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赵驹,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手持大枪,再度朝着跛脚道士冲了过去。
马蹄踏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仿若一记记战鼓,敲在僧道的心间。
跛脚道士见赵驹气势汹汹而来,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自己此刻受伤,法力紊乱,根本无法抵挡赵驹这凌厉的攻击。
慌乱之中,他来不及多想,仰起头朝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仙姑,快救我!”
另一边,太虚幻境中。
警幻仙姑双眸微阖,于蒲团之上趺坐入定,眉间却隐有忧色,似被不祥预感所扰。
转瞬之间,跛脚道士急切的呼救声在她耳畔骤然响起。
警幻仙姑面色微变,立刻探手入怀,取出那面神秘古镜,口中念念有词,施展法术,镜光如电,直射向跛脚道士所在的方位。
镜中画面映入眼帘,只见赵驹手持一杆漆黑大枪,正朝着跛脚道士迅猛冲去。
其身后,癞头和尚胸前赫然出现一个血洞,生死不明,显然是遭赵驹手中大枪重创所致。
情况危急,警幻仙姑不及细思,素手一挥,重重朝着镜面上拍落。
警幻仙姑这边没什么异象,赵驹这边却是宛若末日降临。
赵驹早在跛脚道士求救的时候就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只见异象陡生,风起云涌,一个遮天蔽日的大手朝着赵驹拍下。
那大手仿若从无尽虚空探出,携着毁天灭地之势,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发出沉闷的爆响。
显然,这跟先前癞头和尚施展的幻境不是一个档次的。
跛脚道士见警幻仙姑出手,面上闪过一丝喜意。
但见那大手竟是不顾他和癞头和尚拍下,当即脸色大变。
以警幻仙姑的道行,这一巴掌拍下来,一旦被波及,自己和重伤的癞头和尚绝无生机。
当下,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将癞头和尚抓起,朝着旁边闪去。
那遮天大手速度极快,转瞬便已临赵驹头顶。
赵驹有心想要驾着踏云跑路,踏云却是不知为何,纵是奋力刨动四蹄,却如钉在原地,分毫未进。
赵驹心中有些慌张,猛地收紧缰绳,试图驱使踏云挣脱这诡异的束缚。
但踏云浑身瑟瑟发抖,似被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紧紧压制,动弹不得。
眼见骑兵营众骑兵皆目眦欲裂,朝着这边疾冲而来,赵驹厉声怒喝:“原地待命,不许靠近!”
然而,骑兵们心系赵驹安危,全然不顾他的喝令,依旧朝着他的方向猛冲。
赵驹再次怒声喝道:“此乃军令,违令者斩!”
众骑兵听闻,脚步骤然一顿,面上满是不甘与挣扎,最终无奈,只得极不情愿地停下脚步。
他们个个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悬于赵驹头顶的那只大手。
此时,那遮天大手已近在咫尺,呼啸的风声刮得赵驹面庞生疼。
他仰头望着那即将落下的大手,牙关紧咬,手中长枪握得愈发用力,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赵驹心中极为不甘,拽紧手中大枪,怒吼一声,朝着那大手捅去。
那大枪周身血雾弥漫,以一往无前之势,重重地撞向那遮天蔽日的大手。
刹那间,大手之上,缕缕青烟升腾而起,好似被焰火灼伤。
与此同时,太虚幻境中,警幻仙姑痛呼一声。
她看着手中那鲜血直冒的洞,面色极为难看,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这怎么可能!”警幻仙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耗费这般大的代价施展的法术,竟被一个凡人以这般强硬的姿态破去。
赵驹一击得手,心中虽惊喜万分,但也明白此刻还远未脱离险境。
他顾不上查看那大手的后续反应,赶忙再次催动踏云。
原本还被困在原地的踏云四蹄发力,终于缓缓移动起来。
远处的骑兵们看到赵驹竟然破开了大手,顿时士气大振,发出阵阵欢呼。
赵驹见那大手不动,便是继续朝着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那边冲去。
他双腿紧紧夹住踏云,手中大枪挥舞,带起一片血雾,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踏云也似被主人的战意点燃,嘶鸣着,四蹄奔腾,溅起一路尘土,风驰电掣般朝着目标奔去。
跛脚道士见警幻在赵驹手中吃亏,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警幻仙姑出手,赵驹必无招架之力,却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般诡异的方向发展。
但见赵驹气势汹汹而来,骇得他再度喊了声:“仙姑救命!”
