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
因为除了龚羽之外，没有人想过给老天师难堪，给哪都通难堪。
所以没有人希望老天师下山大杀四方，所以众人的下意识里，只有对于天师下山的担心。
众人都不希望再看到这一幕，整个异人界除了龚羽这个例外，都希望张之维这位绝顶于世的天通道人老老实实的待在龙虎山上，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郑传枢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面色如常，不悲不喜不恼。
随后看向了老神在在的梁富国。
“梁道长，我上清给龙虎山下的帖子，你竟然来了，那你也说说吧，这事，怎么办为好啊”
话音落下，也不等梁富国说话，郑传枢便拢起衣袖迈步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随后，就这么坐在了太师椅上。
那架势仿佛在说，你们龙虎山自己看着办吧，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就这样，一句话，郑传枢把梁富国拉进了坑里。
其实这也怪不得郑传枢。
天师府出来的人，虽说是被逐出师门了，但是大家平时都顾着老天师的面子没有做的太难看。
谁不知道张之维上了年纪老糊涂了，谁不知道张之维年纪越大脾气越大了。
全性上山闹了闹，一个人也没杀，老天师反手下山，从南向北一路从龙虎山砍到了锡林郭勒大草原。
谁能摸得准老天师的性子？
谁敢保证老天师不抽风？
既然你们龙虎山擦着边护着张灵玉，那现在就该是龙虎山站出来表态的时候了。
不能又当又立。
再说了，谁不知道张灵玉这个逐出师门是怎么回事？
虽然后来张灵玉跟全性走到了一起，但是刚被赶下山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番场景。
学学人家武当，看看人家王也，那才是正儿八经的脱离师门。
“各位，你们是知道我的，我排行老八，说什么，我也做不了龙虎山的主啊。
郑掌教，您就别为难我了，要不您给我师傅打个电话问问？”
此话一出，大殿前落座的众人皆是一愣。
耍无赖？
耍流氓？
你梁富国看着浓眉大眼的，也学会这些花花肠子了？
“你做不了主你干甚来啦？”
没忍住，贾家村的代表没忍住。
其实这话，还就得贾家村的人说。
西北汉子的直爽，这时候用，再合适不过。
在场的其余人，凡是以宗门门派为主体的，都不宜与天师府结仇，倒是如贾家村，四大家族，武侯派等等，这些以宗族势力为主体的，不用担心得罪任何人。
最起码不用担心得罪任何拉不下面子的，要脸的，好人。
王霭这样的老狐狸虽然也不耻于梁富国的言行，但是让其说这话，还真说不出口。
然而梁富国闻言，却也不恼怒，起身对着众人拱手行了一礼，脸上表情无奈的说道：“诸位，我们龙虎山这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是吧王老爷子，吕老爷子，风总，还有牧先生。”
说着，梁富国的视线扫过四位‘佬’，其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然而这四位那都是百炼成精的人物，就算是屎盆子离着身子只有一厘米，四人也是如如不动！
四人老神在在，而梁富国则是脸上笑意不减，继续说道：“以前这山外之事，都是我和师傅他老人家一起处理，可自打师傅不再出门之后，山外之事，师傅他老人家就再也没有过问了。
可这帖子到了我手里，我也不能原封不对的退回来呀各位说是不是？
不说钱场，总得捧个人场啊，同为正一，这么大的事，不来不行啊。
您说是不是啊，郑师叔。”
说完，也不等郑传枢作答，梁富国便自顾自的坐了回去。
梁富国这番姿态，四位十佬很不高兴。
郑传枢最不高兴。
王霭与吕慈等人的城府，明显要更深，所以不高兴也忍住了。
但是郑传枢忍不了。
同为正一？
同为正一你这个晚辈还这么不给我面子？
还是在我的场子上！
这就是你说的来捧场子？
“啪！——咔”
随着郑传枢不轻不重的一掌拍在了座椅扶手上，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扶手被震出了一道裂纹。
郑传枢缓缓起身，淡淡的瞥了梁富国一眼，没有一点好脸色。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没必要知道了！
现在不想说，那一会就不要再说了！
迎着郑传枢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梁富国面色如常，脸上还是那一副带着笑容的和煦表情。
就好像，这事完全跟他无关。
就好像，一会发生什么都不会插手。
但是圈内人都知道，龙虎山护犊子。
如果光是护犊子其实也还好，重点是龙虎山有时候还挺不讲理的。
甚至耍无赖。
人尽皆知。
在场的人很清楚，尽管梁富国现在说了不清楚不管，但是一会要是真发生了什么，这位梁道长可不会真的不闻不问当木头人。
不再去看梁富国那让人讨厌的面孔，郑传枢一甩道袍，看向石阶下的张灵玉。
见张灵玉耷拉着脑袋，犹如待宰羔羊一般，郑传枢的气消了不少。
最起码这个张灵玉还是个明白事理的，知道自己理亏。
清了清嗓子，郑传枢提气在胸，爆喝道：“张灵玉，你可认罪！”
这一声呵斥清楚的传遍了后山的每一个角落，在场的众人直感觉这声音仿佛是在耳边炸响。
感受着四周异样的目光，在万众瞩目下张灵玉缓缓抬起了头。
那缓慢僵硬的动作，仿佛肩上担着两京一十三省那般沉重。
迎着郑传枢那威严不足，凶狠有余的目光，看着其脸上那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表情。
张灵玉叹了口气，先是躬身行了一礼，随后缓缓开口。
“郑掌教，我——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石阶上下，无论是殿前众人还是广场上围观看热闹的众人，皆是愣在了原地，鸦雀无声。
流程不对还是剧本不对？
还是都不对？
这时候你张灵玉不应该乖乖认罪认伐？
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说你不知道自己的罪名？
嘴这么硬？
到了阎王殿了说不不想死了？
到了奈何桥了说你不口渴了？
郑传枢更是被张灵玉这话噎的够呛。
这番回答是郑传枢万万没想到的！
在这之前，郑传枢了解过张灵玉这个人，虽然在修炼上天赋顶尖，但是在其他方面却有不少欠缺。
心智，心性，心机，心计——皆有不足，说白了，张灵玉除了修炼是一把好手，跳出功法之外，其他的方面就是个大傻子。
而且还有点轴，有点认死理，甚至可以说呆板、刻板！
这样的人，好对付的很，脸皮厚心眼多的才难对付——像张之维那样的。
只要占据了大义，这种人，三五句话就能逼得他乖乖就范！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回过神来，郑传枢看着张灵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朗声呵斥道：“张灵玉，你勾结全性，戕害同道，难道这不是罪吗？
与全性为伍，对普通人出手，用阴雷手段杀害普通人，难道，这不是罪吗？
作为我道门弟子，得了通天箓后，竟然携宝加入全性，这不是罪吗？
张灵玉！你还敢说你不知罪！”
听到郑传枢的这一番话，在众人的注视下，张灵玉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幕，无疑狠狠刺痛了这些高高在上，占据大义名分的正道魁首们！
“张灵玉！你竟然还笑的出来！”
第173章 口舌之利
“张灵玉！你还不知悔改吗！”
“张灵玉！不要不知好歹……”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张灵玉这是死不悔改啊……”
“……”
张灵玉的回答，无疑激怒了不少人。
当然，在龚羽看来，带头的几个可能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托——反正龚羽是会干这种事。
找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混在人群中当托，烘托着气氛，将事情向自己想看到的方向推动。
不是龚羽脏，不是龚羽以己度人，这种行为属于正常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