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出征在外,家里没个主心骨,保不齐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元春虽说与咱们一心,可她终究是王夫人的亲生女儿,人心难测,实在难以笃定。
我担忧王夫人借元春之手,在府中做些对你不利的事情出来。”
秦可卿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满是纠结:“夫君,这……会不会想太多了?
元春姐姐在府中,向来尽心竭力,对咱们亦是赤诚相待。”
赵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秦可卿的手又紧了几分,“我也不愿这般猜忌,可人心难测。
多做些准备没错。”
秦可卿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妾身会多加留意的。”
出了卧房,赵驹径直前往祠堂。
勇毅伯府的祠堂,始建于赵国根父亲那一辈。
踏入祠堂,赵驹步至堂上,伸手取过摆在桌上的风月宝鉴。
他轻轻晃动,刹那间,宝鉴光芒大盛,一个声音悠悠传出:“凡人,你找本镜仙,所为何事?”
赵驹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紧接着握住宝鉴,上下用力摇晃起来。
“呕……好汉饶命!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风月宝鉴赶忙求饶。
赵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哼,我瞧你是愈发张狂了!”
这风月宝鉴在他府上时日愈久,愈发神异非常,性子也日渐骄纵。
风月宝鉴忙不迭赔笑,语气谄媚:“好汉这话从何说起,定是您误会了。”
赵驹“呵呵”两声,直言道:“说正事,此番我出征辽东,家中便托付于你。
若有变故,不必迟疑,直接出手。”
风月宝鉴微微震颤,似在权衡,旋即语气傲然:“好汉尽管放心!
除了那对僧道,这世间无人能在本镜仙面前放肆!
府邸周遭的妖邪鬼魅,寻常魑魅魍魉,被本镜仙这宝光一照,都得无处遁形!
便是有心怀不轨的凡人妄图对府上不利,本镜仙略施手段,便能叫他们知难而退!”
第180章 贾府夜话,临行准备
是夜,暮霭沉沉,赵驹自破锋军回府,马蹄声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刚到府邸门前,门口亲兵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地行礼,高声呼喊:“伯爷!”
赵驹微微颔首,对着亲兵轻声问道:“府中可有要事?”
亲兵身子前倾,恭敬地点头,有条不紊地禀报道:“适才,隔壁荣国府遣人送来请帖,恭请伯爷过府一叙。”
言罢,双手将一份装帧精美的请帖呈上。
赵驹打开一看,上边竟是贾敬的字迹,说是请他去府上商量出征事宜。
赵驹微微皱眉,而后便是翻身上马,朝着荣国府那边赶去。
不消片刻,赵驹已至荣国府门前。
门子眼尖,远远瞧见赵驹,忙不迭地小跑过来。
他满脸堆笑,恭敬行礼:“伯爷大驾光临,小的这就去通报。”
赵驹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小厮,整了整衣衫,稳步朝府内走去。
荣禧堂内,气氛凝重似铅云压顶。
贾母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郁如墨,手中拐杖重重地朝着贾敬一指,怒声斥道:“你这孽障,莫非要将我这把老骨头活活气死不成!”
贾敬长叹一声,无奈说道:“婶娘息怒,咱们贾家本就起于武勋之家,此番随军出征,实乃分内之事,有何不妥?”
贾赦在堂下焦躁地来回踱步,神色忧虑,急声道:“敬大哥此番随军出征,驰援辽东。
明日便要踏上征程,为何此刻才告知我等?”
贾敬抿了口茶,神色淡然,缓缓说道:“若提前告知,你们定会极力阻拦,所以才拖到此时。”
贾赦一听,情绪愈发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大声说道:“敬大哥,您一把年纪了,何苦去战场上遭那份罪?
风餐露宿、刀光剑影,岂是你能承受的?”
贾敬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贾赦,淡淡道:“正因为年岁渐长,我才更想在有生之年,为家里再做些事情。”
贾赦,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双手在空中猛地一摊:“那也不至于跑到战场上去求富贵!
家里的事自有儿孙们担着,你这一大把年纪了,何必如此?”
贾敬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如渊,似透过这堂屋,望向了遥远的辽东镇。
他缓缓起身,袍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声音低沉:“赦弟,你久在家中,可曾看过如今朝堂局势?
咱们贾家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若无新的功勋傍身,咱们家的富贵,还能撑几时?
儿孙们尚未经风雨,心性未定,此时贸然让他们置身战场,与送死何异?
我虽年纪大了,可经验与谋略尚在,唯有我去,方能为家族寻得一线生机。”
正说着,外边传来门子的通报声:“伯爷来了!”
