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局势危急,唯有联合起来,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你就呆在这边,千万不要出去。
紫云索部和珠玑完部被灭的消息,先别对外说出去,以免引起恐慌,乱了军心。”
或许是警幻仙姑接连施展法术,损耗过甚的缘故。
那些此前被其迷魂,铁了心要攻打辽东镇的各大部落首领,竟开始商议退兵之事。
阿剌知院踏入营帐,听闻各大部落准备退兵,心中一紧,忙高声道:“万万不可退兵!”
阿剌知院此言一出,营帐内陡然一静。
哈木尔看着阿剌知院,面色不善道:“阿剌知院首领,起初叫嚷着要退兵的是您。
如今众人皆议退兵,您却又反悔,您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阿剌知院急忙摆了摆手,神色焦灼,语气却斩钉截铁:“万万不可退兵!我等已无退路可言!”
奇尔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双臂环抱于胸前,满脸不屑:“阿剌知院,莫要在此信口胡诌。
若你不甘就此退兵,大可先回营整顿,待年末再挥师南下,何苦在此阻拦?“
他只当阿剌知院是此番南下所得不丰,故而不愿轻易撤兵。
阿剌知院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的焦急与愤怒,高声道:“咱们的部落已经被大景朝剿灭了!
若我们现在退兵,岂不就是被大景朝的人给包围了?!”
众人听闻,皆是一阵哗然。
哈木尔神色一凛,冷哼道:“阿剌知院,此等大事岂容信口胡诌?
仅凭你一番言语,便要我等放弃退兵,继续置身险地,断无可能!”
奇尔丹亦在旁帮腔:“正是,空口无凭,谁知你是不是为了一己之私,编造这些言辞来哄骗我等!”
阿剌知院见没人相信他,心中焦急万分,不禁提高了音量:“我何苦诓骗诸位!
且看先前粮草补给为何迟滞不至?正是因为运送粮草的部落已遭大景朝屠戮殆尽!
我已遣族人前去查探,得来的便是这般噩耗,又何须欺瞒你们!”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相互对视,眼中露出一丝动摇。
营帐内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开始低声讨论阿剌知院所说的可能性。
一个小部落首领站出来,小心翼翼地对着阿剌知院问道:“阿剌知院首领,您说派了族人回去查看,这情况真的属实?”
阿剌知院见他们依旧心存疑虑,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他怒目圆睁,厉声怒斥道:“我骗你们作甚!都到这生死关头了,我有何理由编造这种事来哄骗你们!”
众人见阿剌知院这般激动,言辞又如此恳切,心中的怀疑开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愤怒。
一时间,营帐里边顿时爆发出冲天怒气。
“大景朝欺人太甚!竟然敢对我们的部落下此毒手!”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众多首领纷纷叫嚷着,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哈木尔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他用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
“砰”的一声,桌子上的茶杯都跟着跳动起来。
哈木尔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大景朝如此狠毒,我们本想着南下谋些好处,如今倒好,老家都被他们端了!”
奇尔丹也收起了之前的不屑,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下麻烦大了,若真如阿剌知院所说,我们现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阿剌知院瞧众人情绪激昂,心知时机成熟。
他当即振臂高呼:“诸位!如今咱们已退无可退。
大景朝既敢对我等部落下手,便绝无放过咱们的道理。
此刻唯有携手同心,共抗大景,方有一线生机。
倘若各自为战,或是畏缩不前,必被大景朝各个击破。
届时,我等族人、妻儿老小,皆性命不保!”
紫云索部首领卓克恩施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悲愤与质疑。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阿剌知院,高声喝道:“阿剌知院,您这话倒是说得轻松,只怕心里头只想着特鲁克部吧?
我紫云索部的妻儿老小,可都被大景人屠戮殆尽!
你们特鲁克部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我们呢?拿什么去跟大景朝抗衡?”
阿剌知院面色一沉,同样冷笑回应,毫不示弱:“那又怎样?
如今局势危急,难道你们还天真地以为能与大景朝握手言和?
大景朝既然已下狠手,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的部落。
咱们此刻若不齐心协力,难道要等着被大景人逐个消灭?”
一时间,营帐内众人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
“卓克恩施首领所言极是,我紫云索部损失惨重,拿什么去跟大景朝打仗?”
“可阿剌知院说得也没错,如今若不团结,咱们都得死!”
