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朔帝微微颔首,安抚道:“爱卿放心便是,有爱卿的疾字旗在宫中护佑,朕自当安然无恙。”
正说着,戴权便是走了过来,对着安朔帝回禀道:“陛下,可以去城墙那边了。”
此次安朔帝亲自为破锋军送行,也是想要看看自己一手组建出来的新军风貌如何。
安朔帝‘嗯’了一声,而后对着赵驹道:“爱卿只管放心去便是,朕就在这边看着。”
赵驹拱手行礼:“陛下保重!”
说着,便是翻身上马,带着身后一众亲兵往军营驻扎地那边疾驰而去。
军营这边,四处寂静且气氛凝重,众多军士早已是整装待发。
待赵驹骑着踏云赶到,看到的便是身前列阵整齐、气势如虹的破锋军。
赵驹并没有说什么激励人心的话,而是径直对着贾敬下令道:“击鼓,吹号,出发!”
一时间,军营各处的鼓声、号角声一处接一处响起,很快便是响彻整个军营驻地。
没多久,一批接着一批的破锋军便是从军营鱼贯而出,步伐整齐,秩序井然。
许久过去,城墙处,安朔帝看着城门外浩浩荡荡的的人影,心情略显激动。
先前看忠顺亲王那几支后勤部队,还没有如此震撼之感。
这会赵驹的破锋军摆在眼前,却是很明显能感受到不同。
经过数月时间磨砺而来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叫人动容。
很快,赵驹便是带着破锋军的众多将士停留在了城门口。
当城门外铁甲寒光骤然静止,数万破锋军军士齐刷刷单膝跪地行礼时,安朔帝只觉浑身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这是只属于他的军队!
没多久,戴权便是带着一众小黄门赶到赵驹身前。
下马之后,戴权从玉盒中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而后高声喊道:“陛下旨意——”
赵驹翻身下马,而后单膝跪地。
戴权摊开手中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边疆有警,社稷蒙忧,金吾卫指挥使、破锋军指挥使、二等勇毅伯赵驹,心怀忠义,志在靖边。
今特命尔为辽东指挥副使,统领大军,出征辽东。
尔之才略,朕素知之。
此番远赴辽东,当奋勇杀敌,扬我朝之军威,护我边疆之安宁。
朕望尔如鹰隼击空,锐不可当,以果敢之姿,破敌军之阵;以谋略之智,定边陲之乱。
朕于朝堂之上,日夜盼尔捷报。
待尔凯旋归来,朕必论功行赏,荣耀加身。
朕信爱卿必不负所托,勇往直前,为我朝开疆拓土,保万民安居乐业。
钦此!”
赵驹双手高举,毕恭毕敬接过圣旨,而后站起身来,对着城门的方向高声喊道:“臣赵驹,必不负陛下重望,定要扫平贼寇,扬我国威!”
赵驹话语落下,身后数万破锋军齐声高呼:“扫平贼寇,扬我国威!
扫平贼寇,扬我国威!”
呼声如雷,汇聚在一起,层层叠叠,似乎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声浪,直欲将巍峨城墙冲垮。
城门楼上,安朔帝满面涨红,难掩激动之色。
身后百官神态不一,有面露震撼者,有神色惶恐者,有兴奋难抑者,亦有忧心忡忡者。
不过,这一切都跟赵驹无关。
眼见气氛都烘托到了顶点,赵驹便是对着戴权拱手行礼,而后翻身上马,高声下令:“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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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似血,余晖仿若熔金,将整支队伍都笼上一层薄薄的金纱。
道路两旁,草木葱茏,其间星星点点地夹杂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却被疾行队伍的脚步无情践踏,复又瑟缩了回去。
以破锋军的行军速度,自顺天府往辽东那边出发,莫约要花个半个月时间。
破锋军众多士卒还好,经过赵驹的严酷操练,长途行军这般轻松,自然不过只是等闲之事。
可就苦了贾敬身后的亲兵队。
贾敬此番跟随赵驹出征,麾下亲兵不仅有昔日宁荣二公留下来的亲兵后代,还囊括了宁荣二府中少数几个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子弟。
赵驹骑着踏云,走在队伍中间,身旁贾敬跟随,后边则是一众亲兵。
赵驹不经意间撇了眼贾敬身后一众面色苍白、神情疲惫的亲兵,笑了笑,道:“贾佥事,你这亲兵队伍,好像不太行啊。”
贾敬也是骑着战马,听到赵驹的话,往身后撇了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长叹一口气:“我宁荣二府本以军功发迹,至今尚未过五代,竟是一个继承先辈勇武的都没有。”
赵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如今贾家铁了心要改换门庭,一门心思奔着诗书传家的路子去。
若真出个勇猛善战之人,那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贾敬的亲兵队伍里。
贾蓉身着轻甲,面色苍白。
同样在一旁的贾琏气色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起贾琏,本来这会应当是在城西柳儿巷寻欢作乐。
可昨儿贾敬说要带贾蓉随军出征之后,贾赦竟也让贾琏随军,说是叔侄俩在辽东能互相照应。
宁国府这边,贾敬重新出山,还将贾蓉带去随军,看样子是打算亲自教导栽培。
而贾琏作为荣国府下一代的袭爵人,如今不过领了个五品同知的虚职,贾赦早就对此早就有诸多不满。
索性就把贾琏一同塞进贾敬的亲兵队伍里,只待贾琏从辽东回来,他这边再稍作运转一番,给他个实职。
赵驹正愁没法将贾琏从王熙凤身边支开,这会贾赦自己将贾琏送上门来,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贾琏拍了拍旁边贾蓉的肩膀,叹了口气道:“蓉哥儿,眼瞅着这会都快天黑了,怎地队伍还不停下来休息?”
