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羽会做,别人也会做,很多人都会做,龚羽不信这位郑道长不做。
郑传枢不做,王霭也会做这种事。
不是龚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而是王霭早就已经染色。
面对着周围围观众人的指责与谩骂,张灵玉一扫之前的萎靡之色。
虽然脸上还有些许挣扎表情,但明显已经不再那般颓废。
环顾众人,随后仰起头看向石阶之上的郑传枢,张灵玉缓缓开口,轻声说道:“龚羽说的没错,人都一样,但是哪有什么善恶,只有是非。”
闻言,夏禾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欣喜——张灵玉已经在慢慢开窍了。
虽然知道张灵玉一直在龚羽的算计里,但是只要开始开窍了,总有一天,这些事情,张灵玉都能自己想清楚的,只要想清楚,就能跳出来!
“怎么样,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了吗?”
缓缓点头,张灵玉轻声开口说道:“看到了,但要说看清,或许还远远没有看清。”
“张灵玉!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到临头不认罪,与那妖女嘀咕什么呢!”
石阶一侧,一个不知道从何方寺里走出来的胖和尚,瞪大了双眼,一副怒目金刚的样子瞪着张灵玉,
淡淡的瞥了这个一人占了两个人位置的大光头一眼,张灵玉继而仰起头,看着石阶上方的郑传枢。
迎上张灵玉的目光,郑传枢双眼微眯,厉声呵斥道:“张灵玉!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候了你还执迷不语!就不要怪我们不近人情了!”
对于郑传枢的呵斥,二人充耳不闻。
“还记得掌门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吗?”
张灵玉点点头,轻声道:“记得。”
“既然他们那么想借势杀人,那就把他们虚伪的面具撕下来吧。”
听闻此言,张灵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那是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的怀疑,以及即将亲手将自己前半生贯彻的真理撕碎的无奈。
笑得比哭还难看。
拱手行了一礼,张灵玉朗声道:“郑掌教,我何时加入的全性?我何时说过我加入全性了?”
“你整日里与妖人为伍,人尽皆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闻言,张灵玉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再次开口问道:“郑掌教,按照规矩,不是要自己公开声称自己加入了全性吗?
我记得,按照圈里的规矩,只要说自己加入全性,不管做过什么,都算是全性,只要自己公开声称退出全性,那就不再是全性。
晚辈应该没有记错吧?
我从未说过我加入全性,直到今天,亦是如此……”
说着,张灵玉拱手对着众人一一行礼。
“各位长辈们,道友们,你们可曾听闻我加入全性的消息?何时听闻?”
此言一出,雅雀无声。
规矩就是规矩,明摆着的条条框框。
石阶上落座的大人物们,有几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但是大多数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除此之外,广场上,石阶两侧,那些没有身居高位,并非一方大佬的,前来凑热闹,看热闹的普通异人们,脸上表情则是变得精彩了起来。
弟兄们来干什么来了?
看热闹来了!
打起来是热闹,骂起来是热闹,这吵起来也是热闹。
作为底层异人,没什么势力的普通异人,他们更了的看以下克上的戏码。
而且自打龚羽当初声称要保下张灵玉,随后十佬放出消息视张灵玉为全性开始,人们对于这件事的讨论就一直没有停下过。
眼下,如此盛会上,再次提起这件事,众人看热闹的好奇心被无限放大。
吕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冷声呵斥道:“花言巧语!整日与这全性妖女混在一起,你还有理了!”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刮骨刀呢!张灵玉的问题可不光是有没有加入全性这件事!
在龚羽声称要保下张灵玉之前,其就跟刮骨刀夏禾搞到了一起。
圈子内是有小道消息在传,之前圈内更是有仁人志士在抚州组织过一次对于夏禾的围杀,那一次要不是张灵玉也在,刮骨刀夏禾必然伏法。
这件事,张灵玉可没得洗!
夏禾微微仰头,上半身的弧线自然而然的便调整到了一个曼妙勾人的姿态。
“各位都是圈内前辈,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可是早早的就退出全性了,当初,我可是在论坛里连着发了三天的帖子。
虽然帖子后来找不到了,但是当时的帖内互动和平路,我可都截图保存了,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啊。”
夏禾这话一处,原本还有一丝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那些曾经在夏禾的帖子里口嗨的异人们,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也没有心思再跟周围的同班有人嬉笑起哄。
人群中,曾经打了龚羽一巴掌的标哥不露痕迹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随后脚下开始缓缓挪动,慢慢尝试着往身后挤。
察觉到标哥的异样,女子扭过头,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脚下动作一顿,标哥瞪大了眼睛。
“什么怎么了?我没怎么啊?”
