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犹如千钧巨石,瞬间击中他们,一时间,鲜血染红了江水,只能听见声声惨叫。
“换炮!”王虎兴奋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喊。
炮手动作娴熟地清理炮膛,将微微烧红的炮膛清理干净后,又迅速换上了另一尊火炮。
江面上,最后十几个水匪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吓破了胆。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任务,拼命地挥动着手臂朝岸边游去。
其中一人游得稍慢,回头望见炮口再次对准了他们,他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发出绝望的哀嚎:“饶命啊!我们只是……”
“轰!”
又是一炮轰出,铁弹如闪电般划破夜空,直接将那求饶的水匪轰成了碎肉。
鲜血四溅,肉块横飞,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铁弹余势不减,在江面上弹跳着划出一道血线,所到之处,水匪们纷纷被碾碎,江水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大人,还有漏网之鱼,要不再来……”
王虎意犹未尽地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赵驹眯眼望向岸边,隐约可见几个黑影正在仓皇逃窜,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狼狈。
他瞪了一眼王虎,呵斥道:“还玩上瘾了?
赶快带几个精通水性的弟兄下去,将剩下那几个解决了,留一个活口就行!”
王虎讪讪地收起火折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随即转身点了七八个水性好的弟兄。
这些汉子二话不说,脱了甲胄,嘴里咬着短刀就跃入江中。
水花四溅间,只见他们在水中如游鱼般灵活自如,身形矫健,眨眼间就追上了那几个仓皇逃命的水匪。
赵驹负手立在船头,神色冷峻,冷眼旁观着这场猎杀。
虽然他心里早已清楚这批水匪是谁派来的刺客,但他叫王虎留个活口,却另有目的。
那八大盐商在扬州城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扬州城几乎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赵驹若是想要对扬州城的盐商动手,少不得要先弄清楚对方的实力。
虽然以他的实力,想要解决问题并非什么难事。
可有句话说得好,能群殴,又何必单挑?
再说了,事情若是被他一个人给解决了,手底下弟兄们的赏钱哪里来?
至于叫船上的人去追击而不是叫守在码头上的人代劳,原因也很简单。
尽管他们的船只停得离码头稍微有段距离,可想要从码头那边冲上船,可比在水中要容易得多。
万一水里那批人只是幌子,真正的人手隐藏在码头那边,趁他们注意力都在江面上时,突然从码头那边发动袭击,那岂不就是被声东击西了?
虽说赵驹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林黛玉就在身后的船舱里,他倒也不好冒这个险。
“侯爷,人已带回来了。”
不多时,王虎拖着一名浑身瑟瑟发抖的水匪爬上了船来。
那匪徒右腿中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在甲板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赵小六见状,赶忙殷勤地递上汗巾,凑近赵驹,压低声音说道:“侯爷,这等脏活累活,不如让属下来代劳?”
赵驹摆了摆手,接过汗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而后,他走到那水匪跟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问道:“可知道我是谁,就敢来偷袭我的船队?”
那水匪被王虎像提小鸡似的提溜着衣领,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整个人如风中残叶般无助。
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直直地看向赵驹,显然是被方才那震天动地的火炮声吓得不清。
他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也止不住地打颤,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不……不知……”
赵驹冷笑一声,而后突然从赵小六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毫不犹豫地抵在那水匪的下巴上,冷冷问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水匪只觉下巴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身子不由得紧绷起来。
他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有半句虚言,这把短刀瞬间就能顺着咽喉刺进他的脑袋,让他一命呜呼。
水匪强自镇定,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却仍止不住地发抖:“我、我们是江老爷派来的……”
“江远舟?”
赵驹心中瞬间想起扬州城八大盐商中的江家家主,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短刀又往前送了半分。
待那水匪艰难点头后,他不由得啧啧两声:“就这么点人就敢来偷袭?你们江老爷怕不是派你们来送死的?”
那水匪身子猛地一抖,眼前又浮现出同伙们被火炮轰得支离破碎的惨状,心中叫苦不迭。
他们原本得了江远舟的密令,想着若能偷袭得手最好。
毕竟他们乔装打扮,又是在淮安府地界动手,事后大可将罪名推给真正的水匪。
即便不成,凭他们那高超的水性,也能全身而退,等待时间再来。
谁知这船队不仅戒备森严,竟还藏着这等杀器!
