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院外的一众村民却是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信?
“我带人前脚刚跟小鬼子打完,你紧接着就拢了这么多人骂我,你怎么想的?
骂我,骂全性,早干什么去了?
这时候骂,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还说你不是拿了小鬼子的钱?”
“我没有!”
“那你倒是给我个理由,一个你做这件事的理由。
还有,你又是怎么说动其他老帮菜的,今天,你要是能说出个花来,我算你有本事,我不为难你。
我们全性也是讲道理的,你但凡给个说法,你有理,我扭头就走!”
听到龚羽的话,贾贵像是一头扎进了变色油墨一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哆嗦嗦,连着嘬了三口烟杆,但是却迟迟没有开口。
而院外听到龚羽这一番话,但是却迟迟没有听到贾贵开口的贾家村众人却是皱起了眉头。
第247章 搏人眼球
贾贵的院墙外,贾家村的众人面面相觑。
老村长怎么不说话?
遇到全性不动手就罢了,怎么被骂了还不吭声?
贾正瑜贾正亮哥俩对视了一眼,随即缓缓起身,将飞刀与啄龙锥踩在脚下,托着二人缓缓飘起。
角落里,院墙上缓缓探出了两个染着红毛的黝黑面孔。
将连哭带怕已经晕过去的贾前放在院内的石桌上,龚羽径直坐在石凳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脸色难看的贾贵。
“贾贵,给句话吧,你叫这么多人围在你院子外面,不是来看你表演哑剧的吧?”
“咚咚!”
龚羽的指关节重重的敲击着放置于石桌上的信封,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贾贵听来,那声音,几乎与自己的心跳声融为一体,无比沉重。
“快呀,给个解释。我看你这洋洋洒洒两千字,挺能写的,怎么这会不说话了,没词了?”
深吸了一口烟杆,随即长出了一口气,贾贵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随即厉声道:“全性,就是全性!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就是全性!
藏污纳垢之全性!
功过不能相抵!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掩盖不了你们全性为非作歹,逞凶作恶的曾经!”
“好!”
出乎贾贵的预料,在听完这一番话后,龚羽竟是竖起了大拇指叫好。
龚羽的这番反应,着实出乎了贾贵的预料。
“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我就要个理由,要个说法,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就行了,非得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说着,在贾贵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龚羽从噬囊中取出纸笔。
“吧!”
纸笔重重的拍在石桌上,龚羽向前一推,示意贾贵落座,随即笑道:“我就佩服您这样坦坦荡荡的高原汉子,有什么说什么,讲原则,不动摇!
来,把你刚才的话写下来,把唐门的唐新写上去,把已经入土的风天养写进去,我这还有王霭几条罪证,我说,你写。
写完,署名,我扭头就走。
从此我全性上上下下敬你贾贵是条汉子!”
贾贵握着烟杆的左手止不住的颤抖,手上青筋毕露,黝黑的额头上,泛起一层油光,那是尚未凝结而成的汗水。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贾贵手中的烟杆应声而断。
“写!”
与此同时,龚羽一声爆喝,贾贵脸色难看的抬起头,对上龚羽咄咄逼人的眼神,咬牙切齿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怎么是欺人太甚?就写一些圈内人尽皆知的事实罢了。
欺人太甚的,好像是你吧贾贵?好像是你们这八个老不死的吧!
不求你们自始至终都能够就事论事,别总是一口一个全性妖人就该如何如何,但是杀几个长期潜伏的小鬼子都要挨骂,这是什么道理?
功过不能相抵?风家崛起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许新从唐冢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对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马仙洪,还有几个上根器,诸葛青,哈日查盖……
这些人你不认识没事,你骂就行了。
都是功过相抵的典型例子。”
“你!你!你非要如此逼迫老夫吗!”
“老王八蛋,你们八个逼我们全性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吗?
一边骂着全性有多坏,我有多恶,但是却不见你们小心提防我们全性的报复?
怎么,不敢得罪唐门?不敢得罪王家?不敢得罪风家?不敢得罪武侯派?就连日薄西山的黄金家族你也不敢得罪?
难不成,在你看来,他们的报复手段比我们全性还要凶狠?我都怀疑了,我到底是不是个合格的坏蛋?
贾贵,你也没拿正眼看我啊。”
龚羽这一番话,直击心灵,甚至是痛击,重击。
自始至终都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如劲松一般的贾贵,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竟是直接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我们贾家村,在这黄土高原上数百年,世代传承,九十年前,更是作为晋北根据……”
“我不想听你讲故事,你说的这些,我中学的时候课本都有写。”
“后生,你不懂,在你看来,那只是课本上冷冰冰的文字,但是在我看来,不一样。
在我们贾家村看来,不一样。
我们跟小鬼子的仇恨,那是世世代代不能忘,子子孙孙永铭记。”
闻言,龚羽脸上一副恍然大悟之色,轻声问道:“所以这次我们全性跟潜伏的小鬼子交手,而你没能上场,看我们全性出彩出风头,你眼红了?嫉妒了?”
