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可堪大用。”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那老夫，便可代表整个镇魂堂，与你做一桩更大的买卖！”
“什么买卖？”周一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利用你在租界的那六百亩地，特别是靠近漓江，位置优越的地块，建立一座灵船制造厂！”
“灵船制造厂？”周一山瞳孔微缩。
这可比灵染工坊资金门槛高得多！
“不错，”罗岳肯定道，“租界建成，血能管网贯通，又有漓江水道之利，发展内河与近海灵船制造，正当其时！灵船用途广泛，货运、客运，乃至军用巡逻，都有巨大需求。尤其是未来，十万里大山铁路贯通，连接南越、缅国乃至西洋远洋航线，灵船的需求将会爆发式增长！”
他继续抛出更重磅的信息：“这座灵船厂，初期规模不需像灵能机械厂那样投资十几个亿铜洋，但比你的灵染工坊要大得多，预计总投资需要一亿两千万铜洋！”
“而且，非我镇魂堂一家投资，我们已经初步与申城永昌号背后的裕丰银号谈妥，他们有意入股。而且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锁定了两台米国产的蕴有秩序神纹的核心机械，虽然比不上灵能机械厂那些大家伙，但足以支撑中小型灵船的龙骨锻造和外壳成型！”
周一山听得心潮澎湃，但脑中也在飞速计算。
一亿两千万铜洋的投资，镇魂堂和裕丰银号各出一部分，那自己需要出多少？
地皮入股能占多少比例？
管理权如何分配？
市场如何开拓？
第二百八十五章 帅才之资
罗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声道：“合作方式可以谈，但在此之前，我想听听你对当下神州各地商贸格局的看法，这也算是我对你最后的一点考校。”
周一山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决定合作层次的关键时刻。
他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开口道：
“回堂主，晚辈浅见，当前神州商贸，首推申城，租界林立，洋行汇聚，港口吞吐量冠绝神州，更有长江黄金水道辐射内陆，其对外贸易额，恐怕能占整个神州的六成以上，是当之无愧的龙头。”
“其次，当属津门。扼守大海咽喉，拱卫京畿，既是北方重要海港，又有运河连通大河，腹地涵盖东三省、中原乃至漠北，地位独特。”
“第三梯队，则是岭南的羊城与港岛。依托珠江水系和南洋航线，外贸历史悠久，虽近年受申城冲击，但底蕴犹存，特别是与南洋、西洋的转口贸易，依然重要。”
“第四，则是江汉省的汉口，江南省的金陵、余杭，闽海省的厦宁，也是较大的商品集散中心之一，辐射能力极强。”
罗岳听着，微微颔首，这些是明面上的共识，周一山能清晰概括，说明他对大局有基本把握。
周一山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笃定：“然而，晚辈以为，未来数十年，神州商贸格局或将迎来巨变，一个新的中心正在孕育崛起，那便是我们所在的滇省老山城！”
“哦？”罗岳眼中精光一闪，“仔细说说。”
“老山城传统上依托大漓江和大江，辐射滇省及部分桂地、贵省、蜀省等地区，腹地看似不及申、津、港、羊，但关键在于两个字——联通！”
“其一，铁路联通。一旦穿过十万里大山的灵能铁路彻底贯通，老山城将不再是终点，而是枢纽！铁路向南，可直抵南越国海港，接入南洋航线；向西，可延伸至缅国，乃至进一步连接日不落帝国控制的阿三国东部港口！这将彻底打通西南内陆的出海口，将整个西南腹地乃至部分中原地区的货物，以更低成本的方式运往南洋和西洋！”
“其二，航线联通。租界建成，血能管网和灵泉提升了本地能量层级和工业潜力，我们可以制造灵船，发展内河与近海航运，甚至更进一步发展远洋航运。”
“其三，租界的建立，带来了西洋的资本和商业规则，老山城华界与租界并存，既能享受租界的发展红利和规则便利，又能依托华界腹地和神州本土商脉，进退有据。”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罗岳：“因此，晚辈断言，老山城未来的发展，绝非仅限于滇省一隅，而是将通过铁路和航线，辐射整个神州，连接南洋，直通西洋！其潜力之巨，前景之广，甚至可能超过汉口、金陵、宁厦等地，未来与申、津、羊、港呈鼎足之势！”
