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一到时间,我们便出发。
记住!我们的身份是押送年货的商贩队伍,这一路上,务必装得像一点,莫要露出破绽!”
其中一个小队长闻言,立刻拱手,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朗声道:“周大人放心!将军之前专门教导过我们如何装扮,兄弟们各个都牢记于心,保证不会出问题!”
周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抬眼又看了看时辰,心中默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果断下令:“出发!”
刹那间,屋内的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装,将兵器巧妙地隐藏在装满年货的箱子里,动作利落而有序。
周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和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队伍整理完毕,准备踏出屋子时,周济再次开口:“记住,此次任务关系重大,事关我顺天府都司军营的荣誉,不容有失!”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随后鱼贯而出,朝着驿站外早已等候的马车走去。
待众人出门后,一个身影悄然从驿站对面的阴影处中闪出。
此人身材瘦小,形容猥琐,一身粗布麻衣满是污渍,头发像是许久未曾打理,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几缕枯黄的发丝耷拉在那张尖瘦且带着几分贼相的脸上。
在众人忙着登车出发之际,他鬼鬼祟祟地朝着一处院子走去,动作极为迅速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院子不大,四周是用破旧木板随意拼凑起来的围栏,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显得杂乱无章。
院子中央的简易马厩里,几匹马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或低头啃食草料,或偶尔刨动蹄子。
那人冲进院子,径直奔向马厩,迅速翻身上马,狠狠一甩缰绳,快马朝着顺天府城外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第62章 城外
顺天府城外码头处。
一座略显破旧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潮湿与腐朽的气味。
院子正厅,几人正围坐在一起。
为首的大汉满脸络腮胡,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大声道:“听说,那条‘肥鱼’已经朝着咱们这片水域游过来了,兄弟们,可有得忙活了。”
瘦高个轻轻弹了弹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发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道:“挺久没见着像样的猎物了,这次可得好好招待一番。”
矮胖男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眼中闪烁着贪婪,不紧不慢道:“临近年底,可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这买卖做得漂亮些。”
这时,身边一个头戴冠帽,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开口问道:“可知道商队人数?”
大汉摆弄着手中大刀,大大咧咧道:“也就二十来人。”
冠帽男闻言,眉头微皱道:“临近顺天府,不可大意,多带些人,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大汉却不以为然,摆手道:“不用,不过是一队商队而已,能有多大能耐?咱们兄弟几个出马,还怕拿不下?”
-----------------
顺天府城外十数里地。
周济一身富商打扮,身着华丽绸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美玉的腰带,手中还握着一把做工精致的折扇,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财大气粗的商贾。
他领着队伍不紧不慢地朝着顺天府赶去,车轮滚滚,马蹄声声,扬起一路尘土。
眼瞅着就快到顺天府了,周济却隐隐有些不安,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哪里出了岔子吧?”
想到这儿,他又不动声色地往队伍众人身上检查一眼,从赶车的车夫到随行的护卫,每个人的装扮都毫无破绽,货物的摆放也毫无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继续前进。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周济顿时一震,心脏猛地收紧,暗道:“来了!”
他迅速给身旁的小队长使了个眼色,小队长心领神会,悄然将手按在了藏在货物下的刀柄上。
队伍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稳的行进速度,可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如同拉满的弓弦,只等那一声令下。
马蹄声越来越近,周济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折扇。
眨眼间,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悍匪便是将商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大汉满脸络腮胡,日光下,粗壮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手中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刀刃寒光闪烁,令人胆寒。
“狗日的,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地儿,今儿个老子说了算,识相的,把值钱玩意儿全交出来,不然,一个个都得给老子去地府过年!”大汉扯着破锣嗓子,声如洪钟,带着十足的狠劲。
周济心中虽早有准备,但仍佯装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苦苦哀求:“好汉饶命!这里临近天子脚下,好汉不怕引来朝廷大军?
我们不过是本分商人,运点年货糊口,实在没什么钱财,求各位高抬贵手!”
瘦高个从马背上探出身,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哼,天子脚下?老子的刀可不管这些!少废话,再磨蹭,先剁了你们几个爪子!”
说罢,手中马鞭猛地在空中一甩,“啪”的一声脆响,惊得马匹嘶鸣。
矮胖男子也催马向前几步,圆滚滚的肚子随着马匹的走动晃来晃去,他恶狠狠地盯着周济,眼中的贪婪像要溢出来:“跟他们废什么话!兄弟们,将这群人宰了!”
随着矮胖男子一声令下,悍匪们如饿狼般扑向商队。
周济这边的队员们依照计划,佯装不敌,手中兵器挥舞得杂乱无章,脚步也连连后退,只是拖延时间。
为首的大汉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无法突破商队的防御,不禁怒目圆睁,啐了一口道:“他娘的,这商队从哪找来的这些硬茬子,老子在这道上混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难啃的骨头!”
矮胖男子也急得额头冒汗,一边奋力抵挡着一名“护卫”的攻击,一边扯着嗓子骂道:“早跟你说多带些人手,你偏不听,非要说人多引人注意,这下可好,碰上硬茬子了,看你怎么收场!”
瘦高个身形灵活,在战场中穿梭,手中长刀不断砍向商队众人,尖声怪叫道:“都别吵吵!加把劲,不然今儿怕要是折在这儿!”
商队这边的护卫们虽然看似节节败退,但始终没有露出致命破绽,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战场尘土飞扬,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双方久战而僵持不下,战况陷入胶着,战场好似一锅煮沸热粥,混乱不堪。
这时,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仿若滚滚闷雷,由远及近。
为首的大汉心中一紧,脸色骤变,扯着嗓子喊道:“不好,有埋伏!兄弟们,撤!”
