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4节

  赵驹的视线继而转向那些负责训练的老兵教头,其眼神中闪过一抹更为凌厉的光芒:“尔等身为军中前辈,更应率先垂范,以身作则!

  而今新兵如此松懈散漫,你们难辞其咎!要是被将军看见了,少不得要治你们个构军之罪!”

  几个老兵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为首的一个教头,哆嗦着嘴唇,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百户大人,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侯孝安麾下的军士,多为京城派遣而来,彼时战事尚未紧迫,麾下人马折损尚轻,自然而然地,对于新兵营的重视程度便有所欠缺。

  这些军士大都是犯了错、或者得罪了上司,才被打发到这新兵营当了教头,负责新兵的管教一事,见无甚人关注这边,心中便抱着得过且过、敷衍塞责的想法。

  真要是被面前这年轻地不像话的百户告到侯孝安那儿去,他们几个教头,轻则恐将被贬去服那劳苦徭役,重则更是性命堪忧,项上人头难保。

  赵驹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却并未过多计较,只是淡淡道:“尔等既已知错,便需痛改前非。

  记住,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敷衍了事的地方。

  从今往后,若再让我发现新兵营中有任何懈怠散漫之态,定不轻饶!”

  几个教头如蒙大赦,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赵驹不再关心几个无关紧要的角色,而是转向众多新兵,眼神扫视着他们,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我乃侯孝安将军亲点的百户,赵驹。

  之前这新兵营里的乱象,我也懒得再去追究!不过,我刚上任,手底下正缺百来号能干事的人。

  是想继续在这儿混吃等死,还是跟着我上战场杀敌立功,博取功名,改变自己的命运,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与后世军人追求荣耀、崇尚光荣截然不同,在这个时代,投身军旅之人,要么就是跟赵驹一样,出身军户世家,世代为军;

  要么则纯粹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口温饱,得以生存下去。

  而新兵营与正规军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

  被编入正规军的军士,每月都能领取一笔固定的军饷,而且,一旦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立下战功,还能获得一笔颇为丰厚的赏钱。

  相比之下,新兵营的待遇则显得颇为寒酸,不仅没有军饷可拿,就连每日的饭菜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至于赏钱,那是想都别想。

  赵驹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新兵营中,些许不甘混吃等死的新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其中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透着机灵的新兵率先大声问道:“百户大人,您挑人可有啥说法?

  我们都想跟着您干,可不知道要咋样才能入了您的眼呐!”

  在以往,也并非没有军官前来新兵营挑选人手,可被选中的,要不就是身材高大壮硕、勇猛之人,要不就是跟老兵沾亲带故,靠着这层关系得以入选。

  赵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众多面露期待之色的新兵,缓声开口道:“我挑人并无其他繁杂要求,只有三点。

  其一,不服从管教者,我绝不收留!在这军营之中,军令如山,唯有令行禁止,方能克敌制胜!

  其二,不遵纪守法者,一概不要!军法森严,触犯者必将严惩不贷!

  其三,贪生怕死者,也别妄想跟着我!上了战场,畏缩不前、临阵退缩者,自去一边呆着去!莫要来霍霍我手底下的同袍!”

  赵驹一番话虽严厉,但不少新兵却是面露狂喜之色。

  他们进军营,本就是为了能混出个名堂,在这乱世中寻得一条出路,如今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摆在面前,怎能不让他们兴奋不已?

  “百户大人,您此言当真?”人群中,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响了起来,众人的目光皆是聚焦在赵驹身上,现场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而又充满期待。

  赵驹闻言,毫不犹豫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赵驹既然说了,自然言出必行!

  在我手底下,不论出身,不论过往,只看本事,只看功劳!有本事、能立功的,我自会提拔重用,一视同仁!”

  他转身指向身后闻穗几人,提高音量说道:“看到我身后几人了吗?

  他们跟着我上场杀敌,立下不小功劳,以后便是你们什长,只要你们有本事,大可取而代之,甚至超越他们!”

  见众人皆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等人,李猛咧嘴一笑,向前一跨,道:“驹…百户大人说得没错!

  你们要是有本事,立了军功,这什长的位置让给你们当也不是不行!”

