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码头相连，他沿着江岸线，一口气建起了十座高大坚固的砖石结构货栈。
这些货栈内部宽敞，专门用于存储灵染工坊的原料和成品滇彩布，同时也面向租界内其他商户提供仓储租赁服务。
“有了自己的码头和货栈，原料进，成品出，货物存，整个链条都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再不用完全受制于租界工部局或洋行的公共码头了。”周一山站在新建的码头上，对徐铸和水伯说道。
灵染工坊本身，更是迎来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接入价格仅有市面燃灵血晶十分之一的稳定血能供应，彻底解除了制约工坊盈利的最大枷锁。
织女星-I型卷染机那老迈但依旧强劲的核心，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运转，无需再为了节省昂贵的燃灵血晶而刻意限制开机时间。
在徐铸等原灵能机械厂灵兵师的精心调试和维护下，工坊日产量稳步提升，从原来的一千匹，逐渐攀升至两千匹、三千匹，并且还在优化。
更可喜的是，随着产量提升和能源成本骤降，分摊到每匹布上的固定成本大幅下降。
第一个月接入血能管网后，灵染工坊的账目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盈利数字！
虽然扣除原材料、人工、维护等成本后，净利还不算特别丰厚，但这是一个转折点。
漓江灵染工坊，终于扭亏为盈，实现了自我造血！
“东家，咱们……咱们真的开始赚钱了！”水伯捧着最新的账本，手都有些发。
这几个月顶着巨亏的压力，实在太不容易了。
周一山看着账本上那黑色的数字，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拍了拍水伯的肩膀：“这只是开始，水伯，接下来，我们要进一步优化染料配方，开发更多颜色，甚至尝试在滇彩布上附着更实用的基础灵效，提升产品附加值。同时，那些自动生成的商铺，也要好好利用起来。”
那三十余间自动生成所有权归于他的商铺，周一山没有选择全部自营或高价出租。
他将其规划为灵染工坊配套商业区。
一部分位置较好的，以较为优惠的价格，长期租赁给了原来灵染圩上信誉好店主，帮助他们完成从摊贩到正规商户的升级，也稳定了工坊周边的商业。
另一部分，则用于吸引与灵染产业相关的上下游商户入驻，例如专营灵能染料辅料的铺子、灵能布匹检验的小工坊，甚至是提供简单灵能衣物修补服务的铺子。
逐步形成一个以灵染工坊为核心的小型商圈。
第二百八十三章 老山城镇魂堂堂主来访
那口私有灵泉，周一山更是视若珍宝。
灵泉水不仅用于工坊内高级灵兵师修炼，更被他调配最高品质的漓金泉染剂，生产限量版的极品漓金彩布。
极品漓金彩布的价格和利润远超普通滇彩布，可以作为打响高端名号的拳头产品。
镇魂堂和断刃帮因为洋商冲击，很多人都断了生计。
幸好周一山这边又是建码头，又是扩产灵染坊，需要人手比较多。
很多没了活计的人，都来到周一山这边。
他本就是承了镇魂堂和断刃帮人情，这样一来可谓是双赢。
连一向与周一山交集不多的其他行帮把头，也纷纷派人或亲自递来话头，表示祝贺与支持，希望有合作的机会。
他站在新建的码头上，眺望着租界内灯火璀璨的楼宇，又回望华界逐渐恢复生机的街市，心中蓝图愈发清晰。
“十万里大山中的火车一旦贯通，老山城租界的战略价值将成倍提升，与南越、羊城、港岛、申城甚至津门的贸易将畅通无阻，届时带来的商机将是海量的。”
他必须提前布局。
不过，未来具体怎么折腾，他还没想明白，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周一山沉思之时，却见闲五哥带着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与往日不同，闲五哥脸上少了几分惯常的粗豪随意，多了几分少见的郑重。
他身后跟着的两人，一位是面色冷峻的中年汉子，是镇魂堂那位主管情报的探六哥。
而另一位……
周一山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头猛地一跳。
那人看起来约莫五十许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棉布短打，脚踏一双沾着些微泥点的千层底布鞋，打扮与寻常走南闯北的老行商无异。
对方站在那里，明明未动，却仿佛与脚下的大地都隐隐融为一体。
这绝非普通商人或修者！
周一山瞬间判断，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且身上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江湖风雨的独特气质。
