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311节

  是汪德海的声音。

  林如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锐利地盯着大门:“生路?汪大人倒是会说!

  你先前派人将本官逼到绝境,又遣人在江上截杀本官女儿时,可曾想过给我们留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府内,带着沉沉怒意,让门后的汪德海一时语塞。

  周围的士兵皆屏息凝神,连风吹过铠甲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沉默在门内门外蔓延了片刻,汪德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色厉内荏:“我汪家是朝廷在册的盐商,世代经营扬州盐运,供养着城中多少百姓!

  你今日对我汪家动手,可曾考虑过扬州民生?

  少了我汪家调度盐引,城中百姓无盐可食,这个后果,你林如海担得起吗?”

  他显然想拿“百姓”当挡箭牌,用盐运要挟林如海退让。

  但很显然,林如海并不吃这一套,只听他冷笑一声,出声嘲讽道:“汪德海,你也配提‘百姓’二字?

  前些年你垄断盐价、中饱私囊,将劣质盐高价卖给百姓,逼得多少人家买不起盐、吃不上干净盐?

  你口中的‘供养’,不过是榨取民脂民膏的借口!”

  他向前一步,声音愈发铿锵:“至于盐运调度,朝廷自有规制,少了你汪家,扬州盐政只会更清明!

  今日我便是要替朝廷除你这颗毒瘤,替百姓讨回公道,何来担不起一说?”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让门后的汪德海彻底没了声息,连周围的卫所兵与盐兵都面露肃然。

  又过了片刻,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林如海眼神一冷,对林寿沉声道:“不必再等,破门!”

  “是!”

  林寿高声应下,对着壮汉士兵们挥手。

  几人再次扛起撞木,伴着整齐的号子声,狠狠朝着朱漆大门撞去。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门楣上的“汪宅”匾额剧烈晃动,门缝里却再也没了动静。

  连续撞了三下,门板震得嗡嗡作响,裂开几道细缝,却始终没有倒塌。

  这汪府正门用的是百年硬木,还裹了层厚厚的铜皮,比寻常宅邸的大门结实数倍,仅凭撞木竟难以撞破。

  林寿见状,眉头拧成一团,挥手让士兵停下:“大人,这门太结实,一时半会怕是破不开!”

  林如海面色沉了沉,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纹丝不动的大门上。

  汪德海迟迟不肯开门,又仗着大门坚固拖延时间……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疑虑:难不成,汪家还有别的后手?

第375章 道士

  林如海转头看向身旁的赵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驹哥儿,你可确定将汪家的暗道看住了?

  这门一时半会儿还破不开,若他们从暗道跑了,今日之事便难有定论了。”

  扬州盐商世代经营,家底极为丰厚,几乎每家宅邸都暗藏着连通城外或其他盐商家的暗道,以备紧急时刻脱身之用。

  汪家作为盐商之首,自然也留有这样的后路。

  眼下这大门坚固异常,难以攻破,林如海最为担心的便是汪德海趁机从暗道溜走。

  赵驹闻言,咧嘴一笑,指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天子剑,语气笃定地说:“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早查探清楚了。

  扬州城盐商家里的暗道都是早年一同修建的,虽各自连通,但每家都有专人看守。

  先前小婿已派人去联络了郑、冯、方几家盐商,他们知晓汪家罪行,也怕被牵联,早已投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继续说道:“这会他们正领着人往暗道里放火熏烟呢。

  那暗道狭窄,烟雾散不出去,除非汪家人想被活活熏死在里头,不然是万万跑不掉的。”

  林如海听着赵驹的话,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目光重新落回那扇仍在顽强抵抗的朱漆大门上,说道:“如此便好。”

  赵驹目光扫过一旁气喘吁吁的壮汉。

  只见他们抱着撞木忙活半天,额头满是汗珠,可门板却只裂了几道浅缝,半点要倒塌的迹象都没有,他不由皱了皱眉。

  他沉吟片刻,忽然转头对林如海道:“岳父大人,这门怕是有些古怪,寻常硬木大门哪能经得住这般撞击?

  依小婿看,里头说不定镶了铁骨,单靠撞木难破,不如试试小婿麾下神机营的大将军炮?”

  “大将军炮?”

  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虽掌管盐政,却鲜少接触军务,对这等兵器只闻其名,未曾见过,“这是何物?”

  “是神机营新制的火炮,延用了前朝火炮的设计,炮身用青铜铸造,射程虽不算远,却胜在威力刚猛,对付这等坚固的大门,只需一炮便能轰开。”

  赵驹解释得简洁明了,指尖指向远处街道,“小婿早让人将炮备在街口,以防万一,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林如海闻言,略一思索便点头说道:“既如此,那便试一试。”

  赵驹应声,随即转身对身后的亲信下令:“去街口推一门火炮过来!”

  两名亲信立刻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见几名士兵合力推着一尊青铜火炮过来。

  那炮身足有一人高,通体泛着冷硬的铜光,炮口粗如碗口,底部用厚重的木架固定,看得周围士兵皆屏息凝神。

  林黛玉坐在马车内,听见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与木轮碾压地面的声响,好奇地转头看去。

  待看清那尊青铜火炮的模样时,她瞳孔微微一缩,已然认出了这便是昨天晚上在船队上大显神威的火炮。

  不知为何,这器物看着便带着骇人的气势,与平日里见过的刀剑全然不同,她不禁好奇这用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紫鹃也凑到车窗边瞧了一眼,只看见那尊青铜器物通体发亮,底部架着木轮,模样与寻常撞木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低声对林黛玉说:“姑娘,侯爷这撞木怎么看着怪怪的?既没撞木的粗笨,倒像是个……铜铸的大家伙?”