  原本下意识地想叫驹哥儿,但余光瞥见闻穗那仿若要吃人般的锐利眼神,浑身一激灵,这才后知后反应过来,讪笑着改了称谓。

  李猛此话一出,众多新兵再按捺不住,纷纷出言表示愿意加入赵驹麾下,请求赵驹收留。

  赵驹见现场众人情绪高涨,再也不见之前的颓废,满意地笑了笑,提醒道:“丑话说在前头,我训练起来可是很严格的,想要加入的,慎重考虑!”

  众多新兵听了,不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透着坚定。

  “百户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不管训练多苦多累,我们保证绝不掉链子!”

  “就是,再苦再累我们都不怕!”

第8章 夜议,搜寻

  这夜,夜幕如厚重的墨汁,沉甸甸地覆盖在军营之上,唯有主帐之中灯火通明,映照出一张张专注的脸庞。

  侯孝安端坐于主位,神色凝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的一众百户,最后落在赵驹身上停留片刻。

  “各位都听清楚了吗?”侯孝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营帐内回荡,继续道:“我方才收到消息,杜尔伯特部首领乌日图的独子乌恩其在附近区域失踪。

  乌日图已向我们发出求助,承诺若我们能将其子完好无损地送回,他便劝说周边几个友好的部落退兵,并切断瓦剌大军的粮草供应。”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炸开了锅,众多百户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张顺微微皱眉,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抬起头,看向侯孝安,“将军,这杜尔伯特部与我们虽无深仇大恨,但也并非盟友,只是一直保持中立。

  如今他们首领之子走丢,却来求我们帮忙,其中怕不是有诈?”

  另一位百户也站起身来,点头附和道:“张百户所言极是,乌恩其在战场上失踪本就蹊跷,况且他们部落势力庞大,怎会轻易向我们求助?”

  侯孝安轻轻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据我所知,乌日图这几日确实是大动干戈,亲自带领人马在各部落间奔波,显然是在全力寻找乌恩其。”

  在场唯二的千户李子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倾身向前,声音略显微低地问道:“将军,杜尔伯特部毕竟是瓦剌中的大部,势力盘根错节。

  乌日图身为首领,有必要为了一个儿子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向我们求助,还许下如此重诺吗?

  再者说,这乌恩其……”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乌恩其这样的身份,怎会轻易在战场上走失?”

  侯孝安闻言,神色愈发凝重,他缓缓放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目光深邃地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沉声道:“乌日图年逾五旬,膝下仅有乌恩其这一独子,从小便被视为部落未来的继承人。”

  在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感情还是个独苗,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

  侯孝安的目光再次扫过帐内众人,语气坚定:“瓦剌大军压境,我军粮草补给日益紧张,若能借此机会让杜尔伯特部劝说几个部落退兵,不仅能解我军燃眉之急,更能打乱瓦剌的部署。

  更重要的是,既然乌日图找到了我们,那必然也早就找上了瓦剌大军的其他部。”

  帐内众人听罢,面色愈发凝重,瓦剌大军此时正全力图谋大同镇,想来不会轻易分散兵力去寻找乌恩其。

  那么,乌日图所能开出令瓦剌大军动心的条件,自然不言而喻。

  赵驹神色一动,目光中闪过思索之色,随即缓缓开口:“将军,有没有可能是瓦剌大军中的其他部落为了自身的利益,将乌恩其绑架,试图以此逼迫乌日图调兵?

  这样一来,既能分散我们的兵力,又能趁机将一向中立的杜尔伯特部卷入纷争,从而在战场上获取更大的优势。”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震,纷纷将目光转向赵驹,侯孝安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

  侯孝安缓缓踱步至营帐中央,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沉声道:“赵驹的猜测不无可能。

  瓦剌各部之间虽有联盟,但利益冲突之下,暗流涌动。

  若真有某一部为了一己私利,绑架乌恩其作为要挟,既能削弱杜尔伯特部的力量,又能搅乱我军与瓦剌的战局,的确是一石数鸟之计。”

  在场众人微微躁动,李子良眼中满是忧虑,望向侯孝安,问道:“将军,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侯孝安目光坚定,神色沉稳地说道:“人,我们必须去找,这关乎我们与杜尔伯特部潜在的合作。

  但同时,我们也绝不能放松对瓦剌的防备。”

  他微微停顿,目光转向赵驹,“赵驹,你手底下的兄弟训练时间不长,这次寻找乌恩其的任务就交给你。”

  赵驹立刻站起身来,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地回应道:“是,将军!”

