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二次剿匪,据那猎户所言,战场位于万年县城外的一处山林里,喊杀声从酉时中一直持续到亥时末,大约是晚上六点至晚上十一点左右。
赵驹紧锁眉头,将文书递给侯孝安,问道:“侯叔,你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侯孝安接过文书,看了半天,又看向赵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异常?你指的是……”
赵驹不等侯孝安说完,便接着说道:“两军对战,要想全灭几百人,需要多长时间?”
侯孝安有些摸不清赵驹的想法,但还是下意识地回道:“几百人规模不大,正面对战大约只需要半个时辰不到,甚至一两刻钟时间就够了。”
赵驹点点头,又问:“那全歼千人队伍呢?”
侯孝安眼前微亮,沉声道:“千人队伍虽然成了一定的规模,但要全歼,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赵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对了!侯叔,您看:
第一次剿匪时,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第二次剿匪,更是持续了将近两个半时辰。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侯孝安听罢,脸色微变,他猛地一拍桌案,惊声道:“你说得对!这时间有些太长了!”
赵驹继续分析道:“而且,据卷宗所言,两次战斗都发生在夜晚。
夜晚作战,视线受阻,不利于大规模军队展开攻势。
悍匪选择在夜晚作战,且对战时间这般长。
很明显,这是一支训练有素、机动性强,但又人数不多的精英队伍!”
莫名的,他想到前世那句伟人的游击战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很显然,安朔帝前后两次派去剿匪的大军,都是被那群悍匪打游击战给硬生生拖死的!
侯孝安猛地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即刻随我进宫!此事须得面呈陛下!”
侯孝安和赵驹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整顿衣冠,大步走出营帐。
临走时,侯孝安唤来心腹副将,交代了几句军营中的要务,便与赵驹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皇宫。
穿过层层宫门门禁,两人终于来到了御书房前,候在一旁的太监见他们神色匆匆,知晓定有要事,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太监出来,恭敬地请他们进去。
御书房内,安朔帝正坐在龙椅上,眉头微蹙,手中拿着一份奏折。
见两人进来,安朔帝放下奏折,开口问道:“侯爱卿,如此匆忙进宫,可是新兵招募一事有了重大进展?”
侯孝安单膝跪地,神色凝重:“陛下,并非新兵招募之事,而是剿匪一事有了重大发现。”
安朔帝听闻,面色瞬间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与愠怒。
毕竟两次剿匪均以惨败告终,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件脸上无光之事。
安朔帝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太监和宫女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神色恢复如常,抬了抬手道:“起来说话,细细道来,究竟有何发现?”
侯孝安起身,侧身让赵驹上前,示意他将调查所得详细汇报。
赵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恭敬行礼后,条理清晰地将战斗时长的异常、悍匪夜间作战的蹊跷,以及他们推测悍匪采用游击战术的分析,一一阐述。
安朔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阴霾愈发浓重。
待赵驹说完,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声道:“好一群胆大包天的悍匪,竟敢如此戏耍朕的军队!”
随后,他的目光在侯孝安和赵驹身上来回扫视,“你们二人认为,这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操控?”
第38章 对策,军饷
侯孝安与赵驹对视一眼,侯孝安心一横,上前说道:“陛下,臣大胆猜测。
这股悍匪行事如此猖獗,又能屡次击退朝廷大军,背后怕是有朝中势力暗中支持。
这顺天府乃京畿要地,周边却匪患丛生,两次剿匪竟无一人归来,着实可疑。”
安朔帝沉默不语,他自然明白侯孝安话里的深意。
只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太上皇又在背后掣肘,此事若深究下去,怕是会牵扯出诸多麻烦。
安朔帝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赵驹,神色复杂:“赵驹,既然是你发现其中异常,那可有法子应对?
朕忙活许久的招募新兵一事,就此作罢?”
赵驹闻言,心中一紧,安朔帝问的突然,但他却也早有思量。
深吸一口气,赵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朗声道:“陛下,臣以为招募新兵一事万不可作罢。
这股悍匪虽行事诡异、手段高明,但从过往交锋来看,他们擅长游击,正面硬刚并非其强项。
新兵招募不仅要继续,还需加快进程,扩大规模。”
安朔帝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疑惑,追问道:“你既说这批悍匪擅长游击战,行动诡秘,难以捉摸。
那大规模招募新兵,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到时候新兵训练不足,反被他们各个击破,这可如何是好?”
