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连忙转身,不一会儿,便带着几个小丫鬟抬着浴桶走进房间,浴桶中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灯红指挥着小丫鬟们将浴桶稳稳放下,又贴心地在浴桶边铺上柔软的脚垫,随后走到赵驹身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将军,请。”
赵驹起身,缓缓褪去衣物,踏入那热气氤氲的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赵驹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赵驹泡在浴桶中,感受着热水带来的舒缓,他睁开眼睛,见灯红还在屋里,便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灯红的脸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将军,奴婢伺候您沐浴。”
说着,她拿起一旁案几上放着的香胰子,轻轻揉搓出细腻的泡沫,小心翼翼地为赵驹清洗着手臂。
赵驹感到有些不自然,他从未习惯过这样的服侍,便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我不习惯这样。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灯红一听,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轻声问道:“将军,可是对奴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若有,还请将军明示,奴婢定当改正。”
赵驹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你做得很好。
只是我常年在外征战,习惯了自理,突然这样被人伺候,反而觉得不自在。”
灯红微微咬了咬下唇,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持:“将军,伺候您沐浴本就是奴婢的职责,府里的规矩如此。
将军若是不满意奴婢伺候,奴婢可以叫其他丫鬟来。”
说着,眼中竟是隐隐泛起一丝泪光。
赵驹无奈,只得妥协:“罢了罢了,那你便继续吧,左右累的不是我。”
灯红这才破涕为笑,动作更加轻柔地为赵驹擦拭着。
赵驹为了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氛围,开口问道:“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灯红一边仔细地为赵驹清洗着,一边轻声说道:“回将军的话,奴婢是京城人士,家中父母早亡,自幼便和妹妹一同被亲戚送进宫里。
陛下赏赐了将军这宅子,我和妹妹酒绿便被安排来伺候将军。”
赵驹微微点头,安朔帝倒也还大方,又是送宅子又是送丫鬟的。
第36章 上任,难事
清晨,京城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薄雾如轻纱般缭绕,为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赵驹骑着一匹矫健的黑色骏马,沿着宽阔且平坦的官道,向着城外顺天府都司的军营驻扎地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踏破了清晨的宁静,不多时,军营已在眼前。
可还没等他靠近,两名手持长枪、身姿挺拔的护卫便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此乃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其中一名护卫声如洪钟,大声喝道。
赵驹微微皱眉,轻轻勒住缰绳,从怀中掏出上任文书,手臂微微扬起,展示在护卫面前,声音清朗地说道:“我乃新任的都指挥佥事赵驹,前来赴任。”
那名护卫闻言,神色微变,但仍旧保持着警惕。
他上前一步,动作谨慎地伸手接过赵驹手中的上任文书,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另一名护卫则紧握长枪,目光如炬,在赵驹身上来回打量,显然并未完全放松戒备。
过了好一会儿,查看文书的护卫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将文书恭敬地递还给赵驹,说道:“原来是赵将军,多有得罪。
您初来乍到,这军营规矩森严,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赵驹收起文书,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无妨,既是职责,本就该当如此。”
赵驹微微一笑,正准备收好文书策马向前,那护卫却又开口说道:“赵将军初来乍到,对军营中的情况可能还不熟悉。
属下名叫王虎,是今日值守的小队长,不如由属下带路,为将军引见营中其他将领。”
赵驹欣然点头,“如此甚好,有劳王队长了。”
王虎侧身引路,赵驹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跟在王虎身后往军营内部走去。
行走间,赵驹目光不停扫视着四周。
只见军营中秩序井然,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在专注地擦拭兵器,有的在认真地整理营帐。
远处练兵场上的呼喊声更是此起彼伏,彰显着军队的蓬勃朝气。
“赵将军,我们顺天都司虽然不在边疆,但也是京城的门户,责任重大。”
王虎边走边介绍道,“营中的士兵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精锐,各个能征善战。”
赵驹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看得出来,如此强军,实乃朝廷之幸,百姓之福。”
两人一路交谈,很快便来到了军营的中心区域。
这里有一座较大的帐篷,帐篷上挂着“都指挥使”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显然是主将的营帐。
“赵将军,这里就是都指挥使侯将军的营帐了。”王虎停下脚步,伸手向前方一指,说道,“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王虎快步走进营帐,不多时,便掀开帐帘走了出来,对赵驹说道:“赵将军,侯将军在里面等您。”
帐内光线明亮,一张宽大的桌案上摆放着各类文书和册子,一位中年将领站在桌前,正是侯孝安。
侯孝安抬头看到赵驹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关切地问道:“你来了?昨日休息得可好?
家中可还缺了什么东西?要是缺了什么,跟我说便是。”
赵驹连忙抱拳,态度恭敬地说道:“多谢侯将军关怀,陛下安排得极为妥当,家中一切都好,并无缺漏。”
侯孝安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说道:“别老是将军长将军短的。
你父亲赵国根,当年在我麾下做事,你要是不嫌弃,往后就叫我侯叔。”
赵驹知晓侯孝安此举意味着什么,但也没有丝毫犹豫,拱手喊了一声:“侯叔!”
