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找我?”贾蓉恭敬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贾珍缓缓转过身,目光在贾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说道:“今日你大婚,本不该扫你的兴,但有些事刻不容缓,必须现在就和你说。”
贾蓉闻言,忙问道:“老爷,何事如此紧急?”
贾珍问道:“外边的宾客都打发了?”
贾蓉连忙回答:“都安排人送回去了,老爷。”
贾珍听了,脸色稍缓,接着说道:“蓉哥儿,府里相熟的御医私下跟我说,年轻人不宜太早行男女之事,对身子有碍。
尤其是你,作为咱们这一脉的独苗苗,身子骨又向来不算强壮,更得谨慎。”
贾蓉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贾珍神色冷峻,目光紧紧盯着贾蓉,加重语气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和你媳妇圆房,听见没有?”
第41章 威胁,愁苦
贾蓉瞧见贾珍面色阴沉,那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地盯着自己,刹那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见贾蓉这般顺从,贾珍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柔和,说道:“你先下去吧,今晚就在偏院歇着,好好琢磨琢磨我的话。
要是敢暗地里违抗……哼,有你好受的!”
贾蓉被这阴狠的话语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哆嗦起来,忙不迭地说道:“儿子不敢,儿子绝对不敢违抗父亲的吩咐。”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汗珠,头垂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出一丝一毫的事端。
得到贾蓉的保证后,贾珍满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贾蓉顿时如获大赦,脚步虚浮地退出书房,关门时的动作都格外小心,仿佛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待贾蓉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处,贾珍的目光从门口缓缓收回,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炽热。
他稍作整理衣衫,便朝着贾蓉的院子走去,那步伐里带着几分急切。
此时,贾蓉的院子依旧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可那喜庆的氛围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婚房内,红烛高烧,跳跃的烛火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格外暧昧。
秦可卿端坐在床边,头上的凤冠霞帔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可她藏在红盖头下的神色却满是焦急与不安。
两个丫鬟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望向门口,小声地嘀咕着。
丫鬟宝珠忍不住轻声抱怨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姑爷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另一个丫鬟瑞珠年岁稍长,虽沉稳些,可眼神里也透着焦虑,说道:“许是宴上事务繁忙,耽搁了些时候,再等等吧。”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两个丫鬟以为是贾蓉来了,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正准备迎上去,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笑容瞬间僵住。
她们下意识地双膝跪地,声音颤抖着说道:“给老爷请安。”
秦可卿也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给老爷请安。”
贾珍的目光在秦可卿那曼妙的身姿上肆意游走,慢悠悠地开口道:“府中有相熟的大夫,说年轻人太早行房事有碍身子。
我思量再三,你们夫妇俩还是过个两年,把身子调养好了再圆房,可卿,你觉得如何?”
丫鬟宝珠和瑞珠满脸羞红,又气又恼,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秦可卿站在原地,红盖头下的脸瞬间滚烫,又羞又怒,心里暗自咒骂:这种私密之事,哪有做公公的来插手的道理?简直是荒唐透顶!
但她还是稳了稳心神,强忍着内心的羞愤,微微欠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又不失礼貌:“老爷如此关心,儿媳铭记在心。
不知这会太太可来了?儿媳想着给太太敬杯茶。”
她不是傻子,贾珍盯着她的眼神简直就跟街上那些二流子没什么区别。
此时只能故意提及尤氏,让贾珍多少有些忌惮。
贾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掩饰下去,摆摆手说道:“明儿再给太太敬茶也不迟,今夜你早点休息吧。”
左右进了宁国府,也不急于这一时。
贾珍的目光在秦可卿身上又停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随着门被轻轻关上,婚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而沉重。
见贾珍离去,瑞珠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小声问道:“奶奶,那咱们今晚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秦可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轻声说道:“莫要多想,早些休息吧。”
秦可卿内心苦涩不已,尽管盖着红盖头,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贾珍那如狼似虎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肆意拿捏。
她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不禁自问,这就是高门大户里的龌龊事吗?
本以为嫁入宁国府,就能过上安稳日子,却没想到刚进门就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
她又想起初见贾蓉时,他虽模样周正,可言行举止间却透着一股怯懦与顺从。
面对贾珍的威严,贾蓉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丝毫不敢反抗。
就像今晚,明明是他们夫妇二人的新婚之夜,却被贾珍轻易地打发了,贾蓉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看贾蓉那性子,也不像是能立得起来的,往后自己在这府中的日子,怕是艰难无比。
泪水顺着秦可卿那洁白无瑕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喜帕。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自己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在这诺大的宁国府,该如何自处?