  林黛玉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紫鹃是将火炮认成了撞木。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按住帕子掩住笑意,说道:“这是火炮,威力可比撞木大多了。”

  见紫鹃仍是一脸茫然,她又轻声提醒:“这东西动静极大,等会儿你最好捂着点耳朵,别被吓着。”

  紫鹃虽没完全明白“火炮”是何用处,但见林黛玉神色认真,还是乖乖点头:“奴婢晓得了,姑娘也当心些。”

  林黛玉没再多解释,目光重新投向车外。

  外头,赵驹已下令让围在汪府门前的兵卒尽数退后十步,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他刚要转身叫亲信准备点火,王虎便攥着一把火折子,兴冲冲地凑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笑,说道:“侯爷,这开炮的活计,属下熟!不如叫属下代劳?”

  赵驹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毛手毛脚的,仔细点,别烧了自己的衣裳。”

  “哎!您放心!”

  王虎喜滋滋应下,立刻招呼两名士兵上前。

  一人捧着火药,小心翼翼地从炮尾的火门处填进去,另一人则将实心铁弹塞进炮口,动作娴熟利落。

  这大将军炮原理和火铳相差不远,都是靠火药引爆推送铁弹。

  林如海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紧盯着那尊青铜火炮,眼中满是好奇。

  他虽从管家林福那里听说了火炮的威力,却从未亲眼见过发射的模样,此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王虎见已经准备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火门,才直起身,回头对赵驹高声道:“侯爷,准备妥当了!”

  赵驹抬手示意周围士兵再退远些,随即对王虎点了点头。

  王虎应了声“好嘞”,立刻蹲下身,将手中的火折子凑近炮尾的火门。

  “轰隆!”

  “嗤”的一声轻响,火星瞬间引燃了火药,紧接着,一股浓烟从炮口喷涌而出,而后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林黛玉早有准备,立刻抬手捂住耳朵,却还是被那巨响震得有些耳膜发麻。

  紫鹃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林黛玉的胳膊,连头都不敢再探出去。

  再看汪家宅邸门前,那枚实心铁弹如流星般砸向朱漆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过后,门板上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铜皮与木屑飞溅,原本坚固的大门连带着门框应声向内倒塌,露出了府内慌乱的景象。

  直到这时,赵驹等人才知道为何这大门撞半天都没个动静。

  大门倒塌的瞬间,飞溅的木屑与铜皮后,两块黑漆漆的铁板赫然露了出来。

  铁板足有两指厚,边缘恰好卡在门框内侧的凹槽里,显然是汪家早有准备,特意加装在门后加固的。

  只是可惜神机营的火炮也算是给力,直接将整个门框都给破坏了。

  王虎看着自己的“成果”,得意地拍了拍手,转头对赵驹邀功:“侯爷您瞧!怎么样?一炮就开了!”

  赵驹没理王虎的邀功,目光转向身旁的林如海,微微颔首。

  火炮已破大门,接下来便是清算的关键时刻。

  林如海望着那扇轰然倒塌的朱漆大门,以及门后隐约可见的慌乱人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抬手理了理藏青色官袍的下摆,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对着身后一众盐兵高声下令:“进府!抄家!仔细搜查汪家账册、罪证,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是!”

  盐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发颤。

  他们握紧手中长矛,跟着林如海的脚步,与赵驹麾下的卫所兵前后呼应,如同潮水般涌入汪府。

  可涌入府中的士兵搜遍前院,只将众多慌不择路的仆役们尽数拦下,却连半个汪家主子的身影都没见着。

  有仆役被吓得浑身发抖,只说方才主子们便都往后院跑了,再具体的去处,却没一个人知晓。

  林如海站在庭院中,看着被押跪在地上的一众仆役,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见手底下人开始处理仆役,林如海又抬眼看向府内深处,声音冰冷:“所有人听着!分散开进去搜!

  从内院到库房,连假山石缝、匾额夹层都不许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盐兵与卫所兵齐声应和,立刻分成数队,手持兵器向内院、书房、库房等各处冲去。

  林如海和赵驹也跟着往内院走去,刚转过月亮门,便见前方一群兵卒围在一处,个个神色紧绷却未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走近时却不由得愣在原地。

  只见汪府内厅的门敞开着,厅内竟坐满了人,红木太师椅上,汪德海身着锦袍,正端着一杯茶,神色平静地坐在最上首。

  两侧依次坐着汪家的男丁与女眷,虽面带惶恐,却无一人逃窜。

  林如海压下心头的诧异,迈步走到厅前,目光扫过厅内的汪家人,冷然道:“汪家主倒是好兴致,都到这份上了,还能稳坐在这里喝茶,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汪德海放下茶杯,强装镇定地抬眼看向林如海,声音沙哑地说:“大门已破,暗道被封,府外全是你的人,逃是逃不掉的,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徒增笑话?”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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