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驹的肚子适时叫了起来,他走近一家馄饨摊,点了一碗馄饨。
摊主手脚麻利,片刻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到面前。
皮薄馅大的馄饨浸在鲜美的汤里,点缀着碧绿葱花和金黄姜丝,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赵驹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入口中,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味蕾上绽放,他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工作上没有黑心老板压迫,没有做不完的事,这他娘的才是生活!
就在赵驹大快朵颐时,旁边食客的交谈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今天可是大日子,宁国府的小蓉大爷要和工部营缮郎秦大人的女儿成婚了。”
“不会吧?宁国府那样的高门大户,能看得上工部营缮郎家的女儿?”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另一个食客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秦大人的女儿自幼聪慧过人,管家持家是一把好手。
宁国府的小蓉大爷对她可是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哦?竟有这等事?”先前质疑的食客来了兴致,“那营缮郎家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那可不!”又一个食客接口道,“女儿生得好也是一种造化。
秦大人的女儿有这般持家的本事,入了宁国府的眼,旁人羡慕不来哟!”
“话是这么说,”一个山羊胡老者轻抿一口茶,缓缓开口,“可高门大户的日子,哪有那么容易过。
嫁进去了,往后的日子也得步步小心。”
“您这话说得在理,”有人附和,“不过就冲这宁国府小蓉大爷对她一往情深,想来婚后也不会亏待了她。”
赵驹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古怪。贾蓉对秦可卿一往情深?
他可是熟读《红楼梦》的,心里门儿清,真正对秦可卿心思不一般的,是贾蓉他老子贾珍才对!
正思索间,突然,一个食客兴奋地大喊:“来了来了,迎亲的队伍来了!”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转头望向街道。
赵驹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着华服的小厮,他们手中高高举着写有“宁国府”字样的灯笼,显得极为喜庆。
后边,则是一骑着高大骏马,身姿挺拔,面容俊俏的新郎,应该就是贾蓉。
紧接着,是轿身装饰得极为华丽的八抬大轿,挂着大红的喜字,四周还点缀着五彩的花环和丝带随风飘动,彰显着喜庆的氛围。
花轿前方,还有一对手持花篮的童男童女,他们边走边撒着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队伍后边的马车上,几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公子哥正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一边高声谈笑,一边时不时从马车上抓起一把铜钱,向着人群中撒去。
一时间,铜钱如雨点般落下,引得百姓们纷纷弯腰争抢,现场一片喧闹。
赵驹瞧见其中一个年纪比他小四五岁的公子哥,面若中秋之月,一身喜庆打扮,脖子上挂着一块极为吸睛的宝玉,心想这应该就是贾宝玉了。
这时,街道远处,一队人策马奔腾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极为华贵的公子哥,腰间挂着龙型玉佩,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气度。
公子哥见到街道中央喜庆的场面,不禁勒马驻足,朝着身旁之人问道:“今儿是哪家的大婚?”
旁边之人立刻恭敬回答道:“回王爷的话,今儿是宁国府的贾蓉娶亲。”
孝和亲王萧淳闻言,撇了撇嘴,朝着身后队伍挥了挥手,说道:“既然今儿是宁国府的娶亲,那就让一让吧。”
两方队伍相接,贾蓉见萧淳一行人让路,又见几人打扮不俗,心中暗自揣测这领头之人身份不凡。
他立刻翻身下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拱手行礼道:“多谢兄台让路,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本王只是路过,不必多礼。”
萧淳微微点头,算是示意,他的目光在贾蓉身上扫过,随后又落在了那顶装饰华丽的大轿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贾蓉听到萧淳自称本王,心中猛地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行礼道:“不知王爷驾到,失礼了。
若王爷不嫌弃,还请到府上喝杯喜酒,也算是我贾蓉的一点心意。”
萧淳目光在贾蓉身上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恭喜喜结良缘。
只是本王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改日再登门道贺。”
贾蓉略感遗憾,但也不敢说什么,正想恭送萧淳离去,却不想变故突生。
也不知是街边突然响起的鞭炮声,还是由于迎亲队伍人太多的缘故,竟让萧淳手底下一人的马猛地受惊。
那匹马嘶鸣着,不安分地挪动着身子,马上的人面色微白,双手死死拽住缰绳,极力控制着马匹。
然而,受惊的马还是引得贾蓉的马也跟着躁动起来。
贾蓉的白马嘶吼一声,转头便想逃离,却被身后的花轿挡住了去路。
几个小厮眼疾手快,趁机冲上前拽住缰绳,这才勉强将马控制住。
但马儿被拉住缰绳后,愈发暴躁,前蹄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踏在花轿前的童男童女身上。
“四姑姑!”
“兰哥儿!”
