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贾贵,你想着东北大区这事你来动手的时候,你想的不是什么国仇家恨,想的也不是民族大义。
你想的是什么?
你想的是这事干了有多过瘾,别人会给你竖大拇指,会赞扬你两句。
你也就只有年龄大,格局和眼界,比这条出村的路还要狭窄。
想给自己挣名头,这是人之常情,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踩全性,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博,你想踩着我的头博名声,你也不怕掉下来跌死!
你也不好好数一数你贾家村上上下下几个脑袋!够不够我们全性一人匀一个的!”
话音落下,龚羽抄起石桌上的半截烟杆,猛然甩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传来,半截烟杆打穿了不远处的院墙,扎入了墙后正在踩着啄龙锥趴在墙头看戏的贾正瑜大腿中。
贾家村众人见状立马远离了墙根。
“哥!你木事吧!
正飞!快去叫刘老医过来!”
贾正亮搀扶着贾正瑜来到一旁躺下,贾正瑜的父母连忙凑上前来。
“娃,你咋样!”
“他爷,我们冲进去!”
而贾正瑜也是硬气,烟杆扎入腿中,竟是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叫。
“大,我木事,小伤!”
看着贾正瑜咬着牙,疼的直发抖,贾正瑜的父母挽起袖子就要冲进院子,好在贾正亮及时拦下了二人。
“别冲动!我们就算冲进去,也无济于事,而且老村长和贾前还在里面。”
“大!弟弟说的对,不要冲动嘛。
而且全性掌门出手,我就受这么点伤,算不得甚!”
听到兄弟两人的话,贾父脸上怒意更胜,而贾母则是看着受伤的贾正瑜,想到自己的无能,流下了懊恼与心疼的眼泪。
看着周围陷入了沉默的众人,贾正亮不禁陷入沉思,全性,到底是怎么了。
以前的全性,最多三五人结伴,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侠客,飘泊江湖,虽然惹事闯祸,但没有冲击一族一派之地的。
双方就好像遵守着一种默契,一种莫名其妙的平衡。
一方面,就算有人加入全性,但各大名门正派也从未祸及其家人,而另一方面,全性也不会仗着人多势众,继而灭了哪门哪派。
全性异人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而名门正派的异人们就像黑猫警长,四处制止全性的恶性。
从没听说过一只耳会闯进黑猫警长的工作单位吧?
但是现在,全性开始频繁的闯山门,开始经常性的大规模聚集。
而最让贾正亮想不通的,是哪都通的态度。
哪都通竟然不管!
哪都通,就像老电影中演的某些角色那样,总在最后出场洗地,而从未有过一次对于全性主动出击的行动。
贾正亮心中不禁疑惑,这是为什么?
而现在,哪都通更是与全性一同行动——刚才在墙头听了这么久,贾正亮也听明白了,这次这个全性掌门龚羽来,直接原因是老村长联名一些老前辈骂了龚羽,而根本原因,说到底还是这事引起来的。
世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吱~”
还不等贾正亮想出个答案,夹棍的院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龚羽出现在贾家村一众异人面前。
龚羽面色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盛气凌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贾家村的一切,在其眼中只是没有生命也没有特殊意义的寻常物件一般。
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贾家村众人,随后龚羽抬起头看向天边,那好似燃烧的火焰一般红的出奇的晚霞与被照耀成暗红色的黄土高原相接。
让人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地,何处是云,何处是泥。
“草,忘了留司机电话了,这怎么走啊……”
意识到自己忘了提前准备好如何离开贾家村这一重大问题的龚羽,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话音落下,龚羽的目光再次扫视众人,而每一个被龚羽目光扫过的贾家村异人无一例外,皆是绷紧了神经,体内运炁流转,握紧了手中武器。
看到贾正瑜和贾正亮这兄弟俩的时候龚羽不由得微微挑眉,尤其是看到腿上还扎着半截烟杆的贾正瑜,龚羽的嘴角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
龚羽伸手指向二人,而周围众人见状则是纷纷挡在了兄弟俩身前。
微微侧目,穿过人群看向后方的贾正亮,龚羽朗声道:“那谁,贾正亮,找个车,送我去市区。”
听到龚羽的话,贾正亮皱起了眉头,而贾家村众人无一例外,皆是愣在了原地。
我耳朵有毛病?
听错了?
这是所有贾家村人此时心中共同的想法。
神情错愕的众人看着龚羽沉默了片刻,随即一声爆喝响起。
“妈的!我忍不了了!欺人太甚!”