侯孝安脸上笑意更浓,眼中满是欣慰,上前拍了拍赵驹的肩膀:“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侯孝安的侄子!
有什么困难,尽管跟侯叔说,千万别客气。
咱们爷俩共同努力,为陛下效力。”
赵驹点头应是,在他看来,如果真的要在安朔帝和太上皇之间选一个,那他宁愿选择更年轻、行事风格更合他胃口的安朔帝。
侯孝安拉过赵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愁容:“驹哥儿,你来得正好。
我正为一件事发愁,你一向机灵,点子多,来帮我看看。”
说着,他拉着赵驹走到桌案前,指着上面堆积如山的文书。
赵驹走上前,从桌案上拿起几封文书,小心翼翼地打开查看。
文书的内容大致相同,都是顺天府都司下属各处募兵所送过来的。
大抵都是在诉苦,征兵艰难,请求支援。
赵驹嘴角微抽,这大景朝与前世的明朝颇为相似,采用的是军户制度,即士兵及其家属的户籍属于军府,被称为“军户”。
入了军户之后,世世代代都只能为兵,自己就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例子。
在大同镇那等战火纷飞的边关之地,情况还好些。
那里百姓生活困苦,不乏为了一口粮食而选择当兵的人,征兵倒也没什么难度,甚至有时还供不应求。
可顺天府是什么地方?
乃是大景朝的首都,生活水平比边关各地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在这里,只要稍微努努力,养家糊口并非难事,谁又会愿意来当苦哈哈当兵?
赵驹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没人愿意来,那便提高军饷待遇,或许能吸引一些人。”
侯孝安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驹哥儿,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想过。
但问题是,这年头,军营不发军饷、贪墨军饷已经成了常态。
边关之地还好些,需要手底下的兵卒们卖命,不敢太过分。
可在这顺天府,少有战事,贪墨军饷、吃空饷已是屡见不鲜。
百姓们早就对军饷能否按时发放失去了信心,就算我们提高了待遇,他们也不见得会相信。”
赵驹了然,这是朝廷,或者顺天府这边的信誉出现了问题。
赵驹好奇地问道:“侯叔,陛下知道这些事吗?”
侯孝安微微叹气,道:“陛下日理万机,朝堂之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这些军中的贪腐之事,下面的人未必会如实禀报。”
说着,侯孝安手指往上指了指,无奈道:“而且,陛下就算知道,怕也只是有心无力啊!”
第37章 发现,上报
赵驹顿时心中透亮,能让锐意进取的安朔帝在彻查军中贪腐一事上举步维艰、有心无力的,除了太上皇,再无他人。
而能让太上皇这般极力袒护的,想来也只有四王八公开国一脉和景宁一脉的人了。
毕竟,上位者倘若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不加以庇护,日后又有谁肯为其效命卖命?
赵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稍作思忖后,开口问道:“侯叔,我方才进军营时,瞧见众多士兵训练有素,人数也颇为可观。
为何您还要如此着急地招募新兵?”
随着侯孝安的一番解释,赵驹这才对其中个原委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打从去年开始,顺天府周边突然冒出一批悍匪,行事极为猖獗,倒也不骚扰百姓,而是专门打劫往来富商。
起初,安朔帝并未太过在意,只吩咐手底下派了几个百户队去剿匪。
本以为这是小事一桩,没想到却是铩羽而归。
安朔帝得知后,颇为震惊,再度派人前去,第二次剿匪派去的是万年卫所,足足上千的兵力,结果竟又失败了。
这悍匪的实力,远超想象,安朔帝勃然大怒。
赶巧这时侯孝安班师回朝,便命其一边加紧训练自己好不容易整出来的新军,一边招兵剿匪,务必要根除这心腹大患。
赵驹听闻,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量,能接连让朝廷正规军吃败仗的悍匪,绝对不是普通的草寇。
按道理来讲,第二次剿匪派出了上千人,若是悍匪能够将其击溃或者击退,就算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人数少说也得有个四五百人。
可他和侯孝安班师回朝时,对顺天府周遭的地形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并未发现有什么地方能够隐匿如此大批的人手。
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赵驹沉声问道:“侯叔,前去剿匪的人都没回来吗?”
侯孝安神色黯然,无奈地点点头:“是啊,两次剿匪,那些士兵就像石沉大海,没一个回来的。”
赵驹心中疑惑更甚,追问道:“侯叔,还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侯孝安转身走到桌旁,伸手拿过一封卷宗,递给赵驹:“这是从附近人家和一猎户口中得知的,那猎户常在山中打猎,对周边地形极为熟悉。”
赵驹打开卷宗,仔细端详片刻,却是发现了些许眉目:
第一次剿匪时,据附近百姓说,战斗发生在万年县城外不远处,喊杀声从戌时初持续至亥时初,大约是晚上七点至晚上九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