赵驹大步流星走进堂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视一圈,对着贾母、贾赦等众人微微拱手行礼,而后在贾敬示意下入座。
他刚一落座,便是对着贾敬问道:“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贾敬目光深沉地看向赵驹,缓缓开口:“此番请伯爷前来,是为了出征辽东一事。”
赵驹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明儿就出征了,能有什么说的?”
贾敬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我等贵勋,按照惯例,出征前皆要由家人相送。
左右都是自家亲戚,明儿不如伯爷来宁国府这边?”
赵驹摆了摆手,直截了当说:“领兵出征而已,不必这么麻烦。”
有秦可卿和元春两个相送,他疯了才会跑到宁国府这边。
贾敬无奈,只得作罢。
赵驹挑了挑眉,满脸诧异地看向贾敬,说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事?”
那还真是闲得慌。
贾敬神色郑重,对着赵驹摆了摆手,而后恳切地问道:“伯爷,此番出征,属下能否带着蓉哥儿一起去?”
赵驹听闻,嘴角微微一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是指挥佥事,到时候也是要上战场的。
你家蓉哥儿没有习过武吧?就不怕一去不回?”
贾敬微微叹气,目光中满是忧虑与期许:“我又何尝不知其中风险。
只是蓉哥儿年纪渐长,却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心性愈发浮躁。
我本想着,此番带他去军中历练一番,也好让他收收性子,将来能撑起宁国府。”
贾母听闻贾敬的打算,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使不得,敬儿,战场凶险,怎么好带蓉哥儿去?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蓉哥儿自小在府里娇生惯养,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贾赦、贾政也是连连出声相劝。
赵驹满脸不耐,挥了挥手道:“此事你们自行定夺便好。
若真想让贾蓉去,直接将他编入你的亲兵队中,不必再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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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顺天府城门口,安朔帝一身戎装,身旁赵驹随行。
安朔帝问道:“爱卿,此番远征辽东,路途迢递,敌军凶猛,你可有十足胜算?”
赵驹闻言,身形一挺,神色沉静,郑重禀道:“陛下,战场局势变幻莫测,臣唯有殚精竭虑,不敢轻言必胜。”
安朔帝眉头紧蹙,双手下意识握紧拳头,沉声道:“辽东之地,关乎我朝边疆安危,干系重大,爱卿务必全力以赴,切不可有丝毫差池!
朕已将最后期望,尽皆托付于你。”
胜,则安朔帝独掌乾坤,大权在握;
败,则仍为太上皇股掌之间,受制于人。
赵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坚定道:“陛下宽心!臣既领皇命,必当披肝沥胆,以死效命。
此次出征,臣定率将士奋勇杀敌,不获全胜,绝不收兵!”
安朔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起身亲手扶起赵驹,语重心长道:“朕信爱卿之能,亦信我朝将士之勇。
此去辽东,若逢困境,即刻向朝廷奏报,朕定全力相援。
朕盼爱卿凯旋而归,于太和殿内,与朕共商太平盛事。”
赵驹感受到安朔帝的殷切期许,心中热血翻涌,再次拱手道:“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负圣恩!”
第181章 出征,贾赦
赵驹此番出征,安朔帝给了极大的礼遇。
特地安排百官相送不说,更是亲自在城门口为其饯行。
看着城门口这边密密麻麻的官兵、百姓,赵驹苦笑一声,对着安朔帝道:“陛下,您这一出来,京城可都乱了套了。”
安朔帝却是不赞成赵驹的看法,反驳道:“朕亲自相送,为的是提高将士们的士气,哪里就乱了套?”
赵驹摆了摆手,头疼道:“等会陛下还是早些回去罢,莫要在外边逗留。”
安朔帝为了支援辽东,几乎就是将新军全部给调遣出去。
忠顺亲王、贾永祥几个负责运输粮草缁重,早就先赵驹一步出发了。
可以说,赵驹这一走,顺天府这边的军事力量骤减,可谓是十不存一。
安朔帝几乎是看傻子一样看了眼赵驹,似笑非笑道:“朕好好的在外边逗留作甚?”
他身性谨慎,平时本就深居简出,也就赵驹此次出征事关重大,叫他不得不亲自送行。
不然以他的性子,怕是巴不得一辈子都呆在皇宫里不出来。
赵驹点了点头,拱手行礼道:“臣此行辽东,还望陛下多多照拂臣家里。”
说着,他又低声道:“陛下在皇宫中,也务必小心太上皇那边。”
先前太上皇和安朔帝撕破脸皮,太上皇碍于安朔帝在顺天府的新军,不敢轻举妄动。
等他走后,安朔帝手中兵力减弱,保不准太上皇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