贾蓉只觉眼前一黑,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回府后,隔壁珠大嫂子那悲痛欲绝的哭喊声,以及他父亲贾珍手拿大棒,狞笑着地朝他挥来的模样。
千钧一发之际,赵驹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冲到了那队童男童女前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双手猛地抓住高高扬起的马前蹄,将马朝着旁边甩去。
马匹被甩到一旁,重重地打了个响鼻,随后竟慢慢安静了些许。
第40章 惊艳,强迫
周围的百姓们都惊呆了,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驹身上。
此时,街道上只剩下赵驹身后那对童男童女的哭喊声。
赵驹五感敏锐,被这哭声吵得有些头疼。
他顺手从旁边卖糖葫芦的商贩手中扯过两根糖葫芦,塞在那对童男童女手上,轻声说道:“别哭啦,吃了糖葫芦就不害怕了。”
一男一女两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望着手中红彤彤的糖葫芦,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这时,街道上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议论起来。
“这小哥,看着瘦瘦弱弱,力气竟这般惊人!”一个粗壮的大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是啊,那马发狂的时候,我都吓傻了,他居然能冲上去把马给制住,这身手可了不得!”一卖肉的屠夫在一旁附和。
贾蓉此时也回过神来,他连忙走到赵驹面前,深深一礼,感激地说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兄台仗义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可否随我回府,喝杯喜酒,以表谢意?”
赵驹微微皱眉,摆手道:“贾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在下还有要事,不便久留。”
说完,赵驹不顾贾蓉的挽留,转身欲走,而这时,他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顶花轿。
不知何时,轿帘悄然掀起一角,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映入赵驹眼帘。
其肌肤赛雪,细腻如羊脂玉,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眼眸黑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赵驹,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好奇。
赵驹呼吸微微一滞,脚步猛地顿住,目光被这张绝美的容颜牢牢吸引,他心里清楚,轿中之人就是秦可卿。
果然,是他误会曹丞相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女人,结局竟是这般悲惨。
秦可卿没想到自己的窥视会被赵驹察觉,低低惊呼一声,慌乱地放下轿帘,心中暗自懊恼,“我怎如此不识礼数,这般贸然露脸,传出去成何体统。”
她方才揭下盖头已是不合礼数,更别提此刻偷偷掀起轿帘,还被外人瞧了个正着。
这等举止,若是被那些好事之徒传扬出去,少不了会引来一番议论纷纷,对自己的清誉更是极大的损害。
只是少年郎,看那模样竟是比她那未来相公还要俊俏几分…
赵驹迅速收敛心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融入了人群中,渐渐远去。
贾蓉见赵驹执意要走,虽满心遗憾,但也不好强留。
他转身走向萧淳,恭敬地拱手行礼,寒暄了几句。
之后,他便整了整衣冠,高声吩咐迎亲队伍继续前行。
一时间,喜乐声再次响起,众人簇拥着花轿,热热闹闹地朝着宁国府的方向走去。
萧淳望着赵驹离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转头问向身边的手下:“那人是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绝非等闲之辈,按理说本王应当认识才对。”
手下人面面相觑,显然也对赵驹的身份一无所知,他们纷纷摇头,表示从未见过此人。
萧淳见手下们皆是一脸茫然,心中虽恼火,但想到太上皇还在等着他,便压下了心中的不悦,摆了摆手道:“罢了,此事暂且搁置,本王先回宫要紧。”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一行人匆匆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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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内一片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沿着府中的长廊与庭院一路排开,将整个府邸映照得喜气洋洋。
门口的石狮子也被系上了大红的绸带,威风之中多了几分喜庆。
庭院中,花团锦簇,香气袭人。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仿佛在为这场婚礼增添色彩。
中央的台子上,戏班正在上演着喜庆的剧目,锣鼓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大厅内,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瓷器,处处彰显着宁国府的富贵与品味。
府内的宾客们身着华服,往来穿梭,互相寒暄道贺。
内厅的女眷们头戴珠翠,身着锦绣罗裙,袅袅婷婷地聚在一起,不时发出阵阵欢声笑语。
府内的仆人们忙碌穿梭,端茶倒水,热情接待每一位宾客。
好不容易将宾客一一送走,贾蓉满心欢喜与期待,在丫鬟引领下朝婚房走去。
一路上,他暗自感慨,虽说贾珍平日里对他严厉,时常打骂,但到底是自己的老子,关键时候还是关心他的。
这门亲事是贾珍亲自为他挑选,足见对他的重视。
显然,贾蓉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贾蓉刚要迈进婚房,满心期待着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却被贾珍身边的小厮匆匆叫住。
小厮神色焦急,凑近低声说道:“蓉大爷,老爷叫您有急事,劳烦您即刻过去。”
贾蓉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疑惑。
这大喜的日子,贾珍究竟有何事如此着急?
但多年来对贾珍的敬畏,还是让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对着小厮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小厮朝着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贾蓉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喜袍,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抬手叩响了门。
“进来。”屋内传来贾珍低沉的声音。
贾蓉推开门,只见贾珍背着手站在窗前,神色凝重,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