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兰国国内，这股风暴也已经开始。
巴黎，凡尔赛宫。
国王路易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安托万的密报和内阁紧急会议的纪要。
他面前站着脸色同样难看的首相、议长，以及几位眼中燃烧着怒火的豪门家主代表。
“荒唐，无耻！这是对王权，对贵族法统最恶毒的亵渎！”伦西侯爵愤怒说道，“我伦西家族的女儿，流淌着东征英雄的血液，岂能……岂能遭受如此污秽之事，我宁愿让我的女儿进修道院终老，也绝不答应！”
“神甫会……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他们是魔鬼的掮客！”杜邦侯爵同样怒不可遏，“我们家族为法兰国流了多少血？现在竟然要我们用女儿的贞洁去换取那些异界怪物的规则之力？这是什么道理？！”
首相擦着额头的冷汗，试图安抚：“诸位，请冷静，神甫会传达的是……是秘境领主的意思。他们强调，这不是污秽，而是一种神圣的契约。而且，领主会给予赐福……”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初夜权的契约谁签订的？！
“赐福？！”奥尔良公爵冷笑，“什么样的赐福？让我的女儿多活几年，还是变得力大无穷？我们需要的是这个吗？我们需要的是尊严，是法兰国贵族不可侵犯的荣誉！如果答应了，我们将会成为西洋诸国的笑柄！我们的女儿将再也嫁不出去，或者只能嫁给那些贪图领主赐福的投机者！我们的家族将蒙受永世的耻辱！”
书房内吵成一团。
国王路易痛苦地揉着眉心。
他当然知道答应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不仅仅是几个贵族女子贞操的问题，这将从根本上动摇法兰国君主制和贵族阶层的神圣性。
一旦传开，王室和贵族的威信将一落千丈。
可是……不答应的后果呢？
神甫会明确警告了领主直接索取代价的恐怖可能性。
那可能意味着无法预测的灾难。
而且，拒绝了这次，意味着与暗影深巢秘境领主的关系彻底破裂，未来再想借用汉谟拉比法典石碑的规则之力，将难上加难。
失去了这张底牌，法兰国在列强博弈中将处于何等劣势？
“够了！”国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疲惫。
书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契约已经签订，无法拒绝！”国王艰难地说道。
“谁签订的契约？”
此时，大家都看向议长大人。
议长大人赶紧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拉图家族的安托万。”
路易国王看向首相和议长说道：“立刻撤销安托万的法兰国领事职务，让其回国反省。”
“是……”议长大人此时浑身冷汗。
关于法兰国出卖宫廷和贵族女子初夜权的消息，毕竟只是在小圈子里流传。
神州这边，大部分人看到的是法兰国瞬息造物的巨力以及老山城这个租界未来发展的巨大潜力。
近水楼台的自然是法兰国洋行，以及那些早已在申城等通商口岸经营多年的西洋商号。
圣劳伦斯洋行几乎在规则之光尚未完全散去时，就第一时间进驻了他们在北漓路预定的圣劳伦斯洋行专用码头和最大的上百间百货行栈。
洋行主管皮埃尔，此刻正站在刚刚生成的三楼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忙碌的码头和崭新的街道，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尽管之前在收购地皮上被周一山摆了一道，损失不小，但只要能牢牢占据这租界内最好的码头和仓储位置，那些损失肯定能加倍赚回来。
“快，通知南越和港岛的分行，让他们把囤积的洋布、五金、西药、钟表……所有紧俏货，全部通过最快的船发过来！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货堆满仓库！”皮埃尔对身后的助理急促吩咐。
“另外，立刻去工部局，把我们在兴业路那十几间中型厂房，进行备案，我们要在这里建立灵能机械组装线！”
类似的情景，在租界各处上演。
济民玄血商行的招牌刚刚挂稳，来自法兰国本土的药剂师和经理就带着全套设备和库存血清入驻，开始布置柜台和实验室。
他们带来的，除了西洋的凶兽血清，还有一些针对神州修士的新型辅助药剂配方。
这些东西在灵气浓郁的老山城租界生产，效果更佳，利润也更高。
法兰国东方理汇银行的金库大门缓缓打开，运钞车将第一批金精、铜洋、法兰币和灵能晶石入库。
银行经理开始接待第一批客户，主要是其他入驻的洋行，为他们开设账户、办理汇票、提供商业贷款。
租界自成一体的金融体系，开始运转。
从申城搬来的百乐门舞厅里，正进行内部软装。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洁的柚木地板、华丽的丝绸帷幕、昂贵的留声机……
他们要在这里复制申城十里洋场的奢靡与风情。
网球场、马球场上，已经有迫不及待的西洋绅士和淑女在试玩，欢声笑语。
这些运动场所不仅提供娱乐，更是重要的社交场，是生意洽谈的上佳地点。
西洋资本和人员的快速涌入，迅速给这座崭新的租界注入了异国气息。
街道上，西装革履的洋人、长裙飘飘的洋妇、巡逻的穿着笔挺制服的南越国巡捕，与那些试探性进入的神州商人、力工、小贩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山城租界工部局颁布了《租界管理条例》，完全把申城法租界那一套照搬过来。
