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看着元春,面色缓和了许多,缓缓开口道:“叫你来,是为了你将来的事。”
元春闻言,只当王夫人真的关心她,不禁松了口气,说道:“女儿在勇毅伯府过得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王夫人恨铁不成钢:“方才跟我吵还有理有据,怎地这会就变得糊涂了起来!
你将来什么打算?就这么没名没分跟他一辈子?”
元春觉得自己在勇毅伯府的生活虽不完美,但也并无不妥。
可这会眼见王夫人情绪激动,为了不再继续刺激她,还是问道:“母亲,您到底想说什么?”
王夫人凑近元春,目光直直地落在元春腹部,低声问道:“你如今跟了那人,肚子可有动静?
若能为他诞下子嗣,他对你定能多几分宠爱。
到时,不说为你请封个诰命,府里的内务也该交由你掌管了吧?”
她也不是傻子,元春这般向着勇毅伯府这边,除了已经委身于那贱人,还能因为什么?
元春脸色一红,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羞涩,说道:“还未曾,伯爷现在不想要孩子。”
王夫人一听元春这话,顿时急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质疑的话脱口而出:“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不能生?
要不要去寻了大夫过来瞧瞧?”
元春想起赵驹那生猛的战斗力,双颊愈发滚烫,她赶忙解释道:“是伯爷还不想要孩子,母亲莫要多想。”
王夫人听闻,稍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满脸焦急地说道:“怎么能不要孩子?
你如今都十九了,还不着急?
高门大户,没有孩子傍身,你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等再过几年,年纪大了,生育可就难了。
就算他现在不想要,你也得想法子让他改变主意才是!”
元春心中满是无奈,她抬眸看着王夫人,轻声说道:“母亲,子嗣之事,强求不得。”
王夫人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赞同:“你这孩子,就是太天真。
有了孩子,你在府里才有底气,才能牢牢抓住那人的心。”
虽然她不愿承认,但赵姨娘能在贾政心中占据特殊地位,实因膝下有贾环与贾探春。
不然,与赵姨娘容貌不相上下的周姨娘,缘何在荣国府中毫无存在感,仿若透明人一般?
见王夫人大有说个不停的架势,元春头皮发麻,赶忙出声说:“这事女儿自有考量,母亲放心就是。”
王夫人见她面上隐隐不耐烦,只得无奈道:“罢了,今日说的也够多了,你回去吧。
有什么事,再派人回府告知我。”
后宅之事,这大女儿终究是懵懂未开,往后还需常唤来,细细教导才是。
出了院子,元春深吸一口气,只觉外面的空气都比屋内要清新许多。
她回头望了望王夫人的院子,心中五味杂陈。
元春身为王夫人嫡出之女,自小承欢膝下,王夫人对她自然是疼爱有加,关怀备至。
只是份疼爱伴随着贾宝玉的出生,不知不觉掺杂了太多的功利与执念,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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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辽东边关近旁,癞头和尚与跛脚道士正往辽东镇疾行。
二人皆徒步,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一步踏出,便有数十米之遥。
他们的身影在官道上如闪电般划过,留下一道道奇异的残影,恰似鬼魅般飘忽不定。
官道上,几个逃难的难民目睹此景,吓得瘫倒在地,怀中包裹也散落一旁。
其中一个稍微镇定些的,颤抖着手指向他们的背影,哆哆嗦嗦道:“这……这莫不是撞见妖怪了?”
身旁一人急忙捂住他的嘴,神色惊恐,压低声音说:“可别乱说,指不定是哪路神仙呢,冲撞了可不得了!”
众人皆屏气敛息,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迅速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他们皆是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继续赶路,只是脚步明显加快,生怕再遇诡异之事。
癞头和尚与跛脚道士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不在意,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前行。
他们一路穿越山林,所经之处,飞鸟惊起,野兽逃窜。
山林中弥漫的雾气,在他们身前自动分开,好似为他们开辟出一条无形的通道。
癞头和尚抬手一挥,掌风裹挟着将要撞上他的巨石,那巨石瞬间崩裂,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他掸了掸衣袖,转头对身旁的跛脚道士说道:“还是大景朝境外自在,施展术法不受拘束,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跛脚道士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正是,大景朝境内有禁制,术法难以施展,行事多有不便。”
二人正交谈间,癞头和尚陡然驻足。
跛脚道士面露狐疑之色,望向他,问道:“怎么了这是?”
癞头和尚神色凝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
那模样竟然和先前掉落在赵府外边的风月宝鉴一般无二。
跛脚道士见那镜子微光闪烁,满心疑惑,开口道:“莫不是仙姑寻咱们?”
