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81节

  见此情形,她瞬间心领神会,而后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屋门前,动作娴熟地将屋门缓缓掩好。

  待平儿再度回到榻边,王熙凤赶忙微微侧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仿若生怕被旁人听了去,低声问道:“这个月放出去的利钱,可都收齐了?”

  平儿微微颔首,旋即又轻轻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谨慎,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回奶奶的话,大部分都已收回,唯有几户人家还未交齐。”

  王熙凤闻言,柳眉倒竖,沉声道:“竟还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拖欠姑奶奶的账?”

第137章 贾琏和兴儿

  平儿见王熙凤动了怒,赶忙出声解释道:“奶奶容禀,那几家并非有意拖欠,皆是从外地逃荒而来的穷苦人家。

  听闻他们一路颠沛流离,不幸染上了疫病,如今还卧病在床,尚未痊愈,实在是家境贫寒,无力偿还这月的利钱。”

  王熙凤面色微微缓和,可那眉头依旧轻皱,眼中的犀利也只是稍减几分,语气仍是强硬:“也罢,就准他们缓上一个月。

  下个月连本带利,少一子都不行!”

  彼时,贾府虽已现衰颓之象,但经济状况尚未如日后那般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王熙凤权衡之下,倒也没有将人逼至绝境。

  平儿在一旁,瞧着自家主子神色稍缓,暗自松了口气,赶忙应了下来,手上动作愈发轻柔。

  犹豫良久,平儿终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凑近王熙凤,轻声对王熙凤说道:“奶奶,放利子钱一事,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咱们是不是该另外谋划个法子?

  如今外头风声渐紧,若是稍有差池,恐生祸端呐。”

  王熙凤原本微阖的双眼,目光中满是不悦之色,没好气地啐道:“不放这利子钱,姑奶奶我上哪儿去寻一个月一千两银子的进项?

  府里上上下下,老的少的,哪个不是等着银子开销,难不成让我变戏法变出来?”

  平儿满心忧虑,眉头紧蹙,生怕此事泄露出去,搅出一场大祸,遂又劝道:“偌大一个贾府,为何偏要奶奶一人苦苦支撑?

  老爷、太太们,还有那些爷们,也该分担些才是。”

  王熙凤被平儿这话搅得心烦意乱,只觉胸口似有一团火在烧,却又无从发泄,只能长叹一声,道:“我从太太手中接过中馈之时,家中尚算殷实,库房里的银子虽说不上堆积如山,却也足够支撑日常用度。

  谁料近些年来,入不敷出,库房里的银子一天比一天少。

  我若不想方设法堵住这窟窿,老太太她们又会如何看我?怕是觉得我没本事,连个家都管不好。”

  说到底,是王熙凤贪恋权势,担心贾母察觉贾府入不敷出一事,心生不满,将管家之权交予他人。

  念及此处,王熙凤满心愤懑,向平儿抱怨道:“我着实纳闷,同样是家中有十几个庄子,为何别家尚有盈余,咱们府反倒要往外掏钱购置?

  难不成咱们家的庄子,专会闹妖蛾子?”

  平儿听了,面露疑惑之色,思忖片刻后问道:“奶奶说的可是隔壁勇毅伯府?”

  提及勇毅伯府,王熙凤神色微微一滞,旋即点头道:“之前跟隔壁那小蹄子谈及此事,她家的庄子可比不得咱们家,收成更是少了许多。

  若说她家人口少,开销自然少,倒也勉强说得通。

  可别看隔壁府正经主子没几个,底下的亲兵、亲兵家眷,再加上那小王八蛋养的好几十匹战马,吃喝用度可一点不比咱家少。”

  平儿沉思片刻,脑海中思绪翻涌,揣测道:“莫不是被底下人贪墨了?咱们府里庄子上的事儿,向来复杂,那些庄头,难保不会起贪心。”

  王熙凤再次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无力感,抱怨道:“除了底下人偷拿,我实在想不出旁的缘由。

  偏庄子里那些人,不是与府里沾亲带故,就是大有来头,在老太太跟前都能说上几句,我纵使有心整治,也投鼠忌器,又能如何?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苛待下人的名声,到时候,老太太面前我可不好交代。”

  二人正言语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旋即便是看门婆子扯着嗓子的通报声:“琏二爷到了!”

