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266节

  贾宝玉无言以对,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心中郁结难解。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咬牙切齿道:“定是林妹妹和环老三,还有隔壁那劳什子侯爷呆久了,沾染上了他们那一身的俗气,这才说出那样的话来!

  真真是气煞我也!”

  袭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手中药碗差点跌落。

  她下意识地急忙伸手捂住宝玉的嘴,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待慌慌张张地往外间张望了好几眼,确认四周无人后,袭人才如释重负地松开手,低声哀求道:“二爷呀!环三爷毕竟是您的亲弟弟,平日里怎么说他都不打紧。

  可这隔壁侯爷,您可千万莫要再扯上他呀!这要是传了出去,那还了得?”

  贾宝玉被袭人这一捂,牵扯到伤口处,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他却仍倔强地别过脸去,不肯理会。

  袭人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哀求:“您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传到隔壁侯爷的耳朵里,到时候……”

  她咬了咬唇,没敢说下去,只是用帕子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贾宝玉额上的冷汗。

  “到时候怎样?”

  贾宝玉反倒来了脾气,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难道我还怕了他们不成?

  不过就是一粗鄙侯爷罢了,也配……”

  “二爷!”袭人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忙打断他,“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丫鬟吧。

  上次您说隔壁侯爷的坏话被人听了去,最后不都成了我们的罪过?

  老太太虽说疼您,可若真惹出事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就真的没法活了呀!”

  她说着,声音已经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贾宝玉见袭人这般模样,心中怒气消了几分,却仍不甘心地嘟囔道:“我说的本就是实话。

  林妹妹从前何等清高?说是天上下凡来的仙子都算是辱没了她!

  可现在呢?

  满口都是‘皇恩’‘圣德’的,哪里还是从前的林妹妹?”

  袭人不再接这话茬,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拿起药膏,继续为宝玉涂抹起来。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窗外风吹海棠的沙沙声。

  忽然,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袭人立刻警觉地直起身子。

  只见金钏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一碟蜜饯:“太太让送来的,说是给二爷甜甜嘴。”

  贾宝玉主仆二人见来人是金钏,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金钏将蜜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不经意间瞥见了宝玉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关切地问道:“二爷现在怎么样了?”

  袭人站在一旁,并未立刻回应。

  倒是旁边的秋纹没忍住,撇了撇嘴,愤愤不平道:“老爷下手也太狠了!

  瞧二爷这伤,怕是要养上十天半月才能好呢。”

  袭人连忙使眼色制止她:“快别这么说了,老爷管教二爷,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外边传来婆子的通报声,说是鸳鸯来了。

  袭人下意识地看了眼贾宝玉,只见他此刻正拉着金钏的手,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

  那亲热劲儿,让她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袭人整理了下衣衫,便迈步往外走去。

  院门外,鸳鸯正静静地站在一株海棠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更添了几分温婉与娴静。

  鸳鸯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端庄大方。

  “鸳鸯姐姐来了?”袭人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可是老太太那边有什么事要交代?怎么不进里面坐?”

  鸳鸯微微一笑,将袭人拉到一旁僻静处,轻声说道:“老太太确实有事交代,不过想着你们这会应当正忙,就没进去打扰。”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林姑娘被隔壁侯爷带回扬州城去了,老太太特意吩咐我们,这事儿不能让宝二爷知道。”

  袭人闻言,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帕子都滑落到了地上。

  她慌忙弯腰捡起,却还是没忍住,抱怨道:“林姑娘怎么能这样?

  二爷因为她被老爷收拾得这么惨,平常也是对她尽心尽力,关怀备至,怎地这会就……”

  “袭人!”

  鸳鸯突然打断她,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难得地严厉了几分,“我看你是在二爷屋里呆久了没人管教,人也变得张狂起来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袭人自知失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鸳鸯见她这样,却没有就此放过,继续训斥道:“念在你之前也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我劝你一句,林姑娘怎么说也是府里的主子,哪里是你能随便怪罪的?”

