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量怎么样?”周一山问。
熊大山挺起胸膛:“东家,现在每天能产灵糖五千斤,一个月就是15万斤。”
周一山听了,眼睛都亮了。
“如果能卖到西洋,一个月就是六百万铜洋!”
这个数字,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但他更关心的,是原料供应。
“灵蔗田那边,没问题吧?”
熊大山摆摆手:“东家放心,咱们签了十年的长期合同,租了三万亩灵蔗田。那些蔗农现在都指着咱们吃饭,伺候灵蔗比伺候自己亲儿子还用心,产量只会越来越高。”
周一山满意地点头。
“带我去看看灵蔗田。”
灵蔗田,在羊城郊外。
周一山坐着一辆灵能车,走了大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
那些灵蔗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气,那是灵蔗特有的味道。
周一山走进田间,伸手摸了摸一株灵蔗。
那灵蔗的茎秆粗壮,表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这是吸收地脉灵气的结果。
“好。”他心中暗暗点头。
有了这些灵蔗田,灵糖厂的原料就有了保障。
视察完羊城,周一山没有多留。
熊大山一直把他送到码头。
“东家,”熊大山抱拳,“您一路保重。”
周一山拍拍他的肩膀。
“羊城这边,交给你了。”
熊大山郑重点头。
“东家放心,人在厂在。”
船从羊城出发,沿着海岸线北上。
三天后,申城。
这是周一山第一次来申城。
此刻站在码头上,他闭上眼,就能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深处,有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能量,正在缓缓流转。
那能量,不是灵脉,不是地气,而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东西。
它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盘踞在申城地下深处。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轻地“呼吸”一次。
每一次呼吸,整个申城的灵能浓度就会提升一分。
周一山睁开眼,看向身边的沈掌柜。
“沈掌柜,这申城地下……有什么?”
沈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
“东家好眼力,申城地下,埋着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星髓罗盘。”
周一山眉头一挑。
沈掌柜继续道:“五百年前,红月破碎时,有一块原始星髓坠落在此地。后来西洋诸国在此建立租界时,不知用什么法子,把那块星髓埋在了地下,还布下了大阵。”
他指了指脚下。
“从那以后,申城就生成了六十四条高阶灵脉,西洋人在这里建工厂、开洋行,靠的就是这源源不断的灵能。”
周一山闭上眼,再次感受。
果然。
那些灵脉,如同六十四条巨龙,盘踞在地下深处,不断吞吐着灵能。
而它们汇聚的中心,就是那块星髓罗盘。
“这东西,还有其他什么妙用?”他问。
沈掌柜的声音更低了。
“东家,据说那星髓罗盘转动起来,可以把整个申城租界,像被子一样折叠起来,嵌入空间裂缝当中。”
周一山瞳孔微缩。
把一座城市折叠起来,嵌入空间裂缝?
那岂不是说,申城租界,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堡垒?
沈掌柜点点头。
“所以西洋人在这里建租界,从来不担心被神州收回。因为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可以把整个租界卷起来带走,等风头过了,再找个地方展开。”
周一山沉默良久。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沈掌柜带着他,参观申城这边的罐头厂。
这座厂建在租界边上,占地一百多亩。
厂房是西洋式的,高大的烟囱、整齐的车间、宽敞的仓库。
但真正让周一山震撼的,是工厂里的工人。
那些工人,不是普通人。
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那种气息,既像灵能,又不像灵能,介于两者之间,说不清道不明。
沈掌柜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东家,这些工人,都是人植共生。”
“人植共生?”
“对,他们在体内植入了一种叫星蚀藤的东西,那藤蔓的根系深入他们的经脉,可以把周遭微弱的灵能,都转化成能量。”
沈掌柜指了指那些工人。
“您看,他们干活的时候,消耗的比普通人小得多,力气却比普通气血武者大得多,但代价就是终身无法突破到灵能修者。”
第四百零二章 这么多货,怎么运出去
周一山沉默。
他看着那些工人,看着他们麻木的眼神,机械的动作,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西洋人搞出来的?”
沈掌柜点点头。
“西洋那边,底层民众为了生计,很多人也不得不选择人植共生。据说在工厂里,这种人比机器还好用。不用加油,不用维修,一天干十二个时辰也不会累。”
周一山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工人,看着他们身上的藤蔓纹路,看着那些纹路在皮肤下隐隐蠕动。
这,就是西洋工业的真相。
申城之后,最后一站,津门。
船在海上航行了五天,当周一山再次看到陆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津门。
北方第一巨城。
码头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桅杆如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些桅杆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旗帜。
码头上,人声鼎沸。
穿着短褂的码头工人喊着号子,扛着货物来回奔跑。
那些货物有麻袋装的粮食,有木箱装的机器,还有用油布包裹、看不清是什么的大件。
巡捕房的警察挎着警棍,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穿西装的洋行买办,手里拿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他们身边往往跟着几个穿长衫的本地商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裹头巾的漠北客商,赶着驼队,正在卸货。
那些骆驼高大健壮,背上驮着成捆的皮毛和药材。
周一山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水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低声说:
“东家,津门乃九河下梢,水路枢纽。北通漠北、东三省,南接中原、江南。自开埠以来,西洋九国在此设立租界,洋行林立,买办横行。”
他指向远处一片建筑风格迥异的区域。
“那边,是各国租界。日不落租界、法兰西租界、战车帝国租界、米国租界……每个租界都有自己的法律、警察甚至军队。”
他又指向城内。
“本地又有八大家、七十二行,漕帮、青帮、脚行、镖局……势力盘根错节。”
一路说着,周一山便来到津门周记皮毛厂。
皮毛厂占地一百多亩。
厂房是本地工匠建造的,青砖灰瓦,朴实无华。
但厂房里面,却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