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314节

  此刻她已经悄悄抬起头,目光不断在赵驹与道士之间来回扫视。

  车厢内的林黛玉听到赵驹与道士的对话,心中彻底安定。

  她掀开帘幕,对着赵驹轻声道:“表哥,这道士方才还称与我家有旧,提及人参养荣丸的药方,不知想要做什么。”

  赵驹点了点头,转向那道士,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据本侯所知,人参养荣丸的药方应当是由一癞头和尚给我岳父岳母的,你是他什么人?欲意何为?”

  道士脸色一白,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侯爷所说之人,乃是贫道师伯……”

  话未说完,便被赵驹打断。

  他面上浮现出古怪之色,挑眉反问:“你一个修道的道士,叫一个和尚师伯?这倒是新鲜,难不成你们师门还是佛道双修?”

  赵驹这话直戳要害,瞬间让道士语塞。

  他显然没料到赵驹的关注点这般奇特,只能讪笑几声,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解释的话。

  见道士这般心虚模样,赵驹不再废话,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宝剑,剑刃寒光闪烁,直指道士:“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随本侯回府一趟,好好问问清楚!”

  道士见赵驹动了真格,脸色骤然大变,也顾不上再掩饰。

  他猛地一甩手中的泛黄卷轴,卷轴“唰”地一声展开,纸面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灵光,将他与身旁的妙龄尼姑牢牢包裹。

  赵驹见状,心中一急,提剑便要上前阻拦。

  可那灵光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便带着道士与尼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檀香。

  赵驹望着空荡荡的马车前,心中有些懊恼。

  先宁国公的那柄大枪放在了林府,未曾随身携带,此刻仅凭手中宝剑,想要破去那道士的法术却是有心无力。

  本想将人留下问清楚人参养荣丸与癞头和尚的事,没想到还是让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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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距离汪家宅邸莫约四五里地的一座道观内。

  灵光乍现,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气流波动,两道身影有些狼狈地出现在一间陈设古怪的屋子里,赫然是方才从汪家宅邸逃脱的道士与妙龄尼姑。

  那道士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脸色略显苍白。

  而妙龄尼姑的情况则是要好一些,只是鬓边的发丝有些散乱。

  刚站稳脚跟,妙龄尼姑便好奇地打量起屋里的摆件装潢。

  按说出家人的清修之地,居所本应极简素净,可这道士的房间却是截然不同。

  床头的小几上,摆着几件江南民间常见的幼儿玩具:褪色的布老虎、磨损的木陀螺,虽颜色早已褪去,表面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透着几分精心呵护的痕迹。

  窗边的挂钩上,还挂着一只破旧的纸鸢,鸢身的彩纸已经起皱,线头更是断得干干净净,显然是被闲置了许久。

  更让人诧异的是,枕头边竟还放着几样小巧的孩童发饰,有绣着碎花的布制发带,还有缀着小银铃的发钗,样式精致。

  尼姑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纳闷不已。

  若不是多日相处,深知这位师兄绝非旁门左道,此刻她几乎要疑心,这会他正用孩童修炼什么采补邪术了。

  道士似未察觉尼姑的异样,只抬手将怀中紧护的卷轴取出,转身走到屋中香案前,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平摊开来。

  看着卷轴已是变得黯淡无光,他轻轻叹了口气,颇为心疼道:“经此一事,这法宝没个半年功夫怕是不能恢复了。”

  尼姑的目光从屋内摆件上收回,落在那卷轴上,眼中闪过好奇之色,忍不住问道:“师兄,方才在汪家宅邸,为何不直接将那绛珠仙草带走?”

  道士闻言,脸上的心疼又添了几分无奈,面色一苦:“你当师兄我不想?

  方才我一靠近绛珠仙草,正想动手时,却突然察觉到那绛珠仙草身上隐隐传来一股威胁。

  那感觉极淡,却也极凶,仿佛我只要一碰绛珠仙草,就会立刻大祸临头。”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想来应当是那勇毅侯,在绛珠仙草身上放了什么皇家之物镇着,才会有这般威慑力。”

  尼姑听完,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问道:“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道士垂眸看着香案上黯淡的卷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边的木纹,眉头拧成一团,陷入了沉思。

  屋内一时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无奈更甚,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了!