贾蓉摘下腰间的水囊,猛灌一口,苦笑回应道:“琏二叔,这事你得去问老太爷。”
贾琏撇了撇嘴,而后凑近贾蓉,压低声音道:“莫不是伯爷看你也在队伍里,特地折腾咱们?”
毕竟赵驹看上秦可卿,硬生生将其从贾家抢回来,故意这般折腾贾蓉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贾蓉眼角微微一抽,有些心虚地抬头往前边赵驹和贾敬那儿看了一眼,而后低声回道:“军中事务要紧,伯爷怎么可能做这事?”
自贾敬回府后,时常将贾蓉唤去悉心指点、谆谆教诲。
没了贾珍作妖,加上有贾敬亲自调教,这会贾蓉较先前而言,已是明白诸多事理。
倒也并未对赵驹心生怨恨。
毕竟,就算没有赵驹出手抢走秦可卿,她迟早也会落到贾珍手上。
贾琏见贾蓉不愿意搭话,便是径直将目光投到身后的贾芸身上,出声道:“芸哥儿,你怎地也参军来了?
不怕五嫂子在家里担心?”
贾芸与贾蓉同辈,家住在西廊下,家中只有寡母。
因其父排行第五,贾府上下都称贾芸母亲为五嫂子。
贾芸抹了把头上的汗珠,而后对着贾琏拱手行礼道:“琏二叔,就是母亲叫我来的。”
原本贾珍当族长,只顾自己吃喝玩乐,花天酒地,对贾芸这等旁支不闻不问,顶多就是过年的时候能领上一份年礼。
但自从贾敬回府后,亲自操持宁国府诸多事宜,他家的生活也是变得好了起来,不再为吃喝发愁。
在得知贾敬即将要领兵出征辽东之后,五嫂子便是叫贾芸加入进贾敬的亲兵队伍。
不求立功建业,只求能护持贾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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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荣国府贾母屋内,贾母、贾赦、贾政,以及邢夫人、王夫人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众人正讨论贾赦强行将贾琏塞入贾敬亲兵队伍一事,言辞间满是批判之意。
贾母瞧着一脸满不在乎模样的贾赦,不禁头疼,叹道:“敬儿行事莽撞,不懂轻重,你怎也跟着瞎闹?
琏哥儿可是你亲骨肉,怎能狠下心送他去那九死一生的地方?”
这会的战场,危机四伏,一支冷箭、一处小伤,都可能引发致命感染,危及性命。
贾赦垂首不语,目光落在地面,似在专注欣赏地毯纹理。
贾母见状,怒不可遏道:“逆子!我在跟你说话呢!”
贾政也是面露无奈之色,出声叫了声“大哥。”
贾赦抬起头,叹了口气道:“蓉哥儿去得,怎地琏哥儿去不得?
琏哥儿也老大不小了,至今仍是一事无成。
这会跟着敬大哥奔赴辽东,回来还怕没个前程?”
贾母闻言,顿了顿手中的拐杖,恼怒道:“要谋前程,叫家里那些个老亲出面帮忙奔走便是,何苦去那战场上冒险?”
贾赦听得不耐烦,回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说不准这会琏哥儿都快到山海关了!”
贾母被贾赦这混不吝的做派气得浑身发颤,但这会木已成舟,她也没得法子。
一旁的王夫人见状,眼中却是悄然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喜悦。
先前还对贾敬厌恶至极,此刻却是大为改观,竟觉得贾敬是这般和蔼可亲。
贾琏此番奔赴辽东,最好是一去不回,也省得她以后要费尽心思去谋划诸事。
贾母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众人问道:“敬儿现在不在家,东府那边的事怎么办?”
贾赦起身往外边走,一边出声道:“敬大哥不是交代了吗?
东府那边的事叫珍哥儿媳妇帮忙料理便是,您老操心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插手东府的事呢!”
贾母恼怒道:“珍哥儿还在呢!珍哥儿媳妇能镇得住他?”
她就是怕贾珍趁赵驹和贾敬不在家,跑去找隔壁勇毅伯府的麻烦。
贾赦撇撇嘴,道:“珍哥儿想要找死,只管叫他去便是。”
就宁国府这么点小虾小将,还想去找人家勇毅伯府的麻烦?
贾母叹了口气,无奈道:“到底是贾家子弟,怎么好眼睁睁看着他跑去送死?”
趁将士出征跑去欺负人家家眷,且不说能不能顶得住勇毅伯府的报复,单是安朔帝就第一个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