一些精明的商人看到了商机。
在河灵路，一家由蜀省商人合资开办的淬体汤池率先开业。
一个来自潇湘之地的高阶老药师，在和安路租了一间小铺面，刚开业就使得求药者络绎不绝。
甚至一些神州本土的修炼学堂，也咬牙支付高昂租金，租下场地，吸引弟子过来。
而管网血能的应用，则更广泛地渗透到老山城租界生活的方方面面。
所有建筑内部，都预留了标准的血能接口。
租户向工部局申请开通，领取能量晶卡，插入接口，就能使用血能驱动的照明、取暖、制冷、电梯升降，甚至驱动一些基础的灵能工具，如小型熔炼炉、锻造锤、缝纫机等。
对于商户而言，这意味着无需自备昂贵的燃灵血精，就能获得稳定廉价的能源供应。
一家新开的灵能灯具店，可以直接用店内的血能驱动展示柜里的样品，效果直观。
一家灵兵维修铺，可以用血能驱动小型打磨机和检测法阵，效率大增。
对于居住者而言，血能管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利。
和安路的联排住宅和花园洋房正式对外出售，排队购买的人络绎不绝。
联排住宅和花园洋房中灯火通明，有血能驱动的热水器供应洗澡水，甚至可以用血能驱动留声机、收音机。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
工部局有严格的走表收费系统。
每个血能接口都连接着灵能计量表，精确记录消耗的血能单位。
能量晶卡需要预先充值，余额不足会自动切断供应。
即便如此，相比于在外界购买燃灵血精，租界内这种稳定平价的灵能与能源供应，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在西洋资本和人员入驻的热潮稍稍平稳后，一场规模更大的神州商号抢滩登陆战，在法兰国老山城租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红红火火
最先大规模行动的，是那些本就与洋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洋买办和买办商行。
申城永昌号老板斥巨资，在中心地带的法兰国东方理汇银行旁边，租下了一间不小的铺面，挂起了“裕丰银号”的招牌。
这不是简单的钱庄，而是瞄准了租界内日益频繁的货币兑换、汇票承兑、小额信贷需求。
他利用自己与法兰国银行的良好关系，能够以较优的汇率进行铜洋、银元、法兰币等货币之间的兑换，并开始发行一种以小面额的裕丰代用券，方便租界内小额交易。
同时，他为那些想要租赁商铺但一时资金周转不开的神州本地商人提供短期抵押贷款，利息虽不低，但手续相对洋行简便。
另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是来自神州内陆各省的大商帮。
蜀省会馆牵头，联合了几家经营灵药、灵绸、灵盐的大商号，果断包租了北漓路上紧邻裕隆洋货批发行栈的三间大型行栈。
潇湘会馆联合本省的几家老字号药铺和书局，租下了“济民玄血商行”斜对面的一排店铺。
一边开设“九芝堂”分号，另一边则开设“岳麓书局”。
晋商“日升昌”票号，直接将分号开到了中心地带，与“法兰国东方理汇银行”和“裕丰银号”呈三足鼎立之势。
除了这些大商帮，无数中小商户也如过江之鲫般涌入。
有的灵兵师在兴业路租下小铺面，开设灵能配件加工坊。
有在和安路租下联排住宅的一层，开设灵肴小馆、灵茶铺子的。
有在河灵路摆摊设点，经营老物件买卖。
甚至还有一些从京都、津门逃难而来的手艺人也来租界谋生。
法兰国老山城租界这座凭空拔起的奇迹之城，迅速成为整个西南乃至神州的焦点，周一山自然也没有错过这场盛宴。
租界的繁华，如同一个强大的引擎，带动了整个老山城的经济活跃度。
作为租界与内陆连接的重要节点，老山城华界东城码头，货流量迎来了爆炸式增长。
周一山名下那五十座在东城码头的货栈，顿时变得更加炙手可热。
来自内陆各省的土特产、原料、手工制品，需要在此集散，等待转运入租界或通过租界的码头。
而租界内生产的洋货、工业品、滇彩布等，也需要从这里发往神州腹地。
货栈租赁价格水涨船高，常常是一栈难求。
周一山仅仅依靠这五十座货栈的租金收入，每月就是一笔极其可观的稳定现金流。
他麾下那支拥有四条灵船、百余名船工的船队，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船只穿梭于大漓江上下游，以及老山城与租界码头之间，承担着繁重的短途货运任务。
他想要多采购一些灵船，扩大船队规模。
可惜这灵船可遇不可求，很抢手，根本买不到。
城东兴隆号所在的区域，因靠近东城码头和通往租界的主干道，地价和人气飙升。
周一山将兴隆号旁边几间原本闲置的铺面也重新装修开业，形成了以兴隆号为核心的山货交易区，生意越发红火。
来自十万里大山乃至青省、藏地的珍稀山货，通过这里汇聚，再流向租界和更远的地方。
西城的周记山货店总店，虽然在龙脉地震中受损，但修复后，依托周一山日益响亮的名声和稳定的货源，依然是老山城山货行业的标杆。
至于老山城储蓄银行，他则直接把总部搬迁到租界，设立在兴业路灵染工坊旁边的一处独栋建筑。
原来老山城华界那边的五层茶楼则成了一处支行。
同时，租界内，他利用靠近大漓江和兴业路的600亩地，开始大兴土木，兴建码头和货栈。
紧邻灵染工坊的江岸，修建了一处小码头。
码头采用钢结构栈桥，配备了从洋行采购的中型灵能吊臂和传送带，专门服务于灵染工坊的原材料输入和成品输出，以及周边货物的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