依在下之见,这新军操练之法,《列队篇》与《思想篇》最为关键!”
言罢,他起身离座,双手负于身后,在屋内来回踱步,言辞愈发激昂:“诸位不妨细想,何为强军?令行禁止,方可称雄!
整齐划一的队列,能让士卒养成服从军令的习性,一声令下,万众一心,如此方能在战场之上,发挥出最大战力!
而思想篇,则是要让每一位士兵都明白,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心中有了信念,手中兵器方能握得更稳,拼杀之时,才能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忠顺顺亲王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赞赏与郑重:“依本王看,勇毅伯这新军操练之法不凡,若能推行,可为我大景朝长久流传,成为强军之根基。”
赵驹听闻,拱手道:“王爷谬赞,在下不过是为我大景朝安危略尽绵薄之力。
只是这操练之法虽已成型,在施行过程中,还需诸位齐心协力。”
他目光诚恳,依次扫过在座众人。
周正此时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钦佩之色:“勇毅伯用心良苦,周某佩服,只是这其中诸多细节,还需细细商讨。
就比如这《体能篇》,其中的训练强度,对于初入军营的士卒而言,是否过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手中的册子,指向相关内容。
刘猛跟着点头,道:“周将军所言在理,训练强度得循序渐进,不然士兵们身体吃不消,训练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赵驹微微颔首,不慌不忙道:“诸位放心,在撰写这《体能篇》时,我已充分考虑到士兵们的承受能力。
训练强度绝非一蹴而就,而是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说着,他站起身,踱步至众人面前,拿起一本册子,翻开其中一页,继续解释道:“诸位请看,初期阶段,训练内容主要以基础体能的适应性训练为主,诸如慢跑、简单的器械操等,旨在让士兵们的身体逐渐适应训练节奏。
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步增加训练的强度与难度,加入负重训练、实战模拟演练等项目。
如此一来,既能稳步提升士兵们的体能,又能避免因强度过大而造成损伤,影响训练进度。”
忠顺亲王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如此看来,勇毅伯这操练之法思虑周全,切实可行。
待本王等会将其呈交给陛下御览,若陛下应允,咱便依此操练新军。”
几人正低声商议,忽闻帐外传来急切的通报声:“大人,事情紧急,属下有要事启禀!”
赵驹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听出外边的声音,乃是张佺的副官,李邹云,平时就在张佺跟前办事,为人做事很是沉稳。
他们几个于值房内密议军机大事,以李邹云稳重的性子,若非出了万分紧急之事,绝然不会贸然打扰。
忠顺亲王微微抬手,面露关切之色,温声道:“勇毅伯,看这情形,怕是金吾卫那边出了紧急要事。
你且先处理手头要紧之事,左右新军操练之事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赵驹听闻,微微颔首,深以为是,旋即对着帐外高声呼道:“李邹云,进来!”
话音刚落,李邹云步伐匆匆地走进来,神色焦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大人!”
赵驹目光看向张佺,沉声道:“起来说话,究竟出了何事,如此紧急?”
李邹云站起身,神色凝重,语速飞快地禀报道:“大人,方才朱雀街那儿出了乱子。
有一公子哥当街纵马狂奔,我等奉命上前阻拦,欲将其带回衙门。
岂料,那人不仅拒不配合,还倒打一耙,称我等无故寻衅。
而且那人身旁护卫极多,见此情形,纷纷与我等弟兄扭打起来,对方人多势众,弟兄们实在是难以招架!”
赵驹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色,“竟有这等事!光天化日之下,在顺天府当街纵马,还敢拒捕,殴打金吾卫,简直无法无天!”
第108章 冲突,嘴脸
赵驹再也按捺不住,连忙起身,对着忠顺亲王等人拱手行礼,言辞恳切道:“诸位,在下需先行一步去处理些事情,失陪片刻,还望各位海涵。”
忠顺亲王神色凝重,微微点头,“勇毅伯,速速前去处理,务必将此事妥善解决,莫让京城百姓受惊。”
赵驹应下,大步迈出值房,对着早已候在一旁的亲卫们高声下令:“集结五十名精锐,随我前往朱雀街!”
亲卫们得令,迅速散开,片刻间便集结完毕。
赵驹快步前行,手中御棍一挥,喊道:“出发!”
而后便是率先朝着朱雀街赶去,身后五十名亲卫整齐列队,步伐有力,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不多时,他们便赶到了朱雀街,只见街道上一片混乱,人群围成一团,叫好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赵驹目光一扫,便看到自家金吾卫兄弟们正被一群家丁围攻,虽奋力抵抗,但因寡不敌众,已有数人受伤。
带头的张佺更是不得了,已是被揍得鼻青脸肿,全然看不出先前的模样。
而那公子哥,身着华丽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正肆意大笑,脸上满是嚣张之色。
赵驹见状,怒火中烧,大手一挥,五十名金吾卫整齐地从他身后涌出,铠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高声怒吼:“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犹如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赵驹一行。
那公子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但看清赵驹仅带了五十人前来,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冷哼一声道:“你是何人?敢来坏本公子的兴致!”
赵驹紧紧盯着那公子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乃金吾卫指挥使赵驹,你当街纵马,违反朝廷律法,拒不配合执法,还叫家丁殴打金吾卫,跟本官走一趟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金吾卫上前拿人。
那公子哥仰头大笑,满是不屑道:“一个小小指挥使,也敢插手本王的事?”
旋即,他朝身旁家丁使了个眼色,冷冷说道:“让这指挥使大人明白,本王是何许人也。”
那家丁得了令,瞬间满脸骄狂,扯着嗓子高声叫嚷:“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公子乃太上皇亲封的孝和亲王!