  原本慵懒斜倚的王熙凤,旋即起身,款步至门边,亲自将贾琏迎入屋内。

  贾琏一跨进门,旋即便是伸出手,毫无顾忌地便往王熙凤身上探去。

  王熙凤见此,原本弯弯如新月般的柳眉瞬间倒竖起来,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王熙凤干净利落地拍开贾琏的手,同时嗔怒道:“刚回来就没个正形,还不快去沐浴净身!”

  贾琏被她这一拍,不仅没生气,反倒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嬉皮笑脸的模样,好似全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在一旁候着的平儿,见状赶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将贾琏那身在外奔波沾了尘土的外衣脱下。

  而后贾琏便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迈着略显踉跄的步子,准备去沐浴。

  见平儿随手把贾琏的外衣搁在榻上,王熙凤顿时秀眉微蹙,面露不悦之色。

  她一边拿起那件外衣准备往别处放,一边小声嘟囔道:“刚从外头回来,这换下的衣裳也不讲究,就这么往床上搁,也不怕脏了这干净地方……”

  话还未说完,王熙凤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动作陡然一滞,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猛地将贾琏的外衣拿起,手臂伸直,把衣裳凑近鼻尖,细细地轻嗅。

  须臾,王熙凤瞬间怒容满面,将外衣狠狠摔向贾琏,同时破口大骂道:“你又跑哪儿鬼混去了!身上沾了这许多腌臜气味,还想上我的床?”

  贾琏被摔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忙不迭地双手合十,满脸堆笑告饶道:“好凤儿,我今儿个不过是陪着隔壁珍大哥喝了几盏酒,哪里就冒出什么怪气味了。

  你可别冤枉我。”

  王熙凤听闻,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脸上寒霜密布,怒声斥道:“不过是陪珍大哥喝个酒,怎么就沾了这许多胭脂水粉味儿?你当我是好糊弄的?

  今晚你就去书房睡,别跑来脏了我的地儿,省得我瞧着心烦!”

  贾琏被王熙凤怒气冲冲地赶到书房,瞧着她那副决绝模样,连一床被子都未曾留下,心中满是无奈。

  当下,他只能唤来心腹小厮兴儿,吩咐道:“兴儿,你速去给我取些被褥来,这书房里冷得厉害。”

  兴儿见贾琏这般狼狈,也不敢多言,赶忙应下,匆匆去了。

  此时虽已入初春,可夜间依旧透着丝丝寒意,那凉意顺着窗缝、门缝直往屋里钻。

  贾琏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朝门口张望,盼着兴儿能快些回来。

  好不容易盼得兴儿抱着被褥匆匆赶来,贾琏已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忍不住打起架来。

  兴儿见状,急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将被褥为贾琏铺好、盖上,满脸关切地问道:“二爷,可还缺些什么?您尽管吩咐,小的这就去办。”

  贾琏裹紧被子,身体还在微微哆嗦,没好气地说道:“你瞧瞧这书房,冷冷清清的,除了这桌椅,还能有什么?我还能缺什么?”

  兴儿陪着笑脸,眼珠子一转,又道:“二爷,要不,我去把城西柳儿巷的秋娘叫来,给您解解乏?”

  此前,因赵驹之事,贾珍被去势,心情一直郁郁不畅,常拉着贾琏一同外出饮酒作乐。

  说来也怪,贾珍无法行那男女之事,反倒开始痴迷于看他人行事。

  贾珍管家多年,私下积蓄颇丰,出手极为大方,连着好几日,都花重金为贾琏叫来城中花魁。

  那些花魁皆是色艺双绝之人,一个个生得千娇百媚,身段婀娜,那一声声软糯的“爷”叫得贾琏骨头都快酥了。

  平日里,贾琏被王熙凤管得死死的,哪经得起这般诱惑?

  当下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一连数日未曾归家,只对家中谎称去城外庄子办事。

  贾琏玩得痛快,贾珍在一旁瞧得也甚是过瘾。

  见贾琏对那秋娘格外着迷,贾珍便做主将秋娘赎出,安置在城西柳儿巷一处幽静的宅院里。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贾琏行事之时,必须让贾珍前去观赏。

  贾琏白白得了个如花似玉的花魁,这般美事,自是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

  此刻听兴儿提起秋娘,贾琏刚被王熙凤一巴掌压下去的欲火,瞬间又熊熊燃烧起来,心中那股燥热愈发难耐。

  可他刚欲点头,转念一想,若将人带进府里,这般行径难免引人注意,要是被王熙凤那母老虎知晓,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闹得家中不得安宁。

  贾琏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惋惜道:“罢了罢了,若被里头那位知道,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小心为妙。”

  稍作停顿,贾琏眼神一转,看向长相清秀的兴儿,脸上突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笑嘻嘻道:“秋娘带不回来,那就只能让兴儿代劳了!”