太虚幻境中,警幻仙姑再度听到跛脚道士的求救声,不禁柳眉倒竖,暗自咒骂一声“废物”。
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落入赵驹之手。
当下,警幻仙姑也顾不了太多,施展起法术来。
赵驹见那被自己捅出个洞的遮天大手将僧道二人卷走,倒也没有再追的打算。
踏云虽然是千里良驹,但终究是凡物,面对这等仙家手段,怕也是追不上。
下了封口令之后,赵驹命众人稍作休憩,随后便整队向着特鲁克部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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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中。
楼阁亭台悬浮半空,仿若超脱尘世。
踏入其间,耳边似有仙乐飘飘,却又缥缈难觅,处处透着如梦似幻、虚实难辨的奇异氛围。
一身褴褛、狼狈不堪的跛脚道士,小心翼翼地将胸前血洞汩汩冒血的癞头和尚轻轻放下。
抬眸瞧见警幻仙姑面色阴沉,捂着伤口的手鲜血淋漓,不禁惊愕出声:“仙姑,您竟受伤了?”
警幻仙姑柳眉紧蹙,目光似冰刃般冷冷扫过跛脚道士,旋即冷哼一声,训斥道:“若不是你二人办事不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言罢,她强忍着伤口传来的钻心剧痛,玉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仙光如轻纱般飘落在癞头和尚身上,试图稳住其伤势。
跛脚道士面露愧色,嗫嚅着欲要解释:“仙姑,那赵驹委实太过厉害,我们原以为……”
话还未说完,便被警幻仙姑厉声打断:“够了!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当务之急,是赶紧想个应对之策!”
赵驹将女真各部剿灭,想要拿下辽东是没戏了,先前的诸多谋划也是成了一场空。
癞头和尚悠悠转醒,只觉浑身乏力,胸口处更是剧痛难忍,仿若有千万根钢针在肆意穿刺。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却满含惊惶:“仙姑,赵驹手中那大枪着实恐怖……
此番我们大意轻敌,才遭此重创,若不早做打算,往后怕是难有胜算。”
警幻仙姑闻言,原本就阴沉的面色愈发难看。
她紧咬银牙,秀目中闪过一丝狠厉:“哼,一个区区凡人,竟能有如此能耐,着实出乎意料。
那大枪上的煞气确实惊人,连我都能伤到,实在棘手。”
说罢,她抬手轻轻抚上伤口,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这次对赵驹出手,没能将其给收拾了不说,还害得自己受伤,可真是亏麻了。
跛脚道士在一旁面露愧色,嗫嚅道:“仙姑,都怪我二人学艺不精,未能将赵驹拿下,还连累仙姑受伤,实在罪该万死。”
警幻仙姑摆了摆手,长叹一声:“事已至此,自责也无用。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赵驹手中大枪的来历。”
第198章 女真意图
辽东前线,特鲁克部的营帐之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阿剌知院坐在简陋的马扎上,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暴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
不久之前,他们再度向辽东防线发起强攻,结局却一如往昔,毫无悬念。
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族人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各处,一片人间炼狱之景。
阿剌知院回想着那惨烈的画面,耳边似乎仍回荡着族人们痛苦的惨叫,痛苦与迷茫在他心底疯狂翻涌。
自己执意率领族人南下攻打辽东,这一路征战,死伤无数,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正当阿剌知院陷入沉思,营帐外突然传来亲兵洪亮的通报声:“酋长,阿剌忘机回来了!”
阿剌知院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赶忙下令道:“快,快请他进来!”
营帐的门帘被缓缓挑起,阿剌忘机那高大的身影裹挟着营帐外的风沙走了进来。
阿剌知院看着阿剌忘机,声音有些颤抖着说:“此番出去打探,情况如何?”
阿剌忘机面色凝重,双唇紧抿,顿了顿,方才沉声说道:“酋长,紫云索部和珠玑完部已经被大景人剿灭了。”
阿剌知院闻言,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眼圆睁,面上满是震惊,失声道:“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阿剌忘机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阿剌知院,再次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紫云索部和珠玑完部,皆已被大景人屠戮殆尽。
除了女人和孩子,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阿剌知院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马扎上,喃喃自语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景人何时有了这般雷霆手段?”
阿剌忘机面色愈发沉郁,紧盯着阿剌知院,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酋长,紫云索部和珠玑完部被大景朝剿灭,那咱们部落……”
阿剌知院心头仿若被重锤猛击,狠狠一跳。
他思索片刻,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忙不迭地说:“不打紧,我们整个部落的人都跟着来了。
大景人就算找到咱们部落驻地,想要屠戮咱们的族人也无从下手。”
阿剌忘机眉头紧蹙,满脸愁容,苦叹一声道:“可是,酋长,咱们好像回不去了?”
阿剌知院听了这话,原本难看的面色愈发阴沉。
若大景朝真能在短短二十多天内,接连剿灭紫云索部和珠玑完部这般实力不俗的部落。
那他们特鲁克部很有可能也逃不了。
想到此处,阿剌知院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对着阿剌忘机说道:“我去找其他几个部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