  那绛珠仙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性子竟变得这般冷硬,哪里是师尊他们说的那样敏感多疑、忧郁多愁?得尽快跟他们知会一声。”

  与此同时,汪家宅邸门前,林黛玉望着那两道身影消散的方向,纵使之前赵驹曾跟她提过僧道的手段,此刻仍是被这超出常理的场景惊得愣住。

  旁边的紫鹃更是不堪,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平日里时刻记挂的主子都忘了顾及,只呆呆地看着外边,显然世界观正在遭受强烈的冲击。

  片刻后,林黛玉率先回过神来,目光转向一旁眉头微蹙的赵驹,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问道:“表哥可有什么大碍?”

  赵驹闻言,缓缓松开紧蹙的眉头,摆了摆手,声音温和:“无妨,不过是些旁门小术,并未伤着我。”

  待林黛玉神色稍缓,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之后,将手伸进自己的袖子里,摸索片刻后,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赵驹缓缓展开纸条,上面只寥寥数语,赫然写着“今晚子时,此处见”六个字,字迹娟秀清丽,显然是女子所写。

第377章 妙玉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林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班驳地映在雕花窗棂之上,增添了几分静谧。

  林如海身着一袭素色常服,端坐于紫檀木书桌之后,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关切与凝重,落在赵驹身上。

  林黛玉则静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肘轻搭扶手,指尖不自觉地捻着丝帕一角。

  她神色虽平静如水,却也不时抬眼望向赵驹,眼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

  待赵驹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林如海父女二人听后,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唯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林如海沉吟片刻,眉宇间的褶皱渐渐拧成深沟,面色也变得愈发沉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虑:“贤婿的意思是,无论是白日里那装神弄鬼的道士,还是早些年上门声称玉儿命中带劫的癞头和尚,实际上都是冲着玉儿来的?”

  赵驹迎上林如海那凝重的目光,缓缓点头,眼神坚定而沉稳。

  “可是,为何?”

  林如海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青瓷杯壁在他的用力之下,微微泛白,压抑已久的怒意终于冲破了表面的平静。

  “我林家世代书香门第,从未与人结下这等邪祟仇怨,更不曾招惹过那什么太虚幻境里面的人!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盯着玉儿不放?”

  坐在一旁的林黛玉闻言,捻着丝帕的手微微一顿,澄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怅然。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幼时那段药石不离口的日子,想起那癞头和尚“斩断尘缘方可平安”的疯言疯语,再联想到白日里那道士的诡异行径,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隐隐作痛。

  但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轻声开口劝慰道:“父亲莫要动气,左右这会有表哥在,没叫他们得逞。”

  林如海闻言,目光落在女儿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语气中满是疼惜:“可那些人一日不除,你便一日不得安宁,哪有天天防贼的道理?”

  赵驹见林如海忧心难平,上前一步,轻声劝慰道:“岳父大人不必过于担心。

  林妹妹甚少出门,且这类自诩超凡脱俗的修士,最是忌讳高官府邸,一般不会轻易闯入。”

  他话锋微转,手不自觉地摸向袖中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继续说道,“况且,等今夜稍作准备,小婿便带人去城中道观、僻静巷弄搜一搜那道士的踪迹,定要寻到他的落脚之处。”

  林如海闻言,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仍难掩顾虑之色。

  他连忙追问:“你说他们忌讳高官府邸,这是何等说法?可曾有依据?你深夜带人去搜,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笃定:“岳父放心,这说法是小婿先前找一位熟悉修士习性的道婆打听来的,后来几次遭遇僧道纠缠,也证实了她的话没错。

  他们虽会用幻境在外寻衅,却极少敢踏足官府宅邸,就算是有,代价也极大,一般厉害些的护院就能收拾了。

  岳父大人的府邸虽然比不得小婿家里和宁荣二府,但这会林妹妹身上有小婿送的玉牌,应当是没什么事。”