  说着,贾琏伸出手,用力一把将兴儿拽进被窝。

  兴儿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无太多惊惶之色,想来二人这般行径,已然不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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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赵驹与贾敬、贾赦、贾政等人围坐于荣禧堂中,就如何管教家中子弟这一棘手难题展开深入探讨。

  贾敬等人听得极为专注,开始重视贾家子弟的管教,首当其冲需要整顿与关注的,便是贾家族学。

  次日清晨,天色尚早,晨曦才刚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光。

  贾敬、贾赦、贾政三人便已穿戴整齐,齐聚一处,匆匆朝着族学的方向赶去。

  自贾环与金荣那场争吵后,贾代儒身为族学的执教者,对族学这边明显上心了许多。

  每日早早便来到学堂,督促学生们读书学习,自身授课也愈发严谨认真。

  待贾敬三人抵达学堂之时,只听得满室传来朗朗读书声,声声入耳,清脆悦耳。

  抬眼望去,只见一众学生皆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聆听贾代儒授课,偶尔跟着贾代儒读书。

  贾敬见状,脸上不禁露出欣慰之色,转头对贾赦、贾政二人感慨道:“如今看来,族学与往年相比,真真是大不相同了。”

  贾敬身为读书人,且还是乙卯科进士,他也曾在这贾家族学就读。

  彼时,贾代儒对学堂疏于管理,学生们学习散漫,毫无章法,又不便轻易辞退贾代儒。

  贾代化无奈之下,只能另请私塾先生单独给贾敬授课,精心栽培,才成就了贾敬今日的功名。

  而贾赦自袭爵之后,便迁至东路院居住,平日里醉心玩乐,甚少涉足族学之地,对这里的情况知之甚少。

  此时听闻贾敬之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随口应和了几句。

  贾敬见身为读书人的贾政不说话,回头望去,只见贾政眉头紧锁,脸色微黑,当即便是纳闷地问道:“政弟,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学堂之中有何不妥之处?”

  贾赦听闻贾敬的询问,也跟着回头,顺着贾政的目光朝着学堂内部望去。

  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之色,开口道:“许是二弟没在里边瞧见宝玉,才这般脸色吧。”

  贾赦此话一出,贾政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隐隐浮现出几道青筋,显然内心的愤懑已难以抑制。

  贾敬在一旁瞧着这般情形,一时之间也是无语凝噎,当即便是将正在讲课的贾代儒给叫了出来。

  正在授课的贾代儒见到是贾敬,不敢懈怠,赶忙停下手中讲学,目光扫过堂内一众学生,温声道:“诸位自行看书研习,莫要喧哗。”

  言罢,这才整了整衣冠,匆匆走了出来。

  贾代儒见是贾敬,忙拱手作揖,恭恭敬敬问道:“敬老爷,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贾敬这一辈如今已有儿孙,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不便再以“哥儿”相称,故此便是以“老爷”尊称,以示敬重。

  贾敬回了一礼,直截了当地问道:“老太爷,我怎么没瞧见宝玉?他没来上学?”

  贾代儒闻言,抬手缓缓捋了捋胡须,稍作思忖后,徐徐说道:“昨日老嫂子打发丫鬟来说,宝玉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浑身乏力,精神倦怠,便告了几天假。”

  贾敬皱眉,而后问道:“婶娘可有说宝玉什么时候回来上学?”

  贾代儒迟疑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答道:“老嫂子说,等过了清明,天气转暖,宝玉身子彻底调养好了,再让他回来……”

第138章 族学事

  荣国府后院,碧纱橱内,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碎金。

  贾宝玉今日起了个大早,在袭人、麝月等一众丫鬟的伺候下,开始精心装扮。

  他端坐在妆台前,头戴一顶璀璨夺目的紫金冠,眉上勒着一条天青色抹额,身着一件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脖颈间悬着通灵宝玉,面上还敷了一层细细的胭脂水粉,让他愈发显得唇红齿白。

  贾宝玉对着铜镜,微微皱眉,双手小心地将抹额系正,而后,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丫鬟们问道:“你们瞧瞧,我可有哪里打扮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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