  侯孝安微微点头,接着看向其他百户,语气严肃地吩咐道:“从今晚开始,其他百户轮流派人加强日夜巡逻,将巡逻范围扩大十五里地,一旦发现瓦剌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汇报!”

  众百户齐声应道:“遵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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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镇距宣府镇不远处。

  在蜿蜒的小道上,赵驹带着百名士兵一路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大同镇与宣府镇相距不远,此刻他们已进入宣府镇地界。

  李猛骑着马,紧跟在赵驹身旁,他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驹哥儿,咱们不是去找乌恩其吗?怎么跑到宣府镇这边来了?这方向对吗?”

  赵驹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神色冷静地解释道:“根据手底下人收集的情报,乌恩其一行人每日都会派人给乌日图报平安。

  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山阴县,按照正常脚程来算,这几日我们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宣府镇这边是他们最后可能去的地方。”

  这几日,赵驹领着众人以山阴县为中心,将方圆五十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仔细搜寻了一遍,可把他们累得够呛。

  李猛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勒紧缰绳,让马儿放慢了脚步,与赵驹并肩而行,疑惑之色溢于言表:“那驹哥儿的意思是……咱们去宣府镇上打听乌恩其的消息?”

  赵驹看了李猛一眼,无语道:“若是乌恩其真的进了宣府镇,这会早就被探子找到了,哪里还用得着咱们来找。”

  李猛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咋就没想到呢?还是驹哥儿你想得周到!那咱们现在?”

  赵驹目光扫视着四周,沉声道:“我们分成几队,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村子。

  乌恩其他们要是在这附近,很可能会在这些地方落脚。

  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一旦发现可疑迹象,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回来汇报!”

第9章 荒村,疑云

  不久,闻穗策马疾驰至赵驹身旁,喘息未定,急切地向赵驹禀报道:“驹哥儿,发现一个村子!”

  赵驹闻言,精神一振,大手一挥:“走!”

  随即,众人调整队列,紧随闻穗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马蹄声的逐渐放缓,一个规模极小、显得异常寂静的村子映入眼帘。

  抵达村口,赵驹细细审视,整个村落稀疏地散布着不过十数户人家,房屋简陋,错落有致,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凄清。

  村口的老槐树,躯干扭曲,枝桠干枯,宛如枯骨之手,向苍穹诉说着无尽的历史沧桑与荒凉。

  微风拂过,枯枝轻摇,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凄婉与萧瑟。

  赵驹抬头望向天边,夕阳余晖如金,洒满大地,然而整个村落却无一丝炊烟升起。

  赵驹眼神微眯,随即挥手示意众人于村外扎营,自己则亲率数位身手矫健的士兵,步入这幽静的村落。

  刚踏入村中,脚下的泥土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温,这时,一位老者从一间摇摇欲坠的屋舍中蹒跚而出。

  老者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声音颤抖地问道:“几位军爷,您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赵驹跺了跺脚,微微一愣,紧接着环视周遭,沉声问道:“此村为何如此荒凉,人影稀疏?里正又何在?”

  老者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缓缓答道:“军爷,不瞒您说,这村子往昔还算祥和,邻里间和睦相处,虽不富裕,却也自给自足,日子还算过得去。

  只是近年来,战事频发,烽火连天,咱们这偏远之地也难以幸免。

  粮食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不是被征去做了军粮,就是被毁在在田间地头。

  青壮年们眼见着活不下去,便纷纷离开村子,有的去寻找谋生的出路,有的则是远走他乡投奔亲戚去了。”

  说到此处,老者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红。“像我这样的老骨头,既没力气远行,也没亲戚可投,只能守着这破败的屋子等死。

  村里剩下的,大多也都是像我这样的老人,苟延残喘,能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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