话音落下,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操着奔流掌就冲向了龚羽,不过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金光一闪,这人便旋转着砸塌了院墙,落进了贾贵的院子。
这一砸,也将坐在石桌前失神的贾贵唤醒。
看着院外跃跃欲试的众人,贾贵沉声道:“让他走!”
“太爷!”
“二太爷!我们一起出手,拿下这个妖人!”
“是啊二爷爷!我们拿下他,就算哪都通的赵董,也要高看我们贾家村一眼!”
“二爷爷,这个妖人胡作非为!我忍不了!”
“哦吼!”龚羽看着之前开口叫嚷的一名异人,笑道:“小伙子,你的发言很危险啊,传到公司,可就不好了。”
“啪!”贾贵砰然一掌拍在石桌上,怒吼道:“我说了,让他走!”
随着石桌裂开,躺在石桌上的贾前也掉落在地,缓缓睁开眼睛爬起身,左看看右看看,随后一溜烟跑到了贾贵身后躲了起来。
扭头看向贾贵,龚羽轻声说道:“离市区太远了,抓个壮丁送我。”
“哇!”龚羽的话音刚一落下,躲在贾贵身后的贾前立马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我就把你从村口领到这,我最多再送你到村口,市区我不认得路哇……哇!”
众人沉默不语,龚羽见贾贵没有开口,随即再次看向贾正亮。
“赶紧去找辆车,我在村口等你。”
话音落下,也不管贾正亮答不答应,也不管贾家村其余众人脸上表情多么精彩,龚羽便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径直向村口走去。
龚羽一边打量着贾家村,一边朗声道:“贾贵,来时的路,我还能回头再走,我甚至可以走弯路绕一绕,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你,已经没有犯错的成本了。”
听到龚羽的话,贾贵先是一怔,随即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这一抹杀意转瞬即逝,只一瞬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贾贵眼神平静,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正亮,送他去吧,别让全性笑话我们贾家村小气。”
“啊?哦,是!二爷爷!”
应下之后,得到指令的贾正亮连忙去取车,而其余人则是一股脑涌进了贾贵的院子,只留下贾父贾母在外守着贾正瑜,等着村内医师前来。
只见一汉子冲至贾贵身前,一把薅过躲在其身后的贾前,抬手就要打。
“小兔崽子,知不知道闯了多大祸!”
“正山!”贾贵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道:“别打孩子,跟孩子没有关系,他就是奔着我来的。
还是说,你觉着我这个老家伙给村子里闯祸了?”
“可是……可……”
被称作正山的汉子举着手,一时之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打也不是,不打又觉着心中窝火。
“行了,都散了吧,别在我这杵着了,各回各家吃饭去,我这,也没准备你们的晚饭。
散了吧啊,散了吧……”
话音落下,贾贵转身走进房内,只不过下意识去掏烟杆的手,却是掏了个空。
看着贾贵回到房内,贾家村的其余一众人皆是愣在了原地,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到了贾家村现任村长贾思厅的身上。
“看我干什么!二叔都说了散了散了!散散散!”
一边说着,贾思厅接连摆手,推搡着众多村民从倒塌的院墙处出了院子——门口已经被堵的死死的。
只不过在众多村民散去后,现场却有几人站在院墙外迟迟没有离去。
看村民已经都散的差不多了,原本表情轻松的贾思厅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耷拉着脸,眼神之中满是阴翳。
剩下的几人围了上去,几人蹲在一棵古树下,其中一人掏出香烟散了一圈,随即叹了口气,沉声道:“村长,这事得有个章程哇?”
“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我们贾家村是什么地方,菜市场?赶大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欺我贾家村无人!”
听到贾思厅如此表态,众人皆是暗自点头。
“咋搞哇,我们跟全性斗,实在是斗不过哇,得想个法子,哪都通那几个鸟人态度又暧昧,不像话,要不……”
这人略一沉吟,随即轻声道:“去找十佬?”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第249章 一夜五百
“找十佬?找哪个?”
“找……找……”
支支吾吾半天,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搭拉着脑袋抽着烟陷入了沉思。
“嘿”其中一人突然冷笑了一声,略带无奈的说道:“是啊,找十佬,十佬又能找哪个啊?
消失的陆瑾?别人都找不到我们去哪找?
六根清净的解空大师?不入山海关的关石花?
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王霭?那个老狐狸和风正豪这个奸商,回头把我们贾家村吃的连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