“周老弟，忙着呢？”闲五哥走近，声音洪亮。
周一山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拱手迎上：“闲五哥，探六哥，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为首的老者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敬意。
老者未等闲五哥介绍，便上前一步，说道：“老夫姓罗，单名一个岳字，忝为老山城镇魂堂的堂主，早听闲五说起你周一山，是个了不得的年轻俊杰，今日路过，特来瞧瞧。”
镇魂堂堂主！
化星修者！
罗岳！
周一山心中一震，他加入镇魂堂时日不短，却从未见过这位神秘的总堂主，更未近距离接触过真正的化星境界强者。
此刻面对罗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磅礴气势，远非灵能修者可比。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原来是罗堂主大驾光临！晚辈周一山，见过堂主，未能远迎，还请堂主恕罪。”
“不必多礼。”罗岳摆摆手，“什么大驾不大驾的，都是自家兄弟。你这工地弄得热火朝天，看来是真心想把事情做好。走，找个清静地方，咱们说说话。”
“堂主请！”周一山连忙引路，将三人带到码头旁临时搭建的工棚内。
工棚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备有简单的桌椅和茶水。
落座后，闲五哥熟稔地开始泡茶，探六哥则默不作声地站在罗岳身后半步处。
罗岳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周一山脸上，开门见山道：“听闲五说，你也是山货郎出身？小小年纪，能折腾出这么大一份基业，还把法兰国洋行都弄得灰头土脸，不简单。”
周一山谦逊道：“堂主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些，加上一些长辈朋友的帮衬，勉强糊口罢了。”
“运气？”罗岳哈哈一笑，“这世道，光有运气可站不稳。说说看，你家里原来是做什么的？怎么入了这一行？”
周一山略一沉吟，便将自己从小与二大爷相依为命，经营周记山货店，后来机缘巧合踏入修行，以及加入镇魂堂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他语气平淡，并未刻意渲染苦难或奇遇，这却让罗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相依为命……山货店……”
罗岳听完，默然片刻，眼中似有追忆之色，他放下茶碗，缓缓说道：“说起来，老夫年轻时，也是个走街串巷，钻山入林的山货郎。”
周一山闻言，精神一振。
罗岳继续道：“我出生在东三省，长白山下，家里世代都是蜜户。”
“蜜户？”周一山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就是旧龙朝打牲乌拉衙门下面，专门给那些龙朝贵胄采集灵蜜的山户。”罗岳解释道。
“东三省有一种特别的灵蜂，喜欢在百年老参开花时采蜜，酿出的参花灵蜜，色如白玉，灵效温和精纯，最是滋养神魂，延年益寿，在京城王公贵族圈子里，是顶级的贡品，价比金精。我们家就是被编入册的蜜户。”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怅惘：“那种白色的灵蜜，我从小就知道它金贵，可我从来没尝过一滴。因为规矩严苛，所有采到的参花灵蜜，哪怕只有一小勺，也必须全部上缴给打牲乌拉，私藏一丝，便是重罪。”
“除了采蜜，闲暇时，爹娘也会带我进山，采集些山货补贴家用。东三省那地方，老天爷赏饭，山货资源是真富饶。百年以上的老山参不算太稀罕，柞树林里能找到肥美的灵蚕蛹，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捡到被猛兽争斗遗落的灵鹿茸、巨兽角牙……都是好东西。”
说到此处，罗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可这世道，怀璧其罪，不知怎么的，被管着我们那一片的打牲乌拉一个王爷知道了，说我们这些下贱蜜户，不安分守己采蜜，竟然还敢私下经营山货，坏了规矩。他派人抓走了我爹娘，说是要严惩，以儆效尤……我那时恰好不在家，闻讯赶回去时，只看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压抑的悲愤与杀意，即使隔了数十年，依旧让工棚内的空气为之一寒。
周一山屏住呼吸，心中亦感沉重。
