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299节

  赵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步走到刘琨身前,居高临下,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你以为,甄家保得住你?”

  说完,他直起身,声音恢复如常:“带下去!”

  刘琨被拖出大帐时,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侯爷,怕是早就洞悉了一切!

  帐内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驹环视一周,淡淡道:“今日之事,本侯自会向皇上禀明,诸位……”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面色煞白的指挥佥事和同知,语气不咸不淡:“刘琨结党营私,你们中有些人或许牵涉其中,或许只是慑于他的威势敢怒不敢言。

  本侯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日之内,将自己所知的刘琨罪状,以及自身是否有牵连,一一写清楚呈上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有隐瞒不报者,待本侯查出来,休怪军法无情!”

  那几个指挥佥事和同知闻言,浑身一颤,连忙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末将等遵令!定当如实禀报,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赵驹这是网开一面,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刘琨已倒,他们这些依附者若是不赶紧撇清关系,只会落得比刘琨更惨的下场。

  毕竟刘琨尚有后台可依,他们这些小喽啰,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赵驹微微颔首,目光转而投向后排的千户、百户们。

  这些人大多出身行伍,虽职级不高,却是卫所真正的中坚力量,且多数并未卷入刘琨的贪腐案中,平日里只负责操练兵士、镇守营门。

  “你们皆是卫所基石。”

  赵驹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安抚之意,“扬州卫所积弊已深,亟待整顿,待此事了结,本侯会奏请皇上,重新核定军饷粮草,严查贪墨,选拔贤能。

  只要你们恪尽职守,奋勇争先,朝廷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他心中暗自感慨,本是为押送盐税而来,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帮着安朔帝将这扬州卫所收入麾下。

  当真是世事无常。

  那些千户、百户们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冀。

  先前营中变故陡生,他们虽不知详情,却也瞧得出是天大的风波。

  即便多数人清白无辜,可真要论起“失察之罪”,少不得要被牵连问责。

  如今赵驹这番话,无疑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帐内的肃杀之气顿时消散不少,多了几分振奋。

  “末将等誓死追随侯爷!”

  众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震得帐内烛火微微摇晃。

  赵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一旁的李大彪身上。

  李大彪被他看得一激灵,连忙收敛了脸上按捺不住的兴奋,躬身垂首:“侯爷有何吩咐?”

  “你虽遭刘琨软禁,但身为卫指挥使,对卫所之事终究难辞其咎。”

  赵驹淡淡道,“先前的是非暂且不论,你先协助本侯处理卫所事务,若能戴罪立功,本侯自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李大彪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谢侯爷恩典!末将定当竭力效命,绝不辜负侯爷信任!”

  他心中透亮,赵驹这是让他暂掌卫所日常,以稳定局面。

  自己虽被刘琨架空许久,却是朝廷钦命的卫指挥使,由他出面安抚军心、调度杂务,再合适不过。

  赵驹摆了摆手:“都散了吧,李大彪留下,其他人各司其职,不得擅自议论今日之事,以免扰乱军心。”

  “是!”众人齐声应道,纷纷退出大帐。

  那些指挥佥事和同知们走得尤为匆忙,几乎是快步离去,显然是急着回去梳理罪责、撰写供状了。

  帐内很快便只剩下赵驹、李大彪,以及侍立在侧的赵小六等人。

  赵驹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大彪身上,缓缓开口:“刘琨说你贪墨军饷,可有此事?”

  李大彪心中一紧,连忙抬头辩解:“侯爷明鉴!末将绝无此事!刘琨那是恶人先告状,想混淆视听!”

  他苦着脸,语气恳切,“末将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知道军饷是兵士的买命钱,万万动不得,否则这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赵驹看着他,不置可否:“稍后本侯会派人核查卫所账目,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第368章 妙玉

  扬州城,盐院衙门。

  天色将明未明,青灰色的晨雾浮在衙门外,石阶上凝着露水。

  檐角铁马在微风中轻响,惊起几只栖在瓦当上的麻雀。

  远处运河上传来隐约的桨声,混着更夫渐远的梆子,在空荡的街巷里悠悠回荡。

  东边的云层透出一线淡白,照得衙门黑漆大门上的铜钉微微发亮。

  院子里已不见最初的紧张肃杀,但正堂内气氛仍凝滞如铅。

  林如海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眼前那张从书房搬来的舆图上,扬州城卫所的位置被他指尖按得微微凹陷。

  赵驹带走天子剑去往卫所,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至今未归,甚至连个信儿都没传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正担心着赵驹的安危,林如海忽然面色一变,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捂着肚子猛地起身,赶忙往茅房那边去了。

  周围几个盐兵以及赵驹留下的疾字旗人手和火铳手,已然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显然,咱们林大人因长时间未曾进食,后又忽然暴饮暴食,已是伤了肠胃。

  等林如海脚步虚浮地从茅房出来时,他额角沁着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

  正扶着廊柱喘气,忽见一名亲兵急匆匆奔来,单膝跪地抱拳道:“老爷,侯爷带着人回来了!”