  说着,她警惕地看了眼隔壁勇毅侯府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林姑娘和隔壁侯爷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袭人面色由白转红,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虽然她在贾宝玉屋里是头等丫鬟,但面对贾母跟前最得力的鸳鸯,却也不敢顶嘴,只是低头认错道:“是我的错,还望鸳鸯姐姐莫怪。”

  鸳鸯见她态度诚恳,面色稍缓,语重心长地说道:“祸从口出,往后你还是注意着些吧。

  在这府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得有个数。”

  袭人连连点头。

  鸳鸯却又环顾四周,对旁边几个丫鬟婆子正色道:“你们也是!平日里在宝二爷屋里当差伺候,凡事都得留个心眼儿,嘴巴更要严实些。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得仔细掂量掂量!可别由着性子,口无遮拦,坏了规矩!”

  一众下人听了,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头应道:“是,鸳鸯姑娘,我们记下了。”

  鸳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袭人身上,认真叮嘱道:“老太太特意交代了,这几日让宝二爷安心好好养伤,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概不必让他知道。

  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袭人心中一紧,连忙保证道:“姐姐放心,我省得的,定不会出岔子。”

  鸳鸯吩咐完贾母交代的事情之后,这才转身款步离去。

  袭人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百味杂陈。

  她想起方才贾宝玉对林黛玉的抱怨,又想到鸳鸯刚才那番严厉的警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袭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了下情绪,对众人道:“都听见鸳鸯姐姐的话了吧?

  这几日都给我打起精神,好生伺候二爷,其他的事一概不许提!

  特别是……”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特别是林姑娘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多嘴,可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纷纷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袭人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屋,却听见贾宝玉在里间高声问道:“袭人!可是林妹妹来了?”

  袭人身子一僵,心中暗叫不好,随即迅速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

  她快步走回屋内,笑着说道:“二爷听错了,是鸳鸯来传老太太的话,问您伤势如何了,让您安心养伤呢。”

  贾宝玉失望地“哦”了一声,又无力地趴回枕上。

  虽然林妹妹昨晚叫他大失所望,但若是她能早些来看他,好好认个错,也不是不能考虑着原谅她。

  当然,前提是往后再也不能写那样的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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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梨香院。

  薛宝钗独坐窗前,纤纤玉指间捏着一张素白诗笺。

  窗外花香气幽幽飘进来,却驱不散她眉间那一缕轻愁。

  诗笺上墨迹犹新,正是她昨夜写就的《秋宵问月》。

  “偏是月圆人未至,空余环佩响庭除…”

  她轻声念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面。

  平心而论,这首诗已经算是写得不错了。

  可偏偏...

  薛宝钗轻叹一声,将诗笺轻轻搁在案上。

  昨晚,当评判结果揭晓,林黛玉的诗作脱颖而出拔得头筹时,薛宝钗心里便明白自己已然偏题了。

  探春姐弟紧随其后,诗句虽比不上林黛玉那般精妙绝伦,却也精准地扣住了“颂圣”这一主题。

  而她自己呢?

  薛宝钗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所作的《秋宵问月》,表面上看是在描绘中秋之景,可字里行间却满是儿女情长的细腻情思。

  在贾政等长辈眼中,这样的诗作恐怕只会落得个“轻浮”的评价。

  “莺儿。”

  “姑娘有何吩咐?”

  “把这个收起来吧。”

  莺儿接过诗笺,忍不住说道:“姑娘这首诗写得这般好,怎么……”

  “好又如何?”薛宝钗打断她的话,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若是不合时宜,即便再好,反倒不如平淡无奇。”

  说罢,她起身缓缓走到妆台前,静静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可那双杏眼中却藏着说不出的落寞。

  薛家虽富甲一方,但终究是商贾出身,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终究是低人一等。

  父亲早逝,兄长不成器,她这个女儿家不得不在暗地里担起家族的重担。

  那些“皇恩浩荡”“圣德如天”之类的辞藻,她并非不会写。

  只是平日里,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家族的生意上,整日与账目、契约打交道,脑子里实在没有太多这样的概念。

  “姑娘别多想。”

  莺儿见她出神,轻声劝道,“林姑娘到底是书香门第出身,自幼饱读诗书,写这些颂圣之词自然顺手些。

  咱们……”

  “咱们到底是商户人家。”

  薛宝钗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如水,却让莺儿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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