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291节

  宝应县的几位官员听闻赵驹病倒的消息,面上竟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那喜色一闪即逝,却还是被敏锐的林福和幕布后的林黛玉尽收眼底。

  宝应县知县金德行迅速收敛了神色,故作关切地问道:“侯爷贵体欠安,实在令人担忧不已。

  不知病情如何?可曾请过大夫诊治?”

  林黛玉淡淡地回应道:“多谢金大人关心,已经请了随行的大夫瞧过,说是并无大碍,只需好生歇息几日便可痊愈。”

  接着,她缓缓介绍起自己的身份来:“家父乃是扬州城巡盐御史林如海。

  先前借住在外祖母家荣国府中,恰好表哥要押送盐税南下,便带我一同前来,也好有个照应。”

  宝应县知县一听此言,眼中闪过几分讶然之色。

  巡盐御史一职权重不小,掌管着盐务大权;

  而荣国府更是京中的望族,势力庞大。

  眼前这位姑娘的身份,显然非同小可。

  他连忙起身,再次拱手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敬意:“原来是林姑娘,失敬失敬!不知林姑娘此次随侯爷南下,一路可还顺利?

  若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劳的地方,还请姑娘尽管开口,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着,言语间满是恭敬和殷勤。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被他们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林黛玉隐身于轻纱幕布之后,心中暗自揣度。

  方才,她敏锐地察觉到,当那些官员听闻表哥赵驹病倒的消息时,脸上虽装作关切,眼中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微妙的表情变化,让她心中不禁生疑,这些人怕不是心怀不轨,没安什么好心?

  林黛玉定了定神,轻启朱唇:“多谢各位大人的一番美意,这一路走来倒也顺遂,目前并无其他事端。

  只是表哥如今病着,实在不宜被过多打扰,不知各位大人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王德行赶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他脸上堆满了刻意逢迎的殷勤笑容,说道:“原是听闻侯爷此番会途经此地,我等身为地方官员,便想着尽一尽地主之谊,却万万没想到,侯爷竟会贵体有恙。

  不过,依我看,不如索性就请侯爷上岸,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好好瞧一瞧?

  我们宝应县虽说只是个小地方,可也有几位医术颇为精湛的郎中,定能治好侯爷的病。”

  “多谢王大人美意。”

  林黛玉微微欠身,声音依旧轻柔却不失坚定,“只是表哥此次染上的乃是水土不服之症,随行的大夫特意嘱咐过,不宜见风,需静心调养。

  况且,这位随行大夫医术极为精湛,已然开了方子,目前正在服药调养,实在不必再劳烦贵地上的郎中了。”

第359章 拿人

  王德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又连忙上前一步,说道:“林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汜水镇有位姓李的老郎中,那可是远近闻名,最擅治这水土不服之症。

  前些日子,淮安府的知府大人路过此地时,也不幸染了风寒,便是这位妙手回春给治好的。”

  林黛玉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幕布,将王德行那副急切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心中愈发警惕。

  方才,她分明瞧见这些官员听闻赵驹病倒时,眼中闪过的那抹喜色。

  此刻又这般殷勤地相邀,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

  幕布后的林黛玉目光缓缓掠过金德行身后那几位官员紧绷的侧脸,心中暗自冷笑。

  随即,她声音里添了几分诚恳的歉意:“实在对不住王大人,方才表哥刚服了药,如今已是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他夙来睡眠浅,若是这会惊动了他,怕是更难安歇。”

  林黛玉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等表哥醒来,他性子难免会躁些,我一个女子家,实在不好擅自替他应下什么。

  不如各位大人先回府衙等候?等表哥醒了,我即刻让人去通禀。”

  这话听似恭顺谦卑,实则将“不便”二字说得滴水不漏,让王德行等人一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金德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原本和善的脸色瞬间有了几分僵硬。

  他身后的县丞见状,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金德行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只得讪讪地退回了原位。

  “姑娘说的是。”

  金德行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显得有些勉强,“侯爷贵体欠安,自然是要静心休养的,我等身为下属,在此等候本就是分内之事,哪敢劳烦姑娘特意去通禀?”

  说罢,他朝身后的几个官员挥了挥手。

  那几个官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点头附和道:“正是正是,我等就在外间候着,定不会喧哗,打扰侯爷歇息。”

  林福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这些人分明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里不走。

  若真让他们在船舱外这么杵着,万一不小心露出什么破绽,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向那层轻纱幕布,想瞧瞧林黛玉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就在这时,只听轻纱幕布后传来林黛玉轻笑一声:“王大人这话说的,倒显得我不懂事了,就算表哥身体有恙,哪能让各位大人在外头这般候着?

  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不得说我们怠慢了地方上的父母官?”

