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老祖宗还怕人家怕得要死,稍微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送了丫鬟过去赔罪。
这会儿却是为了宝二爷,敢把注意打到隔壁侯爷身上了?
贾母冷笑一声:“商人重利,我就不信,她们能为了区区一个宝玉而放弃那有可能得到的侯夫人位置!”
虽然心里不是很想承认,但赵驹年纪仅比贾宝玉大了三四岁,却已经是身居高位,远不是仍是白身的贾宝玉能比的。
她就不信薛家人能抵得住一少年侯爷的诱惑。
至于薛家自觉配不上勇毅侯府?
这会儿都敢把主意打到荣国府上面来了,还不敢招惹勇毅侯府?
第295章 勇毅侯已有婚约?
薛家正在为薛宝钗的终身大事而谋画着,殊不知,皇宫里边也同样有人为这种事情烦恼。
龙首宫。
这会儿除了几个服侍的小太监、小宫女之外,只有太上皇、甄老太妃以及夏守忠。
太上皇半倚在榻上,身边一宫女正帮他揉肩捏腿,对面是满头银发,却是面带些许焦急之色的甄老太妃。
见甄老太妃时不时将注意力放在门口,有些坐立难安,太上皇不由得有些无语:“行了行了,你老看那边做甚?
既然叫了人去叫皇帝,他就不会不来,你耐心等着便是。”
自从安朔帝接受了现实,允许孝和亲王和孝义亲王进礼部、工部做事之后,父子俩的关系较先前而言明显地要和睦许多。
见甄老太妃重新坐定,太上皇想着她此行的目的,心中也是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为了身后的家族谋划,他倒也能理解。
许久过去,就在甄老太妃等得愈发不耐烦的时候,外面终于是传来太监那尖锐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安朔帝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太上皇的示意下落座之后,安朔帝径直开口问道:“父皇,老太妃,找朕有什么事?”
这段时间,朝廷得安排百姓迁往宁州、辽东那边开荒耕种,涉及到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可把他忙的够呛。
太上皇见他满眼血丝,面色萎靡,不由得有些不满:“哪里就这么忙碌了?手底下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当皇帝那会儿,可无需像你这般操劳。”
安朔帝闻言,心中不由苦笑。
太上皇在位时,前几年时间,祖上余威犹在,外无强敌侵扰,内无奸臣当道,治理起国家来自然是轻松的很。
后几年时间又不怎么管事,面对异族南下侵略,只是主张割地求和,息事宁人,自然不用像他这样忙碌。
等这皇位落到了他手里,大景朝已是千疮百孔,隐隐有乱世之象。
他作为皇帝,一国之主,自觉应当对天下百姓负责,叫他跟太上皇那样没心没肺地过活,只顾自己享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见安朔帝不说话,太上皇也没了说教的心思。
总不能因为自家儿子过于操劳国家大事而责怪于他吧?
当下,他便是抿了一口清茶,对着安朔帝问道:“朕记得,勇毅侯快要十七了吧?”
安朔帝听闻太上皇提及赵驹,心中暗暗警惕起来,但又看见一旁正关注着他们俩的甄老太妃,心中有了些许猜测,暗自冷笑数声。
但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想来应当也差不了多少,父皇为何关心起这个来了?”
太上皇闻言,面上有些不满:“勇毅侯乃是我大景朝的栋梁之才,又无父无母,现在人家差不多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你这个做皇帝的,不帮人家操劳着些?”
安朔帝心中冷笑,他就知道是为了这事,但面上却是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这…父皇,涉及到人家的私事,咱们不好过多插手吧?”
一旁的甄老太妃见两人大有开始扯皮的样子,顿时看不下去了,帮腔道:“你贵为天子,他是朝廷臣子。
天子帮忙操劳臣子终身大事,本是无上荣宠,多少人梦寐以求,哪里就是过多插手了?”
安朔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在疯狂地思索着破局之法。
按照他对甄老太妃的了解,等会她就该顺水推舟地提起甄家哪位适龄的姑娘跟赵驹的婚事了。
说实话,他心中是不太乐意让赵驹跟甄家联姻的。
甄家现在官职最大的是金陵城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由现在江南甄家的家主甄应嘉担任。
金陵作为太祖皇帝的起事之地,曾经大景朝的首都之所,自然跟其他地方大有不同,素有“小京城”之称。
而这金陵城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的官职,代为统领金陵城所有官员政事,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江南摄政王”。
昔日太祖皇帝南下巡游,甄家就前前后后负责四次招待接驾。
他不想赵驹和甄家联姻,一来是赵驹本就统领顺天府十数万大军,若是再跟甄家联姻,强强联合之下,那还了得?
二来则是现在的甄家,虽然可以说是权势滔天,但安朔帝却是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对甄家下手。
甄家曾经四次负责接待太祖皇帝南巡,为了讨好太祖皇帝,排场不是一般的大,那其中花费的银子那自然是海了去。
而那时的甄家虽然权倾一时,但终究是底蕴有限,哪里有这么多银子?这么一来,就造成了不小的亏空。
太祖皇帝知道此事后,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念及甄家终究是为了接待自己,便是叫了甄家人担任扬州城的巡盐御史。
尽管说这巡盐御史只是七品的官职,但却是负责收缴盐税,并且有权管辖有关盐政的一切事务,油水不是一般的大,可谓是肥差中的肥差,能当上这个位置的,必定是皇帝的心腹。
本来按理来讲,太祖皇帝的意思是叫甄家人当上几年的巡盐御史,等把家里的亏空给补上之后,再自行卸任便是。
毕竟,这等要职,哪有一直被同一个家族给垄断的道理?