说罢,他猛地一甩缰绳,转身就欲逃离。
矮胖男子更是吓得浑身肥肉乱颤,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并用地催促着马匹:“他娘的,早知道就不接这茬了,快撤,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瘦高个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样,尖声叫嚷着:“快撤,别管那么多了!”
话音未落,便夹着马腹,狼狈逃窜。
周济见此情形,心中大喜,知道援军已至。
他猛地挺直腰杆,一扫之前的怯懦,暴喝一声:“兄弟们,反攻!斩马腿!一个都别放过!”
刹那间,原本佯装不敌的‘疾’字旗小队如同猛虎下山,士气大振。
他们挥舞着兵器,专朝悍匪的马腿砍去,一时间,马嘶人喊,场面更加混乱。
只见一名队员瞅准时机,手中长刀狠狠一挥,“噗”的一声,砍中了一名悍匪坐骑的后腿。
那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将背上的悍匪甩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其他队员见状,纷纷效仿,悍匪们的马匹一匹接着一匹倒下,不少悍匪也随之跌落,被周济一方团团围住。
第63章 商议搬离
顺天府城外,寒风如刀割面,军旗在狂风中烈烈作响,发出“呼呼”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鸣响前奏。
早在悍匪起了劫道心思,蠢蠢欲动之时,一场无形的较量便已悄然拉开帷幕。
“疾”字旗小队长王虎,一路快马加鞭,马匹的鬃毛被汗水打湿。
赶到赵驹面前时,他利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地禀报道:“将军,斥候紧急来报,城东官道发现悍匪踪迹,他们正朝着周大人所在方向快速赶去!”
赵驹一大早就带了人在这边等着,眼中还带着些许倦意,听到这消息,双眼陡然一眯,迅速转头,对着一旁待命的亲兵道:“把地图拿来!”
亲兵不敢耽搁,快速地从行囊里取出地图,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石桌上展开。
赵驹大步上前,目光紧锁地图,手指在城东官道的位置来回比划,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似是心中有了计较。
紧接着,赵驹发号施令:“传我命令,剩下在军营中的斥候,以城东官道为中心分散开来。
官道沿线、岔路口、树林边缘、山谷要道,每一处位置,哪怕是再不起眼的角落,都必须有我们的人盯着!
行动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一旦发现悍匪踪迹或是任何异常动静,立刻回来禀报!”
话音刚落,军营中剩下的斥候便是领命,迅速行动了起来,翻身上马,朝着城东方向赶去。
今儿一大早,赵驹便是将军营中的部分斥候在顺天府周边分派了出去,只等那群悍匪出现,来个守株待兔。
-----------------
另一边,在周济等人故意放水的情况下,尽管那群悍匪折损数人,但剩下的人凭借着胯下的快马,还是成功逃脱了出来。
为首大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姿随着马的奔跑剧烈起伏,满脸怒容,大声叫骂;
瘦高男身子单薄,累的在马背上歪歪斜斜,神色慌张;
矮胖男骑着的马被压得有些吃力,他喘着粗气,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擦着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
大汉猛地一甩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扯着嗓子吼道:“他娘的,军师就是不靠谱!
这么明显的陷阱,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提前探到,害得兄弟们折损了好几个!”
矮胖男费力地挺直腰杆,边喘气边怼道:“你还有脸说!军师早就说了叫你多带些人,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出事了就怪人家!”
瘦高男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耐烦,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好气骂道:“都给老子闭嘴!
这一路吵吵嚷嚷,也不怕被人听了去,想把剩下的兄弟都给搭进去?”
见二人偃旗息鼓,又对着身后大声喊道:“二胖,你眼神好,赶紧瞅瞅那群臭丘八追上来没有!”
队伍最后方,一精壮男子大声回应:“三当家的放心,俺一直盯着呢,后面没追兵!”
众悍匪闻言,肉眼可见地轻松许多,但瘦高男还是神色冷峻,大声交代:“先别松懈,咱们回去了再好好歇息!”
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码头方向赶去。
等到了码头附近,众人熟练地将马牵到一处大仓库安置妥当,为首的三个头头则大步朝着不远处的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正厅,大汉就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又开始骂骂咧咧:“这趟买卖亏大了!军师要是不给个说法,我饶不了他!”
瘦高男皱着眉,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当务之急是清点损失,这次的事有些蹊跷,军师那边第一次出现这种岔子。”
矮胖男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着粗气附和:“老三说得对,得好好问问军师。
还有,那些折损兄弟的后事,也得安排妥当,不然兄弟们得寒心了。”
几人正说着话,许久,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冠帽男神色冷峻地走进来,一进门便皱眉问道:“听说,这次翻船了?”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大汉,瞬间像被扼住了喉咙,脸上的怒容也收敛了几分,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瘦高男和矮胖男向冠帽男微微颔首,待其坐下后,大汉这才走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冠帽男听完,眉头拧成了个死结,沉声道:“这应该就是狗皇帝专门为了对付咱们,特地训练出来的新军。
咱们得转移地方了。”
几个头头听闻军师的话,有些不敢置信。
大汉瞪大了眼睛,粗着嗓子说道:“有这么严重?咱们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个方便的地方,说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瘦高男也跟着附和:“是啊,这地方人多,官府一般懒得管,行动起来也不会引人注意。
要是换了地方被人发现,那可没处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