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亲手炼制的灵能机械,正日夜不停地运转。
刮肉机把妖兽皮上的油脂残肉刮得干干净净。
剪毛机把长毛修剪得整整齐齐。
转鼓鞣制机里,一张张皮子在鞣料中翻滚,慢慢变得柔软坚韧。
工人们穿梭其间,熟练地操作着机器。
他们把鞣制好的皮子送进加脂机,再送进铲皮机,再送进磨皮机,最后送到裁皮刀案上,裁剪成各种形状。
缝纫机“哒哒”作响,把那些裁剪好的皮料缝合成一双双皮靴。
成品库里,已经堆满了成品。
灵能皮靴,整整齐齐码放着,每一双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周一山拿起一双,仔细端详。
靴子做工精细,皮面柔软,鞋底厚实,靴筒上还缝着一圈细密的绒毛。
他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星力,靴子表面的灵光骤然亮起,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靴底涌出。
好东西。
这种靴子穿在脚上,就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上一天,脚也不会冻僵。
“产量怎么样?”他问。
水伯挺起胸膛:“东家,现在每天能产皮靴一千双,一个月就是三万双。如果运到西洋,一双卖三百铜洋,一个月就是……”
“九百万铜洋!”
周一山点点头。
加上灵糖厂、罐头厂的生产的货品。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这三座厂,一个月的总收入,能有两千万铜洋上下,毛利在一千万铜洋。
这个数字,让见惯了钱的周一山,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因为最关键的一步,还没走。
货,还在仓库里。
钱,还没到手。
怎么运出去,现在才是天大的难题。
“水伯。”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是水伯在津门收的徒弟,叫张顺。
水伯抬起头,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怎么样?”
“水伯,铁路局那边我去问了,现在往漠北去的火车皮,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就算排队,也得有巡阅使府的批条。没批条,连队都不让排。”
水伯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黑市呢?”
张顺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黑市……倒是有。但价钱……”
“多少?”
张顺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水伯愣了一下:“五万?”
张顺摇摇头。
水伯的脸色变了:“五十万?”
“水伯,”张顺咽了口唾沫,“一个火车皮的条子,黑市价已经炒到五十万铜洋了。这还是普通车厢,要是装货的闷罐车皮,得八十万。”
水伯靠在椅背上,半天说不出话。
八十万铜洋,一个车皮。
他们第一批货,罐头一万箱,灵糖五千袋,皮靴五万双。
这些东西,堆起来能装满三个火车皮。
那就是二百四十万铜洋。
二百四十万,只为了买三张纸。
这还只是条子的钱。
有了条子,还得买票,还得打点沿路的关卡,还得应付那些吃拿卡要……
“水伯,”张顺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过段时间,这价钱能降下来?”
水伯睁开眼,摇了摇头。
“等不了。”
“东家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这批货上了,老山城那边的账面上,只剩几百万流动资金,要维持那么多厂的运转。咱们这边要是卡住了,整条链子都得断。”
他转过身,看向张顺。
“黑市那边,能联系上吗?”
张顺点点头。
“能,但水伯,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咱们要是露了富……”
水伯摆摆手。
“我知道。但没办法,这钱,得花。”
当天下午,张顺带着水伯,七拐八绕,来到了津门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墙上长满了青苔。
走了约莫一刻钟,张顺在一扇黑漆门前停下,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水伯身上。
第四百零三章 去往边界的火车
“找谁?”
张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六爷介绍来的,要条子。”
老脸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进来吧。”
屋子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他抬起眼皮,微微一笑。
“水掌柜,久仰大名。”
水伯心中一凛。
对方认识他。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不敢,敢问尊驾是?”
“我姓金,道上给面子,叫我一声金爷,水掌柜请坐。”
水伯在他对面坐下。
金爷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水掌柜要三个车皮的条子?”
“是。”
“去漠北?”
“是。”
金爷点点头,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三个车皮,三个条子。一个条子,八十万。总共二百四十万。现钱,不赊账,不还价。”
水伯沉默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三张银票,放在桌上。
那是周记储蓄银行开出的见票即付的银票,每张八十万,总共二百四十万。
金爷拿起银票,仔细看了看,又对着窗外的光瞧了瞧,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怀里取出三张盖着红印的纸,递给水伯。
“水掌柜,爽快,这是你要的东西。”
水伯接过条子,仔细看了一遍。
条子上的字迹清晰,红印鲜亮,确实是铁路局正式签发的货运凭证。
他把条子小心收好,站起身。
“多谢金爷。”
金爷摆摆手,忽然开口:“水掌柜,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水伯看着他:“金爷请讲。”
金爷捏着佛珠,慢悠悠地说:“水掌柜这批货,可不小,三个车皮的货,值多少钱?少说也得几百万吧?”
水伯没接话。
金爷继续说:“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火车往漠北去,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地方?出津门,穿草原,进戈壁,最后才到边界。这一路,什么人都有。有吃铁路饭的,有占山为王的,还有那些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溃兵……”
他顿了顿,看着水伯。
“水掌柜,货到了,才是钱。货在路上,就是祸。”
水伯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金爷提醒。”
金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水伯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张顺忍不住低声问:“水伯,那姓金的什么意思?”
水伯沉默了片刻,缓缓说:“他在试探咱们,想看看咱们有多少底牌,有多少防备。”
“那咱们……”
“按东家说的办。”水伯打断他,“东家亲自押运,比什么都保险。”
张顺愣了一下:“东家真的亲自来?”
水伯点点头。
连水伯也想不通,东家为何要亲自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