哪曾想,一直到太上皇退位,甄家人都不肯将这巡盐御史的位置给交出来。
太上皇在位期间,也曾使手段逼迫甄家人退位,但都被明里暗地给挡了下来。
屡次失败之后,加上看在甄老太妃的缘故上,太上皇便也熄了这心思。
直到安朔帝上位的时候,这才找机会寻了甄家的错处,将甄家人从那巡盐御史的位置上给撸了下来,叫了自己的头号心腹林如海来担任此职。
好在林如海是个有着真才实干的,倒也没辜负安朔帝的期望,将这巡盐御史的位置给坐稳了。
只不过其传回来的消息却叫安朔帝心中大为恼火。
林如海头年上任时,许是因为人生地不熟,加上有甄家人在暗地里阻拦的缘故,仅仅给朝廷带回了不到一百万两的盐税。
但随着林如海在扬州城那边站稳了跟脚,上交给朝廷的盐税也是一年比一年多,去年甚至高达三百万两白银。
这下可把安朔帝给气得够呛。
扬州巡盐御史,可不仅仅是掌管着扬州城内的盐场,而是总领两淮地区近四十个盐场。
据他所知,大景朝自开国以来,尽管初期因为黄海潮灾,滩涂淤积的缘故,有部分盐场废弃。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盐场煮盐的手艺愈发完善,两淮地区的盐税应当是一年比一年高才对。
自他上任以来,甄家上交给朝廷的盐税,最多的一次也不过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想来,甄家人定是贪图了许多盐税。
安朔帝也曾经和林如海简单地算了一笔账。
甄家四次接待太祖皇帝南巡,莫约花了三四百万两白银左右。
别看这个数字吓人,甄家人担任巡盐御史可是有几十年的时间,贪墨的盐税远远不止这个数。
太上皇在位时,也曾学着太祖皇帝南下巡游,仍是由甄家人负责出钱出力接待,这一点安朔帝没话说。
可就拿他在位十几年的时间来看,甄家人就可能贪墨了朝廷上千万两的白银!
这些可都是安朔帝的钱,以他那嗜钱如命的性子,怎能不将甄家人视作欲除之而后快的头号大敌?
只不过现在碍于太上皇和甄老太妃尚且在世,不好动手罢了。
先前赵驹在大同边关生擒了渥巴奇,他曾给了赵驹一个扬州城守备的官职,就是为了此事做打算。
一是那会儿边关战事多,没什么合适的空缺职位,扬州城那边原先的守备恰好因病去世,安朔帝便是想着先叫赵驹将位置占了再说。
二则是想将其安插在扬州城,等将来太上皇和甄老太妃去世之后,好对甄家人下手。
赵驹乃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安朔帝自然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掉进甄家这个坑里去。
这般想着,他却是灵机一动,面露懊恼之色:“先前还未曾细想,这会却是记起来了,勇毅侯这会已是有了婚约,何须咱们为他操心?”
安朔帝此话一出,顿时惹得太上皇和甄老太妃不满起来。
刚来的时候还说不知道,这会一提到人家勇毅侯的终身大事就说人家有了婚约。
安朔帝这话,不就是摆明着是来忽悠他们?
“哼!”
太上皇冷哼一声,手中的龙纹玉盏重重的磕在案桌上,不满道:“那你且说说,勇毅侯跟哪家的有了婚约?
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可别怪朕亲自为他指了婚事!”
安朔帝心中对着林如海说了句抱歉,而后便是笑眯眯地对着太上皇和甄家人太妃说道:“说来也巧,勇毅侯这未婚妻,父皇和老太妃也知道的。”
见他还在卖关子,太上皇不由得恼怒起来:“你且说说,到底是哪家的!”
见差点把太上皇给惹火,安朔帝赶忙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道:“跟勇毅侯结亲的,乃是昔日探花郎,现今扬州城巡盐御史,林如海林爱卿的爱女。”
“林如海的闺女?”
太上皇听闻林如海的名字,不由得一愣,而旁边的甄老太妃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太上皇自然是知道林如海的。
毕竟,若是没有他的默许,安朔帝怎么可能将甄家人从巡盐御史上的位置给撸下来,并且将林如海给安插上去?
而甄老太妃知道林如海,这是因为其是荣国府的女婿。
甄、贾两家乃通家之好。
林如海担任扬州城的巡盐御史,一开始虽然甄家人退得心不甘情不愿,但想着林如海娶了贾敏,多少也算是自己人,后面便也只得吃下这个亏。
太上皇看着安朔帝,惊疑不定地问道:“你莫不是在唬朕?
林如海远在扬州城,哪有空跟勇毅侯扯上关系?”
甄老太妃也是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安朔帝。
赵驹若是跟别家的姑娘结亲,他们还能找借口下旨将这婚姻给解除了。
可如果是林如海的闺女,那还真是不好办。
林如海身为安朔帝的头号心腹,现在又远在扬州城为安朔帝办事,安朔帝自然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太上皇下旨解除勇毅侯和林家女的婚事。
甄老太妃就更不用说了。
林家女可是荣国府贾史氏的外孙女,她这个做老亲的怎么好抢了她的婚事?
看着两人皆是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安朔帝心中略显慌乱,但仍是故作镇定:“父皇、老太妃,你们有所不知…”
尽管安朔帝已经很努力的在忽悠了,可太上皇哪里肯信?
当下他便是对着身后的夏守忠吩咐道:“去问问皇城司的人,林家女和勇毅侯两个是否跟皇帝说得一样。”
夏守忠退去之后,太上皇看着面色微变的安朔帝,心中不由得冷笑连连。
什么林家女和勇毅侯阴差阳错见了面,而后两人都是对对方一见钟情,他是一点都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