罗岳听着周一山清晰有力的分析，尤其是关于铁路和航线联通构建新腹地的论断，起初是惊讶，随即是深思，最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好！好一个联通，老夫往来南北数十年，自诩见识不浅，今日听你这一席话，当真是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他之前考虑灵船厂，更多是基于租界现有的能源和地理条件，看到的是内河航运的机遇。
而周一山却将视野拔高到了铁路贯通，远洋航线连接的宏大格局上，一下子将灵船厂的战略意义和价值提升了数个量级！
这哪里是“可堪大用”？
这分明是胸有丘壑的帅才之资！
罗岳再无丝毫试探之意，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周一山，直接抛出了合作方案：
“周兄弟，你的眼光和见识，远超老夫预期！闲话不提，老夫现在就代表镇魂堂，正式提出合作建造漓江灵船制造厂！”
“具体方案是，你以租界内不少于两百亩的合适地皮，以及你已展现的灵能技术与管理入股。我镇魂堂与申城裕丰银号，各出六千万铜洋，共一亿两千万作为启动资金，我们三方各占三成股份，剩下一成股份作为奖励，由你全权负责船厂的管理与运营！”
他身体前倾，语气加重：“但是，你必须承诺，在一年之内，利用那两台秩序神纹机械和我们提供的初步图纸，至少制造出第一艘可用的中小型灵船原型，你敢不敢接？”
一年！造出原型船！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军令状。
其中涉及的技术消化、供应链搭建、具体设计与试验……
困难重重。
然而，周一山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火焰。
机遇与挑战并存！
一旦成功，他将不仅拥有一个盈利潜力巨大的灵船厂，更将牢牢占据未来老山城乃至西南地区航运业发展的制高点！
与镇魂堂、裕丰银号的深度绑定，也将使他的商业版图和安全保障提升到全新层次。
他几乎没有犹豫，迎着罗岳灼灼的目光，斩钉截铁地答道：
“堂主信重，晚辈敢不竭尽全力？！此约，我周一山接了！”
他随即补充道：“关于可行性，请堂主放心。晚辈在租界的六百亩地，灵染工坊现有厂房经过优化布局和向上扩展，完全可以压缩至百亩以内。可立即匀出两百亩优质地块，专供灵船厂使用。此地靠近血能管网主节点，能源供应充足；临江便于船只下水与测试，距离租界码头和我的新建码头都不远，物流便利。”
“灵能技术方面，晚辈在灵能机械厂工作过，对秩序神纹机械的运作和维护有一定了解。徐铸等原机械厂的灵兵师，亦可抽调部分骨干参与前期灵能技术攻关，我们有信心尽快吃透灵能技术。”
“管理上，可参照灵染工坊模式，结合船厂特点，建立章程，资金由堂主与裕丰银号监督，专款专用。晚辈愿立军令状，一年之内，必让第一艘漓江级灵船，在漓江上试航成功！”
听着周一山信心十足的回答，罗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两台蕴有秩序神纹的机械到达
闲五哥也松了口气，露出“我没看错人”的表情。
连一向冷峻的探六哥，看周一山的眼神也缓和了不少。
“好！痛快！”罗岳朗声大笑，“既如此，事不宜迟。探六，你立即联系裕丰银号在申城的代表，将我们的最终决议和周小兄弟的意见传达过去，请他们尽快派能做主的人来老山城详谈。闲五，你协助周小兄弟，开始着手地皮规划、人员初选等前期准备。协议细节，待裕丰银号的人到了，三方当面敲定！”
“是，堂主！”闲五哥和探六哥齐声应道。
周一山也郑重拱手：“晚辈遵命，定不负堂主与二位兄长所托！”
接下来的几天，老山城暗流涌动。
周一山一边继续督建码头、打理灵染工坊和各项生意，一边与闲五哥秘密勘测划出那两百亩地。
罗岳则坐镇镇魂堂，协调各方资源，等待申城的回音。
一周后，裕丰银号的代表，一位姓沈的精明中年掌柜，带着两名账房和一位沉默寡言的技术顾问，悄然抵达老山城。
三方在周一山那间临时工棚内，进行了连续三天的紧张磋商。
谈判桌上，既有对共同利益的追求，也有对各自权益的寸土必争。最终，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合资兴办漓江灵船制造厂契约》终于拟定。
契约核心条款如下：
合资主体：周一山、老山城镇魂堂、申城裕丰银号。
