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渲染一下气氛了?
不再铺垫一下内容了?
不再摆正一下位置了?
不再补充一下大义了?
不再强调一下大局了?
几句话没说,你就要动手见真章了?
这么坦荡?
龚羽扭头看向三人。
“这人你们之前谁认识,这人一直这么干脆吗?就这么追求效率?”
听闻此言,阮丰沉默不语,而李慕玄则是皱眉道:“我们那时候,完全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而丁嶋安闻言则是缓缓开口,轻声说道:“这个人,是十多年前才接过的掌教位子,为人倒是一直这么……直接。”
这是认识啊!
扭头看向丁嶋安,龚羽好奇道:“丁哥,你跟这人有交情?”
“算是吧,差不多九年前,那时候他刚接掌门之位没多久,我也还没加入全性,我从火德宗学了点皮毛,火德宗的术法,以炁为源,引一道天火,借天地五行之力。
我觉着这五行法术还挺有意思的,结果那时候就心血来潮,来了上清,学了一道火符。”
听到丁嶋安的话,龚羽不由得一愣随即好奇道:“就是这位教你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
“他不肯教,言我与道无缘,大概是扰得他有点烦了吧,于是就动起手来,或许是有点上头了,也可能是自视甚高。
与我交手的时候,他用了不少火遁符箓,见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一个大拇指怼到了丁嶋安的脸上。
龚羽不禁咋舌道:“高!要不说还得是你,就算把我烧成灰,我也记不住那些鬼画符!”
石阶上,郑传枢的话音落下,梁富国身旁站起一名白发老者。
老者仙风道骨,身着一身紫袍,神态自若,一举一动之间高手前辈的风范展示的淋漓尽致。
“郑掌教,按理说你们上清与龙虎同属正一,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全真的,也不应该多说什么。
但是今天张之维没来,你呢,又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叫来看这热闹,我也就索性多说几句。”
老者的话音落下,石阶下方立马响起了阵阵议论声。
“这老道士是谁啊?”
“不知道,但是穿紫袍,直呼老天师大名,肯定来头不小!”
“这位好像是全真内丹宗的赵希玄,这人跟老天师他们一辈,脾气可是火爆,不过平日里很少露面,也不是一门之长,这次应该是代表宗门前来的……”
众人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而高台上的赵希玄则是指着石阶上耷拉着脑袋的张灵玉继续开口说道
“郑掌教,你要废其修为,倒不如让这孩子交出通天箓。
再除了这妖女刮骨刀,还世人一个清净!
毕竟修行不易,这张灵玉也是你们正一的好苗子。
如此,倒也给这孩子留一条生路……”
听着上方老道士的话,龚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察觉到龚羽的表情变化,丁嶋安不禁好奇。
“怎么?想到什么了?”
“倒不是我想到什么了,而是这位赵道长说话真是挺有意思的……”
说着,龚羽脸上的笑意更甚,而丁嶋安则是狐疑的看了龚羽一眼,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龚羽其实是在笑这位赵道长说话有深度。
有莫名的深度。
说自己是全真的,而龙虎山和上清是正一的,说自己不方便掺和正一的事。
这话如果只看第一层表面意思,看似谦逊有礼,实则往更深的角度想想,这何尝不是在那话点郑传枢。
同属道家,全真不掺和正一的事。
同属正一,你上清也别掺和龙虎山的事!
而要是能想到这一步,或许有人会觉着这位赵道长是个提携护持后背的好前辈。
哪怕是不同门,不同宗的晚辈异人,也能仗义直言,保其一命。
可要是好好品品这位赵道长的话,就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交出通天箓饶张灵玉一命?
什么时候交出来?
现在交出来?
不交通天箓,不处理张灵玉,那你上清把这么多人大老远的召集来,就只看你们上清的热闹?
交出通天箓,那就有意思了,在场这么多人,这通天箓,你上清还能自己收起来吗?
赵希玄这话一出,相当于是给众人定了一个基层的逻辑调子。
不管今天怎么处理张灵玉,杀也好,不杀也好。
通天箓必须要让张灵玉交出来。
而且必须是今天,此时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交出来。
你郑传枢要是敢自己收起来,先看看两边太师椅上落座的那些老家伙们。
有一个好应付的吗?
至此,郑传枢这一步臭棋,算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借着大义,人多势众,占据大义名分,以郑子布上清弟子这个节点收回通天箓,处理张灵玉。
殊不知,在其利用大势,利用众人的时候,其自己也在被大势所累,被众人利用。
以身入局之人,跳不出这方寸之间!
想到这些,看着石阶上道貌岸然的所谓名门正派们,龚羽很难不笑。
草莽也好,皇帝也好;乞丐也好,勋贵也好;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身体健康,生活富足也好;身残志坚,步履维艰也好。
只要是人,都有贪欲,都有私心。
只不过身居高位的人与普通人所贪图的东西不一样。
人的私心不会随着其成为某种身份,坐上某个位子,而改变。
无论是道、儒、佛、士、农、工、商。
这是人的本性和铁律,生来就有,就像身体器官一样,与生俱来,直到其死才不会蠢蠢欲动……
什么正派,什么反派,哪有那么多区别……
石阶上,不知道几个人又说了什么,只见王霭的脸上笑意正浓,此时正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说道:“掌教真人,赵道长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张灵玉不管怎么说,也是天师府弟子,虽然被逐出了师门,但也与你正一有一份缘……”
说到这,王霭不露痕迹的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梁富国,。
见其耷拉着眼皮,眼观鼻,口关心,不闻不问的样子。
旋即,王霭摩挲着手中的拐杖,轻轻的磕在了石板上。
随着王霭的动作,一旁落座的风正豪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先是看向了梁富国和赵希玄,随即望向郑传枢抱拳行了一礼。
“郑掌教,在座的各位,就数着我辈分小,有什么话,我这个当晚辈的也就直说了。”
闻言,郑传枢微微回了一礼,缓缓开口道:“风总,你既为十佬之一,就不要说什么长辈晚辈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其却没有真的把风正豪当回事。
其漫不经心的动作,其言语之间的神态,风正豪可没听出来一丝对于十佬的尊重。
第172章 张灵玉:何罪之有?
上清派,后山大殿前。
风正豪看着眼下这一幕,回想了一番王霭刚才所说的话后,这开口,朗声说道:
“郑掌教,王霭老爷子与赵道长说的不无道理,张灵玉或许有错,但还罪不至死,也不至于废其修为,我看梁富国道长也来了,倒不如让其带回去,好好管教一番……”
围观的众人听到风正豪三人的话,皆是给三人竖起了大拇指。
“这三位i,都是大好人啊……”
“是啊,不愧是十佬,不愧是前辈,仁义啊……”
“没错没错,真是好人啊……”
“……”
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声,龚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之色。
要不是老天师还活着,要不是天通道人张之维人道通天的名号够响,这些人能有一个给张灵玉求情的才怪了。
当年甲申之乱,郑子布和风天养受到的那是什么待遇?
如果不是因为张之维,今天张灵玉的下场,不会比当时的二人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众人都忽略了一点。
人们都习惯性的以己度人,所以当众人把自己摆在老天师的位置上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会担心得罪老天师。
担心得罪了一绝顶后,再来一出天师下山的戏码。
至于公司的禁足令?
众人更担心在公司动手之前,自己的小命就交代在老天师的手里。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王并遇到这样的局面,被废了一身修为,被杀。
那王霭说什么也要杀对方全家。
明的不行来暗的!
如果是风星潼被杀,被人废了修为。
风正豪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正的不行来阴的!
如此想法,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