  林如海精神陡然一震,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一把抓住那亲信的手臂,声音发紧:“人在哪儿?”

  “就在前院!”

  顾不得腹中仍隐隐绞痛,林如海甩开袖子就往前院赶。

  看着晨雾里那道绛红色的身影,他狠狠松了口气,后背的官服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若赵驹真在卫所出了事,他这点残存的指望,可就彻底断了。

  林如海强撑着精神上前,见赵驹正吩咐手下将几个五花大绑的人押解进来,不由得问道:“驹哥儿,这是……?”

  赵驹闻声转头,不经意间瞥见林如海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才几个时辰不见,他这岳父大人的脸色怎么憔悴成这样?

  莫不是熬了一宿?

  但眼下不是细问的时候,他抱拳回道:“回岳父大人,这些人鬼鬼祟祟躲在盐院衙门四周窥探,想来必是那些盐商派来的眼线。”

  林如海闻言恍然,却又见那些被绑之人个个面如土色,心中不忍,忙道:“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略施惩戒便是,莫要伤了性命……”

  话未说完,腹中又是一阵绞痛,不得不暗暗咬牙强忍。

  赵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他这位岳父大人倒是个心慈的,却不知这扬州城的盐商们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不过看着林如海虚弱的样子,他也不便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岳父放心,小婿自有分寸。”

  说着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被绑之人立刻被带了下去。

  林如海见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倒也由不得他会多想。

  毕竟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女婿,实际上可是在宁州地界接连剿灭女真数个部落的狠人。

  晨光渐亮,照在赵驹绛红色的官袍上,衬得他眉目如刀。

  等这些人被带下去之后,两人回到了正堂。

  微光穿透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班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晨雾的微凉。

  林如海扶着太师椅的扶手坐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身着扬州城守备军服饰的军士身上。

  他们站姿挺拔,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卫所赶来。

  虽已心中有数,林如海还是按捺不住地问道:“驹哥儿,卫所那边……可还顺利?”

  赵驹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杯香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锐利。

  他捧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味的醇厚冲淡了些许奔波的疲惫。

  而后抬眼看向林如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倒也还算顺利。”

  话音顿了顿,赵驹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语气莫名:“只是那卫所的情况,着实有些叫人没想到。”

  说着,便将李大彪被刘琨架空的事情讲给了他听。

  林如海听完叙述,长长叹了口气,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着:“这李大彪担任扬州城指挥使也有些年头了。

  当年他父亲为太上皇平定南方叛乱时,还立过不小的战功。

  他自己虽然没什么才能,但也把这位置坐稳了近十年,却没想到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栽了跟头。”

  他眉头忽然紧锁,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这刘琨……我倒也知道些,他乃是贾家的女婿,怎么会做出这等通敌盐商、架空上官的勾当来?”

  赵驹刚端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贾家?”

  林如海见状,忙摆了摆手:“非是宁荣二府,而是另外一家,家主你也打过交道,名叫贾永祥。”

  赵驹这才恍然,放下茶盏道:“原来是他。”

  这贾永祥还跟着他在辽东那边打过仗,虽没什么赫赫战功,但为人处事倒也算稳妥。

  如今更是安朔帝新军的指挥使,虽说只是后勤军,却也颇受器重。

  他眉头渐渐拧起,“只是我记得,这刘琨,貌似跟甄家有些关系。”

  林如海闻言愕然,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倾:“江南甄家?”

  赵驹点了点头,将从李大彪那里听来的话一一告知。

  林如海沉吟片刻,指尖在膝上轻轻摩挲:“贾永祥原先本就是太上皇跟前的人,那刘琨既是贾家的上门女婿,跟甄家扯上关系,倒也说得通。

  甄家素来是太上皇的心腹,这几股势力盘根错节,怕是早就连在了一起。”

  赵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也许吧。”

  反正以安朔帝的性子,这刘琨通敌盐商、架空上官,定然难逃一死。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贾永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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