“那你在干什么?”
“我,我吃坏肚子了,找个公共卫生间去,你们在这等我啊,我去去就回,怎么也是景点,卫生间应该不远……”
一边嘟囔着,标哥慢慢挤出了人群。
看着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的标哥,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狐疑之色,但也没有多想,继而转过身,继续看向了这出大戏的主角们。
而另一边,人群最后的龚羽仰着头看着这一幕,听着张灵玉两人的说辞,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身旁的丁嶋安,龚羽笑道:“你看,张灵玉这小子聪明了不少啊。”
闻言,丁嶋安点了点头,回忆起初见张灵玉时,回忆起以前的那个张灵玉,不由得感叹大:“没错,变了不少,不再是一块木头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龚羽莫名其妙的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人嘛,都是易染的……”
说者是不是无意不好说,有些听者是真有心啊……
看着此时此景,李慕玄竟是莫名回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妖女!你作恶多端!不说别的,就说东乡庄胡杰父子的命,你拿什么偿!
你以为,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说一句退出全性,就能把这些恩怨一笔勾销吗!
夏禾,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点!”
听闻此言,夏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了老者的身上,缓缓开口道:“这位前辈,人家呢,没有说不认这些事情,也没有想过要把恩怨一笔勾销。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结的缘分,我自然要收,可是这不能一概而论。
恩怨是恩怨,我认,但是你们不能不让我退出全性啊。”
说着,看向了风正豪身旁坐着的一个老和尚,轻声问道:“大师,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不求成佛,难道,放下屠刀都不让吗?你们这是要逼良为娼啊~”
说道最后,夏禾的语气中竟是带着一丝委屈。
可是夏禾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立马就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夏禾说的对,夏禾说的在理。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话也是对的。
虽然说不上什么逼良为娼,但是不让人放下屠刀的道理,是万万没有的,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因为这种事情,关系到这些所谓的大佬们自己的退路——不让放下屠刀?谁年轻时候没有冲动过,没有杀过几个人,甚至说错杀,错事都是有的。
人们不会,也不能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做人留一线,既是留给他人,也是留给自己。
被回旋镖击中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妖女的口舌功夫,真是可怕!
不能再跟这妖女逞口舌之利!
张灵玉虽然也有几分歪理,但是还说不上巧舌如簧。
而且在跟这个妖女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继续猛攻张灵玉!
念及至此,郑传枢将一旁的夏禾无视,当成了透明人,看向了张灵玉。
“张灵玉,其实我本不想废你修为,但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说到这,原本脸色惆怅的郑传枢突然神情一变,怒目而视。
“一个月前,你们在粤省海边的农家乐内,张灵玉你竟然对普通人出手,用那阴五雷取了农家乐老板的性命!
你竟然打破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铁律,真是胆大妄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取你性命,只废你修为,已经是仁至义尽!”
第174章 谈不拢
大殿外,石阶上下,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灵玉——不友好的目光!
对普通人出手,是大忌讳!
被普通人察觉到异人的存在,对于整个异人群体来说,都会带来大麻烦,所以提及此事,在场众人竟是难得的态度一致。
没有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有了等着看笑话的,没有了等着打起来的。
有的只是对张灵玉的厌恶!
察觉到气氛变得凝重,察觉到众人明显的变化,包括郑传枢在内,不少人眼中的神情变得精彩了起来。
而石阶上的张灵玉听到这件事,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无比精彩。
“我没有杀人,那个老板,不是我杀的。”
救护就是在张灵玉话音落下的同时,石阶一旁的一个上清派道士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驳斥道:“你还敢狡辩!
哪都通的人都查实了!
阴雷水脏!蚀骨榨髓!
如果不是你,难不成是全性里有什么人会水脏雷不成?还是你们天师府其他人所为?”
“住口!”X2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张灵玉,一道来自郑传枢——郑传枢还不傻。
看着自家门下弟子,郑传枢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