  话音刚落,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变得清冽了几分:“再者说了,这船上空间狭窄逼仄,护卫们来来回回地走动巡查,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各位大人,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福伯,”

  她扬声唤道,声音清脆响亮,“你去取些镇上的新茶来,给各位大人送到码头的官轿里去,等会儿表哥醒了,定会让他给各位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番话,林黛玉说得既巧妙又得体,既给了金德行等人一个台阶下,又暗暗点明了船上有护卫看守,断没有让他们久留于此的道理。

  金德行听了这话,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神色十分尴尬。

  他原本想着借着这由头,在船上多逗留一些时候,看看能不能探听出一些虚实来。

  却没想到这林姑娘言辞竟如此犀利,让他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按常理来讲,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那勇毅侯吃了药睡过去了,这边谈话声这么大,也应当被吵醒了才是。

  想到他们一行人此行的真正目的,金德行不由得低头沉思起来。

  这勇毅侯这会还不出来,究竟是病重得已经无法见人了,还是说……人根本就不在这船队上了?

  想到这儿,金德行心中一动,决定再试探一番。

  他微微上前一步,声音刻意压低,却难掩其中的急切之意:“实不相瞒,下官有关于盐税的重要消息,必须当面禀告侯爷,不知可否请侯爷出来一见?”

  说着,他又深深地行了一礼,态度十分诚恳,“下官知晓侯爷身体不适,可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下官也是万不得已。

  还请林姑娘通融通融……”

  幕布之后,林黛玉黛眉轻蹙,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诗集边角摩挲着,似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她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些官员,分明是借着盐税之事,前来确认赵驹是否真的在这船上。

  方才王德行那一番关于盐税的言辞,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王大人。”

  林黛玉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您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故意拦着不让见表哥似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只是表哥方才服药后发了汗,这会子衣衫不整,实在不便见客。

  若真有要事……”

  王德行见自己试探许久,都被这女子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心中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

  他眉头紧皱,语气变得生硬而急切:“盐税事关重大,下官必须亲自向侯爷汇报,林姑娘这般拦着,若是侯爷知晓了,怕也是会心生不悦吧?”

  幕布后的林黛玉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王大人这般急着要见表哥,到底欲意何为?方才我已说得明白,表哥正在静养,不便见客。

  你再三纠缠,莫非是存了别的心思?”

  王德行被这一问,顿时像被噎住了似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索性也不想再理会林黛玉,猛地起身。

  而后,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侯爷!侯爷!下官宝应县知县王德行,有要事……”

  看这架势,他竟是想要直接绕过林黛玉,强行去见赵驹。

  可还没等王德行走出船舱,就听见林黛玉一声怒斥:“大胆!这里乃是朝廷押送盐税的船队,岂容你放肆?

  来人,把他们拿了!”

  船舱外顿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如战鼓擂动。

  一队身着劲装的护卫应声而入,动作利落如电,瞬间便将王德行一行人死死按住。

  王德行被拧着胳膊,压得躬身,发髻都散了几分,显得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抬头,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厉声嘶吼道:“放肆!我乃朝廷正七品知县,奉旨管辖宝应县!你不过区区一女子,哪有资格拿我?!”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护卫,声音愈发尖利:“本官要见侯爷!勇毅侯何在?让他出来!

  本官倒要问问他,这押解盐税的船队,难道是任由女子僭越职权,擅拿朝廷命官的地方?!”

  旁边几个官员也跟着叫嚷起来,或色厉内荏地呵斥,或故作镇定地搬出官阶压人。

  一时间,舱内喧闹不休。

  幕布之后,林黛玉纤细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她原以为,这些护卫虽是听她令行事,可当听到“朝廷正七品知县”这般响亮的名号时,多少应该会有些顾虑和犹豫。

  毕竟对方是正经的朝廷命官,而自己只不过是暂代赵驹管事的女子。

  林黛玉甚至已经做好了亮出她怀里那块“如朕亲临”玉牌的准备。

  然而,现实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那队护卫面对王德行一行人的叫骂,竟像是聋了一般,充耳不闻。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动摇,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紧了些。

  将挣扎的官员们按得动弹不得之后,甚至还有人从腰间解下绳索,干脆利落地将几人反手捆了个结实。

  为首的护卫对着幕布方向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沉声禀道:“姑娘,人已拿下,请吩咐如何处置。”

  这副全然不问缘由、只听令行事的模样,让王德行几人顿时愣住了,原本嚣张的叫骂声也顿了几分。

  他们原以为,搬出自己的官身,总能镇住这些护卫,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目无王法”,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幕布后的林黛玉亦是微怔,随即心头一松,悄然松开了攥着玉牌的手。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清冷的声音透过轻纱传出:“押下去,看好了。”

  “是!”

首节 上一节 291/32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