出资比例与股权：总投资额暂定一亿两千万铜洋。镇魂堂与裕丰银号各出资六千万铜洋，各占股30%。周一山以两百亩租界临江地皮及技术管理作价入股，占股30%，剩下10%作为奖励和印入后来者的原始股。
管理架构：设董事会，由三方各派一名代表组成，罗岳任董事长。周一山任总经理，全权负责船厂日常运营生产，裕丰银号派员监督财务。
核心目标：周一山作为总经理，须在契约生效后十二个月内，领导船厂成功制造并下水通过基本测试的第一艘原型灵船，若逾期未能完成，将扣减其50%的股权。
其他约定：船厂产品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满足镇魂堂与裕丰银号的运输需求。周一山现有的灵染工坊、码头、货栈、船队等产业，应在商业合理范围内为船厂提供协作便利。
契约条款细致，权责清晰。
反复审阅无误后，在法兰国租界工部局，周一山、罗岳、沈掌柜分别在契约上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代表各自身份的特殊灵纹印记。
契约签订完毕，罗岳举拍着周一山肩膀说道：“从今日起，咱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预祝漓江灵船制造厂一帆风顺，早日成功！”
沈掌柜也微笑道：“周经理年轻有为，罗堂主慧眼识珠，我裕丰银号期待与二位的合作，共创西南航运新篇章。”
“多谢堂主，多谢沈掌柜信重！”周一山目光坚定，“周一山必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让我等携手，共扬漓江之帆！”
《合资兴办漓江灵船制造厂契约》的墨迹未干，老山城租界兴业路尽头，紧邻周一山私有小码头的两百亩土地上，便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座规模远超漓江灵染工坊的庞大厂区，迅速拔地而起。
高耸的钢架结构主厂房跨度惊人，足以容纳未来船体的分段建造与合拢。
独立的船体材料预处理车间、动力与轴系精加工车间、舾装车间、设计研发楼，鳞次栉比，规划井然。
厂区地下接入了租界血能管网，能源供应稳定。
新建的延伸栈桥直抵大漓江深水区，为未来巨型灵船的下水做好了准备。
就在厂房主体结构即将封顶之际，那两台从遥远米国订购的蕴有秩序神纹的核心机械，终于抵达了老山城租界。
这一天，租界北漓路法兰第一码头戒备森严。
两艘重型运输船缓缓靠泊，船上装载的是用特制防灵能干扰的复合金属箱。
在罗岳堂主通过特殊渠道协调来的租界工部局护卫队，以及镇魂堂、裕丰银号派出的好手共同警戒下，拆卸、吊装、转运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当巨大的箱体被特制平板车缓缓拖入灵船厂崭新厂房，箱板拆除的刹那，包括周一山在内的所有核心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第一台机械名为万锻灵枢。
其形如一座小山，主体由星陨玄铁铸造而成。
它并非单一的设备，而是一个复杂的集成机械。
中央是一个可开合的球形熔炼炉，炉壁上镌刻着如同血管神经网络般密集的秩序神纹，能产生极致高温，可对投入的灵矿进行提纯与合金化。
熔炼炉下方连接着数条内嵌复杂导流与定型神纹的管道，可将熔融的灵金溶液导入不同模具。
侧方还有数台巨大的灵能水刀切割平台和超高压灵能锻锤，其上同样闪烁着强化切割与塑形效果的神纹微光。
这台万锻灵枢，集熔炼、铸造、粗加工于一体，是船体材料加工的核心，主要负责将各种灵矿原料冶炼成合格的灵金板材，并根据初步图纸进行船体大型构件的切割与粗锻成型。
第二台机械名为精密动力。
相比万锻灵枢的粗犷，它显得精密而复杂。
整体呈流线型的银白色壳体，表面光滑如镜，布满了精密排列的淡蓝色能量回路。
其核心部分是一个高速旋转的超精加工中心，熔炼了秩序神纹。
围绕这个中心，分布着多种可自动更换的灵能刀头、探针，以及微雕阵列。
这台机械专门用于加工灵船最关键的动力系统、大型轴系部件，以及需要极高精度和复杂内部灵能回路的驱动单元。
它能够以微米级的精度进行车、铣、镗、磨，更能在部件内部直接镌刻出复杂的微型灵能回路，确保动力传输的稳定与高效。
看着这两台蕴有秩序神纹的机械巨兽，周一山心潮澎湃。
这就是现代灵能重工业的尖端体现，是造出能够驰骋江河甚至远洋灵船的根本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