  白天他欲对那道士动手时,并未携带先宁国公的大枪,只用了安朔帝赐的天子剑。

  可那道士见了剑刃寒光,竟当场露了怯意,连手中的卷轴都有些握不稳。

  加上他没像癞头和尚、跛脚道士那般直接对他动手,想来安朔帝御赐的这类物件,也有着伤到修士的作用。

  林如海听赵驹说得条理分明,悬着的那颗心终于稍微松了口气,指尖紧绷的力道也缓了几分。

  可转念想到赵驹提及“府邸比不得小婿家里和宁荣二府”,他心里又莫名掠过一丝不爽,偏生又不好发泄出来。

  毕竟,自己这个巡盐御史的官职品级,的确是有些低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压不住,他暗自盘算,等扬州盐务的事了结,说什么也得找安朔帝请个更高的官位,至少得让林府能护住他的玉儿才行。

  压下心中的计较,林如海抬眼看向赵驹,问道:“你送了玉儿什么玉牌竟有这般效用?且拿来我看看。

  等明儿我让人照着样子多做几个,让玉儿贴身带着,也好以备无患。”

  这话一出,赵驹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一旁的林黛玉也愣了一瞬,澄澈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无奈,父亲竟想“照着做”,这玉牌哪是能随便仿制的?

  赵驹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转头对林黛玉道:“林妹妹,既然岳父大人想看,你便拿出来给他瞧瞧就是。”

  林黛玉瞪了眼努力憋笑的赵驹,轻轻给他翻了个白眼,指尖却已动作轻柔地解开腰间系着的藕荷色荷包。

  她小心翼翼地从荷包里取出那块刻有‘如朕亲临’四个字的玉牌,递到林如海面前。

  林如海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玉牌的冰凉温润,目光扫过那四个篆字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先前还带着几分轻松的面色,此刻只剩全然的震惊与敬畏。

  “这、这是……”

  他声音发颤,手指轻轻摩挲着“如朕亲临”四个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他双手捧着玉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腰背挺得笔直,头颅低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四个字代表的威严,远非他一个巡盐御史所能轻怠,毕竟如朕亲临,哪有不跪拜的道理?

  “父亲!您这是作甚!”

  林黛玉见状,惊得猛地站起身,丝帕从指尖滑落也浑然不觉。

  她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可她自幼受的教养里,也知皇家器物的分量,见林如海行此大礼,自己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屈膝跪下,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一旁的赵驹,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像是在询问该如何收场。

  赵驹也没料到林如海反应会这般大,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扶:“岳父快请起!这会书房里只有咱们自家人,没外人在场,何必拘着这么多繁文缛礼?”

  林如海这才缓缓直起身,赵驹顺势将他扶着坐回椅上,又转身伸手,将仍跪在地上的林黛玉也拉了起来。

  林如海坐稳后,目光扫过赵驹扶过林黛玉的手,暗自朝他瞪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自家人归自家人,可皇家威严不能忘!

  便是私下里,也得对陛下、对皇家器物存着敬畏之心,哪能这般随意?

  今日是在府中,若是传出去,说我林如海见‘如朕亲临’玉牌不行大礼,岂不是要落个大不敬的罪名?

  即便你是侯爵,平常时也得多注意着些!”

  赵驹知道林如海是恪守礼制,也不反驳,只笑着点头:“岳父说得是,是小婿考虑不周了。

  只是眼下要紧的是追查那道士的踪迹,护好林妹妹,礼制上的事,往后小婿定多留意。”

  林黛玉站在一旁,悄悄将玉牌塞回荷包系紧,听着两人对话,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她看了眼仍带着几分严肃的父亲,又瞧了瞧主动让步的赵驹,轻声道:“父亲也是担心失了礼数,表哥莫要在意。”

  林如海闻言,心中虽仍有不爽,但还是没有过于计较。

  这小子虽偶尔不拘小节,却事事将玉儿的安危放在首位,连“如朕亲临”的玉牌都肯送出,这份看重远比礼制细节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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