赵驹不慌不忙,神色镇定,再次拱手道:“陛下思虑深远,但臣以为,正因悍匪擅长游击,我们才更需要大量新兵。
这些新兵,并非要他们立刻与悍匪正面交锋。”
安朔帝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驹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新兵入伍后,我们可将其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按照常规方式训练,作为普通军士。
另一部分,则挑选其中机灵聪慧、耐力出众、勇猛过人者,组成一支特别行动小队。”
“特别行动小队?”安朔帝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正是,陛下。”赵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支特别行动小队,将着重训练他们的山林追踪、潜伏隐匿以及小股部队协同作战的能力,负责和那批悍匪正面交锋。
普通士兵,则是负责围困悍匪,并不正面参与战斗,而是将悍匪的行动范围缩小,届时对面优势不再,便只能束手就擒。”
侯孝安听闻,不禁面露赞赏之色,重重地拍了拍赵驹的肩膀,朗声道:“陛下,赵驹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既发挥了我方士兵数量上的优势,又能以灵活多变的战术应对悍匪的游击打法,末将觉得此举可行!”
安朔帝听后,沉思片刻,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嗯,朕也觉得此计可行。
只是赵驹,你有把握训练出一批这样的好手出来吗?”
赵驹信心十足地回答:“陛下,臣有把握。
只是,要训练出这样一支特别行动小队,需要花费不少银两。
从选拔到训练,再到装备,每一项都需要充足的资金支持。”
安朔帝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钱粮之事,朕会下令户部全力支持。
你只需专心训练,务必打造出一支精锐之师,彻底解决顺天府的匪患。
此事,就全权交由你和侯爱卿负责。”
待安朔帝目送侯孝安与赵驹离去,待御书房的门缓缓合上,他原本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瓦解。
安朔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瘫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捂住心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痛心疾首道:“朕的银子!”
缓了好一会,安朔帝这才强撑着坐直身子,心中发狠:待两位爱将将你们这群悍匪都给收拾了,银子全是朕的!
他心里可是门儿清,这批悍匪专挑富商下手,这段时间肯定积攒了不少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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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孝安和赵驹匆匆赶回军帐,刚一落座,侯孝安便吩咐亲信:“快去,把另外几位将领叫来,就说有紧急军务商议。”
亲信领命而去,不久后,顺天府都指挥同知周济、顺天府都指挥佥事王康和李泉三人相继进入军帐。
几人一进门,便看到侯孝安和赵驹神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上,心中顿时一紧,知道必有要事。
周济率先开口问道:“侯将军,紧急召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军情?”
侯孝安冷笑一声,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说道:“刚才陛下叫我进宫,几位猜猜什么事?”
见几人都面露疑惑,沉默不语,侯孝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怒声道:“陛下问我,这军营里的人是不是都是酒囊饭袋之辈?
招个新兵这么久还没进展!”
周济、王康和李泉三人脸色微变,皆是面露尴尬之色。
王康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侯将军,新兵招募进展缓慢,末将等责无旁贷,只是这其中个困难…”
“困难什么?”侯孝安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你们不知道,顺天府的匪患日益严重,陛下对此忧心忡忡?
我们这边却迟迟没有进展,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见三人还想狡辩,侯孝安大手一挥,厉声道:“行了!陛下已经说了!
你们几个要是再在军营里混日子,就把你们统统革职问责,到时候都滚回老家种田去!”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周济、王康和李泉三人脸色煞白,额头上隐隐冒出冷汗。
待几人颤颤巍巍走出军帐,侯孝安这才满脸舒爽地叹了口气。
不同于侯孝安的新官上任,周济、王康和李泉作为顺天府都司军营的资深将领,原本新兵招募一事理应是他们分内之责。
方才借安朔帝之口警示几人,虽说是形势所迫,但也不乏他对初来乍到便差点被贴上“办事不力”标签,而对几人的小小报复罢了。
侯孝安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后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看戏的赵驹,问道:“驹哥儿,你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准备?”
赵驹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侯叔,既然要挑选人进行重点训练,这训练耗费精力与物资,可得有充足的后勤保障才行。
军营的军饷是怎么发放的?可否充裕?”
侯孝安闻言,眉头微挑,回答道:“驹哥儿,你问到这个,我可得好好说说。
由于是陛下亲自组建的军队,咱们军营军饷颇为充足,而且无有贪墨之举。
每到发饷之日,都是由几位将领亲自监督,确保每一个士兵都能足额领到饷银。
故此,顺天府都司军营较京城其他军营大有不同。
你训练那什么特别行动小队所需耗费,写个章程出来给陛下,等陛下批阅之后再去兵部要钱就是。”
第39章 宁国府亲事,出手
京城,朱雀大街。
赵驹身着一袭轻便常服,百无聊赖地踱步在街头。
虽已过晌午,可作为大景朝的都城,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街边店铺鳞次栉比,售卖精美瓷器的店中,瓷器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摆满绫罗绸缎的铺子,五彩料子随风轻摇;
还有那糕点铺子,馥郁香气飘散开来,勾人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