“大人明鉴……”
水匪艰难地咽了口血沫,声音微弱地说道,“江老爷只说……说是寻常商队……”
“放屁!”
王虎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猛地一脚踹在水匪的腿伤处。
水匪疼得冷汗直流,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却不敢喊出声。
他到现在耳边还回荡着火炮那震天动地的声响。
第一炮将他们领头的直接轰成了碎肉,血肉横飞;
第二炮更是将试图逃命的弟兄们碾成了血沫,惨不忍睹。
这般凶器,莫说是在哪里见过了,就是做梦也梦不见啊!
赵驹忽然松开手,任由那水匪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对着王虎吩咐道:“带下去,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势,省得死在本侯的船队上!
再拿了我的令牌,派人去淮安府府衙那边知会一声,叫他们赶紧派人来这边处理此事。”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死了这么多人,不知会一声,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王虎接过令牌,刚要转身离去,赵驹又补了一句:“记住,就说是遇到水匪偷袭,其余的就说一概不知。”
王虎会意地点点头,带着几个亲兵快步下了船。
赵驹环顾四周,见甲板上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
地上的血痕已消失不见,火炮也重新被遮盖妥当,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他这才转身,往船舱离走去。
方才闹出的动静不小,林黛玉她们只要不是睡得太死,必定会被惊醒。
这会事情已经结束,他少说也要去安抚一下,叫她们莫要担心。
船舱内,烛火摇曳,光线昏黄而柔和。
林黛玉本就睡得不深,被外面那震耳欲聋的炮响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惊醒后,便再也无法入眠。
她披上一件淡蓝色的外衫,坐在床边,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身旁的丫鬟紫鹃也被惊醒,赶忙起身,点亮了床边的蜡烛。
紫鹃满脸惊慌,快步走到林黛玉身边,惊声道:“姑娘,外面这是怎么了?”
林黛玉轻轻叹了口气,秀眉微蹙:“我也不知,只听得外面喊杀声不断,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外边守夜的李嬷嬷怕外边的动静会惊扰到林黛玉,便早早地进了屋来。
但见林黛玉面上没有丝毫慌张之色,她顿时放下心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头,一言不发。
这时,林黛玉也留意到旁边的雪雁被惊醒了。
小丫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林黛玉见状,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雪雁是她从扬州城一路带到顺天府的,年纪比她还要小上四五岁。
遇到这般动静被吓到,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轻轻起身,走到雪雁的小床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莫要怕了,这会外边已经安静下来了,想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说不定过会表哥就会派人来跟我们说这事。”
雪雁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仍带着一丝怯意。
林黛玉话音刚落,外边就是传来赵驹的敲门声:“林妹妹可是醒了?这会可方便进去?”
第349章 林如海的处境
见赵驹步入船舱,林黛玉抬眸,目光轻柔地落在他身上,轻声问道:“表哥,外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驹笑着摆了摆手,神色间尽显轻松:“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水匪作乱罢了,妹妹无需忧虑,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稍作停顿,语气温和,“夜已深了,妹妹早些歇息。
明日一早咱们便起程,约莫五六日的光景,便能抵达扬州城。”
林黛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眉间的忧虑如轻烟般渐渐散去,唇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虽性格沉静内敛,但离家日久,想到不久便能重返扬州,心中难免泛起阵阵涟漪,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就连原本蜷缩在床角的雪雁,也似乎忘却了方才的惊魂未定。
她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头,小声地数着日子:“五六天……那岂不是转眼间就能到家了?”
说着,嘴角竟是有晶莹之色闪过。
紫鹃见状,忍俊不禁,打趣道:“你这小丫头,方才还吓得瑟瑟发抖,这会儿倒是惦记起扬州的吃食来了?”
雪雁脸颊微红,小声嘟囔:“我才不是贪吃呢……”
赵驹见她们主仆几人神色缓和,心中的担忧也随之消散。
他温声道:“夜已深沉,妹妹还是早些安歇吧,明日还需赶路。”
林黛玉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表哥告知,你也早些休息。”
待赵驹退出船舱,舱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四周又恢复了宁静。
林黛玉倚在窗边,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那黑沉沉的河面,思绪却已飘向了远方的扬州。
离家不过短短一年,扬州城是否依旧如她记忆中那般,古韵悠长,风景如画?
父亲林如海又是否像往常这般身子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