听闻此言,贾贵怔了片刻,随即微微点头,叹气道:“唉,老了,我没几年好活了,如果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再杀几个小鬼子,那就死而无憾了。
后生,你能理解我们这一代,我们这些经历过当年那战乱年代的老家伙们内心的渴望吗?”
“这关我们全性什么事?”
闻言,贾贵脸上神情一窒,明显没有想到龚羽会这么说。
贾贵本以为这番话一说,便能感动龚羽,让龚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让龚羽心生愧疚,心生歉意。
电视剧里可都是这么演的,这情况怎么不对啊?
“后生,我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啊,我再给你说一遍啊,我们贾家村当年是参加……”
“行了,打住吧。”
龚羽抬手制止了贾贵,皱着眉头,沉声道:“别跟我在这扯虎皮拉大旗了,你说的这些,是理由吗?
你们跟小鬼子有仇?血海深仇?跟小鬼子动手的机会就要让你们上?你年纪大就要让你完成心愿?
我看你不是年纪大,你是脸大,自以为脸大。
要说仇恨,只要当年被占领过,攻陷过的地区,哪个没有仇恨?你们贾家村怎么就格外重要?
你们贾家村的仇是仇,其他人的仇不是?我们全性的不是?
整天躲在山窝窝里,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比壑忍的情报没找一点,动手的时候还得可着你先过瘾?
跟我谈什么民族大义,你这就是自私自利!
说得比唱的好听,你不就是想扬名?想临死之前,搏个好名声罢了!
沽名钓誉之辈!
跟我讲这些东西,你以为我是象牙塔里的娃娃吗?这么容易被你忽悠。”
“你,你怎么不明事理!我说的是国仇家恨!”
“你也知道这是国仇家恨,不是你贾家村的村仇族恨?
搏人眼球的东西,哪都通没说什么,你跟我谈上国仇家恨了,你这么清高,你这么了不起,你怎么不把晋北的小鬼子都杀了。”
“你!你这不是不讲理吗!那都是正经商人,跟当年的事哪有什么关系!”
“他们祖上也没关系?他们亲戚也没关系?你查过吗?当年那可是国战啊!”
“祖辈的事跟他们年轻人有什么关系,应当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来了结!”
一边说着,贾贵目光如炬,盯着龚羽的双眼好似要喷出火焰,那意思仿佛在说,贾贵这些老人比全性更有资格出手解决比壑忍。
这一刻,贾贵的气势再次回到了顶峰,你不是要讲道理吗,我贾贵没输!
最起码贾贵觉着自己讲的在理。
然而胜券在握的贾贵却是看到龚羽笑了,笑的是那么开心,笑的是那么不屑。
龚羽咧着嘴,笑着说道:“你瞪着俩大眼珠子看着我,跟牛眼似的,你觉着自己很牛吗。
你既然觉着他们祖辈的事情跟他们无关,为什么又要把全性几十年前,几百年之前做过的恶,算到现在这批全性成员身上?为什么又要把他们做的恶怪到我头上?
看不出来啊贾贵,你对外包容性挺强啊,不过你对内还挺严格的。
这叫什么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是吧?
哈哈哈,让你笑死我了,还你还这样,你是觉着自己说的很好吗,要不要我给你鼓鼓掌?”
一边说着,龚羽还摹仿起了贾贵瞪大了双眼的表情。
笑声戛然而止,龚羽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板着脸,冷声道:“凡事都有两面性,甚至是多面性。
不论什么事,好事或者坏事,人只要做了,总能从某一个角度出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恰当的理由。
贾贵,你给自己找的理由很好,但是矛盾。
你和你,相背而行。
想做好人,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要始终如一,要表里如一,贾贵,你一把年纪没活明白,你落了下乘了。
要是早上一年半载的,你来全性合适,来全性,可以不做好人,也可以不堂堂正正做人,做个利己主义者。
但是现在不行了,我想带着全性玩点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全性不要你这种固执己见的老顽固。”
听到龚羽这番话,贾贵如遭重击。
龚羽缓缓起身,笑道:“本来想揍你一顿出气的,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一个坏都坏不明白的人,不能说是小人吧,但你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标榜大义。
你要是单纯的倔,或者单纯的坏,我都正眼看你,但我要是跟你这个自欺欺人的糊涂蛋子计较,那我就输了,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是个明白人。”
第248章 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