癞头和尚轻点下颌,旋即双手掐诀,运起法术,全力催动手中镜子。
但见镜面剧烈变幻,光芒交错闪耀,转瞬之间,镜中便浮现出警幻仙姑的身影。
癞头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跛脚道士亦连忙稽首行礼。
癞头和尚目光如炬,看向镜中的警幻仙姑,问道:“仙姑,是不是有要事相商?”
此地距太虚幻境甚远,施展这般法术,耗费极大。
若不是有什么紧要之事,警幻仙姑可不会如此耗费法力。
警幻仙姑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你们不必再前往辽东镇了。”
癞头和尚与跛脚道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急忙齐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警幻仙姑微微颔首,神色凝重,语气急切道:“你二人即刻北上,奔赴女真族地界。
那赵驹此刻已率人前去攻打女真部落了!”
癞头和尚与跛脚道士闻言,脸色骤变。
如今女真族正全力攻打辽东镇,若后方部落遭赵驹剿灭,前线补给断绝,还谈何攻克辽东镇?
癞头和尚眉头紧蹙,眸中闪过一抹狠色,沉声道:“仙姑放心,老衲这便去解决了那赵驹!”
那赵驹若安安分分待在大景朝,也就罢了。
偏生作死,竟敢闯入女真族地界,此次定不能饶过他!
警幻仙姑颔首,神色凝重,催促道:“你二人速速启程!
紫云索部、珠玑完部与阿尔特甘部,已然被他屠戮殆尽!”
僧道二人听闻,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骇然。
短短时日,赵驹竟连灭三个女真部落?
癞头和尚双手合十,对着镜中警幻仙姑沉声道:“仙姑放心,我二人必当全力以赴,阻止赵驹。”
跛脚道士亦在旁拱手,高声道:“仙姑保重,我等即刻出发!”
言罢,二人再不迟疑,与警幻仙姑匆匆作别,收起镜子。
刹那间,二人身形如电,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女真族地界疾掠而去。
第195章 再见僧道
阿尔特甘部。
赵驹率骑兵营刚将这部落荡平,战场上硝烟犹未散尽,残垣断壁间,浓烈的血腥之气肆意弥漫。
他瞧了瞧正在打扫战场的众多骑兵,又看了看面色几近透明的薛蝌,笑着问道:“怎样,撑得住吗?”
薛蝌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那血腥场景与刺鼻气味,险些让他呕吐出来。
但在赵驹面前,薛蝌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道:“还行,伯爷不必挂怀。”
赵驹微微颔首,轻拍薛蝌肩膀,语重心长道:“初次经历这般残酷战事,能挺住已然难得。
这战场便是如此,生死只在须臾之间,血腥残酷,你得尽快适应。”
他在大同边关的时候,急于接过赵国根生前留下的百户之位,带着闻穗几人在战场上厮杀,情况可比这惨烈得多。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并非敌军如何惨烈,而是身旁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自己眼前。
薛蝌目光扫过周遭横七竖八的尸体,吞咽了一下,说道:“伯爷,我懂,只是这般杀戮,实在惨烈。
我不明白,这些女真族人,缘何要挑起与我大景朝的纷争。”
天寒地冻,生计维艰,当务之急应是寻求御寒之策,何苦南下劫掠,徒增杀孽?
赵驹目光远眺,神色冷峻,沉声道:“他们觊觎我大景朝的土地、财富,妄图在边境大肆掠夺,扩充自身实力。
若不予以痛击,边境百姓将永无宁日。
此番我军主动出击,便是想一劳永逸,让我大景朝边关再无战事纷扰。”
别看那些部落首领是受了警幻仙姑蛊惑,才不惜一切代价举兵南下。
可若他们自身对大景朝领土没有觊觎之心,又怎会轻易被警幻仙姑蛊惑?
正想着,赵驹眼前一阵迷离,周遭的战场景象瞬间模糊,仿若被一层浓雾笼罩。
紧接着,场景一阵奇异变幻,他的视线仿若突破了空间限制,“看到”了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正朝着辽东镇匆匆赶去。
只见二人步伐奇特,速度极快,所经之处,空气似都为之扭曲。
随后,癞头和尚又掏出那面神秘镜子,与镜中浮现的警幻仙姑开始对话。
对话结束后,那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竟调转方向,朝着女真族地界这边赶来,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外边,薛蝌见赵驹愣愣出神,眼神呆滞,表情时而震惊,时而疑惑,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他赶忙凑近几步,连叫了几声“伯爷!”
赵驹在薛蝌的呼喊下回过神,面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那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这是找自己麻烦来了?
薛蝌见赵驹神色异样,小心翼翼地问道:“伯爷,可是发生了何事?”
方才赵驹那般模样,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这会就他和赵驹在这边,赵驹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些个杀才定不会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