哈木尔见营帐内吵吵闹闹,混乱不堪,心中焦急,猛地暴喝一声:“好了!”
这一声宛如洪钟,瞬间震住了众人,营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哈木尔深吸一口气,而后目光直直地看向阿剌知院,沉声道:“阿剌知院首领,您觉得咱们该怎么做?
现在的情况您也了解,就算不退兵,咱们如何拿得下辽东镇?
新来的那个主将您也知道,极为擅长守城,我们多次强攻都损失惨重。”
阿剌知院对此早有对策,闻言,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既然辽东镇攻不下,咱们去攻打山海关!”
此话一出,营帐内再次炸开了锅。
“攻打山海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山海关可是大景朝的重要关隘,防守必定更加严密,我们能行吗?”
“山海关易守难攻,这一去,恐怕是羊入虎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质疑声、担忧声此起彼伏。
阿剌知院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缓缓说道:“诸位,当下大景朝将重兵囤积于辽东镇,这情形大家有目共睹。
山海关虽然被誉为天下第一关,可此刻其兵力相较往昔,必定大打折扣。
依我之见,咱们可趁机拿下山海关,而后挥师直捣顺天府!”
阿剌知院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顺天府,那可是大景朝的京师!
阿剌知院这一想法实在太过大胆。
众人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顺天府那巍峨壮观的城墙、森严的守卫以及繁华的市井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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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太和殿内庄严肃穆,朱红色的巨大立柱直抵殿顶,撑起这片巍峨空间。
殿中金砖铺地,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着冷硬的光泽。
雕龙画凤的藻井高悬,仿若在俯瞰着尘世的纷扰。
安朔帝端坐于案前,正专注地批阅奏折。
殿内一片静谧,唯有毛笔摩挲宣纸的沙沙轻响。
戴权匆匆自外而入,脚步急促,神色间难掩紧张与急切。
安朔帝抬眸,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期待,忙问道:“可是勇毅伯的密信到了?”
戴权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用力点了点头,顾不上擦拭额上的细密汗珠,双手将密信恭敬呈上。
安朔帝赶忙伸手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
只见密信之上,赫然是赵驹那刚劲有力的字迹:“陛下亲鉴:
臣赵驹,拜呈圣览。
此番奉旨出征女真,一路挥师北上,承蒙陛下洪福,臣所率破锋军锐不可当。
先后攻灭紫云索部、珠玑完部、阿尔特甘部、阔什塔格部,诸部皆被臣屠戮一空,其势力已被连根拔起。
唯独特鲁克部情况特殊,臣率军至其驻地,竟发现空无一人。
经多方查探,询问周边小部落之人,方知特鲁克部倾巢而出,尽皆南下。
此部野心勃勃,动向叵测,不得不防。
如今,臣麾下已收众多俘虏,皆妥善安置。
臣已飞鸽传书予侯大将军,恳请其配合臣围剿前线残余女真各部,力求将其势力彻底荡平,保我大景边疆安宁。
然女真诸部虽遭重创,仍有负隅顽抗之可能。
臣担忧其狗急跳墙,妄图从山海关一线突破,进犯我大景腹地。
故恳请陛下恩准,速去信山海关守将,增派兵力,加强山海关之防御。
此地乃我大景咽喉要地,关乎社稷安危,唯有重兵驻守,方可万无一失。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扫平女真余孽,为陛下开疆拓土,保我大景江山永固。
臣赵驹叩上。”
安朔帝展开赵驹密信,逐字阅罢。
那长久以来被太上皇威压所积攒的愤懑,恰似春日残雪遇着暖日,须臾间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欣喜如潮涌,再也难以压抑,陡然仰头纵声长笑起来。
那笑声肆意张扬,于空旷宏大的太和殿内往复激荡。
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也难以承载这满溢的欢愉。
戴权候在一旁,虽不知密信究竟写了何等要事,可眼见安朔帝这般激昂振奋的模样,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安朔帝尽情宣泄这一番畅快,情绪慢慢趋于平稳。
此时,他周身仿若被一层夺目的光彩笼罩,尽显意气风发之态。
安朔帝昂首挺胸,对着戴权沉声道:“戴权,速备銮驾,前往龙首宫!”
戴权微微一怔,心中隐隐猜到了安朔帝此举的意图,连忙笑着应道:“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