你不过一小小指挥使,竟敢在王爷面前放肆,还不速速带着你的人滚远些!”
孝和亲王萧渊和孝义亲王萧淳,他也曾经听侯孝安讲过,深受太上皇的喜爱,往后若是遇见他们犯事起了冲突,尽管闹大便是。
此时赵驹见萧渊这般放肆,面色一冷,道:“太祖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孝和亲王当街纵马,危及行人,殴打金吾卫,妨碍执法,给我拿下!”
萧渊没想到赵驹如此不给面子,当即暴跳如雷,嘶声吼道:“大胆!谁敢动手!”
赵驹身后的五十名金吾卫,皆是精锐之士,听闻赵驹下令,迅速抽出腰间长刀,刀光闪烁,朝着那群家丁冲了过去。
家丁们虽手持棍棒,气势汹汹,但面对训练有素、武艺高强的金吾卫,根本不堪一击。
只见金吾卫众多人手身形矫健,配合默契,长刀挥舞间虎虎生风,虽说多是用刀背,但还是将那些个家丁们砸得惨叫连连,一个个捂着要害倒在地上打滚。
孝和亲王眼见自家家丁被尽数击溃,心中那股怒火“噌”地一下直蹿脑门,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跳下马,向前跨出一步,右臂高高扬起,食指直直地指向赵驹,那指尖几欲戳到赵驹鼻尖,口中恶狠狠地骂道:“姓赵的,本王不过惩戒了那几个不知好歹的金吾卫,你竟如此不给本王面子?”
赵驹神色冷峻,直视萧渊,沉声道:“王爷,这绝非仅仅是打了几个金吾卫的小事。
您当街纵马,本就违反朝廷律法,致使朱雀街秩序大乱,百姓受惊。
而后又拒不配合执法,纵容家丁殴打履行公务的金吾卫,这等行径,若是不加以严惩,朝廷律法何在?还请王爷跟本官走一趟!”
萧渊怒不可遏,猛地拽过那匹高头大马,一把扯下悬挂于马颈之下的金牌,径直举到赵驹眼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气急败坏道:“瞧见这金牌了吗?皇爷爷亲赐!在大景朝境内,本王想去任何地方,持此牌畅行无阻!
本王又没去什么军事要地,只是在大街上溜达!你这点面子都不给?要违抗皇命?”
那金牌在日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周围看戏看得正欢的百姓们见状,不禁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目光紧紧盯着赵驹,想看看他将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
赵驹的目光落在那金牌上,神色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他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抬起头,直视萧渊的眼睛,朗声道:“王爷,赵某自然知晓这金牌的分量,此乃太上皇对王爷的恩宠。
但律法尊严,同样不容践踏。
太祖开国以来,便立下律法,旨在维护天下太平,保障百姓安居乐业。
王爷手持金牌,本应更加以身作则,为万民表率,却当街纵马,殴打金吾卫,此等行为,与朝廷律法相悖,更与太上皇的期许背道而驰!”
萧渊见赵驹依旧不为所动,脸上浮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阴鸷:“好你个赵驹,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觉得就这区区五十金吾卫,便能拿住本王?”
话落,他猛地一摆手,只见远处街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迅速奔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眨眼间便将金吾卫众人团团围住。
这些护卫个个身形矫健,目光锐利,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一看便知训练有素。
百姓们吓得惊惶失措,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只留众多金吾卫以及萧渊的护卫对峙,仿佛刚刚的喧嚣只是一场幻梦。
赵驹身后的金吾卫,皆为军中精锐,久经战阵,面对重围,神色镇定自若,毫无慌乱之态。
他们迅速变换阵型,背靠背结成圆阵,手中长刀寒光闪烁,刃锋直指四周。
赵驹面色依旧冷峻,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护卫,再次开口,声音坚定而洪亮:“王爷,您这是公然违抗朝廷律法!
即便您有再多护卫,今日若不将此事妥善解决,您如何向太上皇交代?”
萧渊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交代?本王自有办法向皇爷爷交代。
倒是你,姓赵的,现在跪地求饶然后退去,本王兴许还能饶你一回,否则,今日你和你的这些手下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赵驹目光紧紧盯着那为首的护卫,高声说道:“阁下,孝和亲王不懂事,你们也跟着胡闹?”
那为首的护卫听了赵驹的话,沉声道:“我等只听王爷的命令,王爷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
孝和亲王萧渊见此,愈发得意起来,脸上的笑容扭曲得近乎狰狞,他大声叫嚷道:“赵驹,你休要再白费口舌!今日你若不乖乖带着你的人离开,可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挥手,示意护卫们动手。
随着萧渊一声令下,双方瞬间陷入混战。
萧渊的护卫们训练有素,配合紧密,与金吾卫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在顺天府内,两边人自然是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是以刀背为武器,你来我往,一时间只闻兵器碰撞之声,喊杀声震天。
两边身手不相上下,战局陷入胶着,但孝和亲王一方人数占优,金吾卫这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陆续添了不少淤青。
赵驹见己方局势渐危,便是再也按耐不住,手中御棍一挥,便是冲进了人群。
他手中的御棍刚猛有力,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棍风所至,护卫们纷纷避让不及。
赵驹猛地向前一戳,御棍正中一名护卫的胸口,那护卫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飞出数尺,重重地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着,赵驹身形一转,御棍横扫而出,将另一名试图偷袭他的护卫扫得横飞出去,撞翻了旁边两名同伴。
在赵驹的勇猛攻击下,孝和亲王的护卫们阵脚大乱。
他们原本紧密的配合,在赵驹的冲击下变得七零八落。
而金吾卫们见指挥使亲自上阵,且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鼓足力气,奋力抵抗。
未几,孝和亲王麾下众护卫纷纷瘫倒在地,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