莫名地,她想起今天迎亲时,那立于她身前的挺拔身姿,要是贾蓉能有那少年郎一般的担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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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这边的婚房内气氛压抑沉重,而相隔不远的荣国府里,全然是另一番热闹欢快的景象。
荣国府的花厅中,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将四周映照得喜庆非凡。
远处一隅,一个穿着深褐色小袄的孩童却是坐在地上,小脸憋得通红,放声大哭。
一个同样穿着褐色小褂、身形更小的孩童蹲在他身边,安慰道:“你别哭啦,大不了我把我的红封分你一半。”
说着,小手就往怀里掏。
然而,这安慰似乎起了反效果,地上的孩童哭得愈发大声,抽抽噎噎地哭诉道:“分我一半有什么用?
狗日的金荣耍诈把我的那份给骗去了,回去姨娘定要收拾我。”
小小孩童皱着眉头,一脸气愤:“金荣太坏啦!走,咱们去找他要回来。”
边说边伸手去拉地上的孩童。
孩童却是不为所动,依旧坐在地上,抹着眼泪:“他才不会还,要是我们找上门,他定会告到太太那里去!
到时候太太又要打我板子,叫我抄那劳什子佛经!”
孩童抹着眼泪,满心委屈,小小孩童则是一脸发愁,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道清朗而有力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人欺负了,就只会躲在暗地里哭吗?”
第42章 缘由,支招
出声之人正是赵驹。
他回到自己府中后,便前往演武场狠狠地操练了一番,试图通过身体的疲惫来驱散心中的烦闷。
然而,无论他如何挥汗如雨,那张绝美的脸庞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老色批之心已然蠢蠢欲动。
由于是初次造访,路况不熟,他见这边灯火辉煌、喜庆非凡,而另一边则相对暗淡,便下意识地以为这里就是宁国府。
于是,他偷偷翻墙而入,恰好撞见了这幅场景。
赵驹定睛一看,眼前的孩童眉眼间与自己竟有几分相似。
再听他提及太太、姨娘等字眼,心中顿时恍然大悟:这孩童想必就是他那便宜姑姑赵姨娘的儿子——贾环。
而身边那更小一些的孩童,应该就是同为荣国府庶出的贾琮了。
他曾在书中读过关于贾环的描述,知道他言行粗鄙、行事荒诞,但在此时此刻,却哭得如此伤心绝望,这才没能忍住出声。
贾环二人没想到此处还有其他人,但左右自己是在荣国府,倒也不怕什么贼子,只当是哪家的亲戚。
贾环面色不自然,下意识地用袖子往脸上擦了擦,嘴硬说:“谁哭了?不过是眼里进了沙子罢了,我才没哭!”
见赵驹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贾环急了,眼眶泛红,大声说道:“你笑什么笑!你要是被姨娘打骂,你能不哭?”
在他心里,这世上没几人能扛得住那般数落与责打。
赵驹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我没有姨娘。”
贾环听了,满脸狐疑,顿了顿,又追问:“那被太太打板子、罚抄佛经,你也不哭?”
在荣国府,太太的责罚犹如天威,他每次受罚都觉得天塌了一般。
赵驹再次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我也没有太太。”
贾环闻言,顿时语塞,他上下打量着赵驹,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脱口而出:“既没姨娘,又没太太,莫非你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赵驹一巴掌拍在贾环头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贾环清醒。
见贾环怒目而视,赵驹面色如常,说道:“别瞎琢磨我从哪儿来的,先说说看,怎么被欺负了?”
贾环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小脸涨顿时得通红,抱怨道:“还不是金荣那王八蛋,把骰子给换了!”
赵驹无语,怪不得不敢跑去跟别人告状,感情还是在聚众赌博,但还是奇道:“你怎么就知道是金荣把骰子换了?”
想到当时的场景,贾环就气得直跺脚,道:“别看小爷被台上的戏班子吸了眼球,可小爷我一直关注着呢!
金荣这臭不要脸的,换了骰子不说,他身边几个狗腿子还硬生生说是小爷运气不好!”
赵驹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以为然地说:“既然是被骗了,直接收拾他不就好了,哪来这么多顾虑?”
在他看来,被欺负了就该立刻反击,哪有这般瞻前顾后的道理。
贾环脸色一垮,苦着脸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先不说我这小身板能不能打得过金荣。
就算侥幸打过了,万一他跑去告状,吃挂落的还是小爷我。”
他可是听说了,金荣能进府读书,可是走的二嫂子的门路。
可能是由于赵姨娘的缘故,贾环心中第一怕的是王夫人,第二不能招惹的,就是王熙凤了。
赵驹撇嘴,不以为意地说:“吃挂落就吃挂落了,左右都是贾家人,还能把你打死不成?
别人敢坑你,你就得收拾他,不然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你一脚。”
贾环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中满是纠结。
他何尝不想挺直腰杆,狠狠教训金荣一顿,可一想到王熙凤和王夫人,心里就忍不住发怵。
“你说得轻巧,”贾环小声嘟囔道,“二嫂子和太太可不会管谁对谁错,只要金荣一告状,倒霉的肯定是我。
我在这府里本就没什么地位,要是再得罪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赵驹皱了皱眉头,知道贾环从小就不容易,却是没想到过得这般艰难,也难怪成了后面那荒诞、猥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