他能想象那种家破人亡的惨痛。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三用之才
“我一个人逃了出来，一路往南，出了山海关，到了京都。”罗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在京都，我隐姓埋名，重操旧业，还是倒腾山货买卖。”
“也是在那时，我接触到了镇魂堂，那时候的镇魂堂，是一群像我一样，受尽龙朝欺压活不下去的苦哈哈下层民众，抱团取暖，暗中反抗。我加入了他们，一起干了些轰轰烈烈的事……”
他省略了具体过程，但周一山能猜到，那必然是一段血与火的岁月。
“后来，龙朝倒了，我们这些人，也算出了口气，我被安排到了滇省老山城这边，做了这边分堂的堂主。不过嘛，我这人闲不住，也放不下老本行，所以常年还是奔波在滇省、东三省、京都这三个地方，倒腾些山货，顺便也看看各地的兄弟，维系一下堂里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你加入镇魂堂这么久，却很少在堂口见到我的缘故。”
“这次不同，”罗岳看向周一山，目光炯炯，“龙脉大变，京都毁了，我这个堂主也只得回到自己的老巢，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机遇。”
周一山听罢，心中对这位罗堂主不由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亲近感，更有几分敬佩。
从家破人亡的蜜户之子，到反抗龙朝的志士，再到坐镇一方的镇魂堂堂主，化星修者。
其经历之坎坷，远非自己可比。
他真诚地说道：“堂主经历传奇，令人钦佩，晚辈这点微末经历，与堂主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哈哈，什么传奇不传奇，都是被逼出来的。”罗岳摆摆手，重新露出豪爽的笑容，“不过听你讲你的经历，倒是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一样是山货郎出身，一样不甘平庸，一样想在这世道闯出点名堂，咱们这算不算……惺惺相惜？”
“堂主折煞晚辈了。”周一山连忙道。
与这位经历丰富，性格爽直的堂主交谈，确实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投契。
然而，罗岳此次前来，显然并非只为叙旧和寻找“惺惺相惜”之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重新审视着周一山说道：
“周兄弟，闲五和探六都跟我说了你不少事。九镇大比扬名，巧破洋行地皮局，盘下灵能机械厂股份，开办漓江灵染工坊，如今又在租界站稳脚跟，建码头、扩货栈……桩桩件件，都显示出你眼光胆魄俱是不凡。”
罗岳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这个人，二是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周一山心知正题来了，坐直身体，肃然道：“堂主请讲。”
罗岳伸出三根手指，不疾不徐地说道：“若你只是可堪小用，那咱们便谈谈重启云雾镇百艺行业庙会汇集的事情。”
“云雾镇庙会？”周一山心中一动。
“不错。”罗岳点头，“借着老山城租界起来的这股东风，咱们可以联手，在云雾镇定期举办大型庙会，汇集我镇魂堂七十二客的各类老艺人，以及各地商贾，打造一个辐射滇南乃至西南的特色坊市。地皮炒作，商铺经营，人流带来的各项收益，大家一起分润。这是稳妥的小生意，风险不大，收益可观。”
周一山点头，表示明白。
这确实是镇魂堂擅长且一贯的操作模式。
罗岳收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若你可堪中用，那就不只是合作办庙会了，我镇魂堂可以正式吸纳你，成为堂下七十二客之一的山货郎！”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闲五哥都微微动容。
成为镇魂堂七十二客，意味着正式进入镇魂堂的核心圈层，享有诸多特权。
探六哥的目光也再次落在周一山身上，带着审视。
“成为山货郎，你便可名正言顺地调动和使用镇魂堂遍布神州的渠道和各种资源。无论是采购珍稀山货，还是将你的滇彩布或其他货物销往各地，都能获得极大便利。相应的，镇魂堂也可借助你在老山城，特别是在租界日益增长的势力和影响力，拓展在滇省乃至西南的布局。这是更深层次的绑定与合作，互惠互利。”
周一山心头一热。
若能成为镇魂堂七十二客，对他的发展助力将是巨大的。
罗岳看着周一山眼中一闪而过的热切与随即而来的冷静，心中暗暗点头。
他缓缓收起最后一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