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301节

  “师傅……”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悲恸,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徒儿……记下了。”

第369章 抄家

  扬州城。

  运河两岸商铺林立,酒旗招展,漕船如梭,码头被挤得水泄不通。

  绸缎庄、盐号、茶行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

  挑担的货郎摇着泼浪鼓穿街而过,骑马的商贾勒缰四顾,摇扇的士人缓步闲谈,往来不绝。

  茶楼里传出说书人的醒木脆响,夹杂着跑堂伙计的高声吆喝;

  桥头卖糖人的小贩被孩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铜钱落进陶碗的叮当声清脆悦耳。

  河上画舫缓缓驶过,歌女的吴侬软语伴着琵琶声随风飘荡,与岸边酒肆里猜拳行令的喧闹交织在一处。

  虽已入秋,正午的日头仍晒得人汗流浃背,可这满城的繁华,却比暑气更灼人眼目。

  然而,就在这寸土寸金的小秦淮河岸边,本该是商贾云集、铺面争辉的富贵之地,却突兀地立着一座宅院。

  宅子高墙深院,朱漆大门紧闭,内里房屋皆雕梁画栋,檐下悬着的灯笼上,墨色浓重的“李”字在风中微微晃动。

  路过的行人无不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连高声招揽客人的商贩到了此处,也会不自觉地压低嗓门。

  盖因这座宅子的主人,乃是扬州八大盐商之一的李家家主,李存己。

  忽然,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滚地,惊散了原本熙攘的人群。

  只见赵驹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上百名披甲执锐的官兵,如一道黑色铁流般涌向李宅。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惊得路旁摊贩下意识收拾货物,却因慌乱打翻了担子,瓜果杂物散落一地。

  “围起来!”

  到了李宅门口,赵驹勒住马缰,一声令下。

  官兵们立即如臂使指般分散开来,将整座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长矛林立,寒光闪烁;弓弩手迅速占据周遭制高点,箭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锋芒。

  远处围观的百姓见状,猛地轰然散开。

  几个胆大的孩童被大人按着脑袋往家里赶,却仍忍不住频频回头,偷看这难得一见的阵仗。

  运河上的画舫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歌女们的琵琶声早已断绝,画舫内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窃窃私语。

  原本在李宅附近徘徊的几个闲汉,见状立即作鸟兽散,却没真正逃离,反倒躲进附近的巷子里探头观望。

  赵驹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那些巷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早已打听过,扬州八大盐商的府邸虽同处繁华地段,相互之间却隔着至少两三里路。

  如今李家遭围,按常理来说,寻常百姓撞见这等阵仗,早该吓得四散奔逃,怎会有闲心在此窥探?

  “把这些人拿了!”

  赵驹挥手下令,声音不高,“动作利落些,莫要惊动了旁人。”

  几名亲兵立刻领命,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巷弄。

  那些闲汉还在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李宅的变故,冷不防后领一紧,已被死死按住。

  有两个反应快的想挣扎呼喊,刚张开嘴就被布团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被亲兵们反剪着双臂拖了出来。

  不过片刻功夫,七八个闲汉便被押到赵驹面前,个个面如土色,眼神躲闪。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汉子还想装傻,哆哆嗦嗦道:“官爷……小的们就是路过看热闹的,没……没做什么坏事啊……”

  赵驹懒得与他们多费唇舌,只朝身旁的王虎使了个眼色。

  王虎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把揪起那山羊胡的衣领,冷眼喝道:“看热闹?你们不去码头茶馆凑趣,偏在这巷子里扎堆,当真是看热闹?”

  他手上微微用力,山羊胡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再也装不下去,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

  赵驹勒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淡淡道:“带下去,仔细审,看看是哪家的人。”

  亲兵们应声将人押走,巷子里瞬间清净下来。

  赵驹这才重新望向那座紧闭的朱漆大门,眼底寒光更盛。

  见门前围了一圈官兵,李宅门前的护卫们脸色骤变,手中的长棍不自觉地垂落下来。

  为首的络腮胡壮汉最先反应过来,慌忙转身拍打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快!快通报老爷!”

  其余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们平日里仗着李家的威势,在这扬州城里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年轻护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已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这……这是要抄家?”

  一个护卫压低声音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望着那些寒光闪闪的箭矢,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口唾沫。

  门房里的老仆从门缝中窥见外头情形,吓得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往内院跑去报信。

  赵驹冷眼扫过那几个手足无措的护卫,右手缓缓抬起。

  随着他的动作,弓弩手们齐刷刷地拉紧了弓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护卫们顿时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招来箭雨。

  就在弓弦紧绷的刹那,李宅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身着绸缎、头戴方巾的瘦高老者缓步而出,身后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小厮。

  “这位将军,”

  老者拱手作揖,声音虽努力维持平稳,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惶,“老朽是李府管家李文焕,不知将军率兵围府,所为何事?”

  他刻意挺直腰板,袖中的手指却微微发抖,“此处乃朝廷特许的盐商李府,家主李存己老爷更是……”

  赵驹却是并不理会,他鼻翼微动,捕捉到门缝中飘出的那一丝焦糊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可是来抄家的,就算现在他们将那些账本证据尽数焚烧,又有什么用?

  赵驹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抽出腰间天子剑。

  剑身出鞘的龙吟之声震慑全场,阳光下鎏金龙纹熠熠生辉,剑尖直指李文焕咽喉。

  “本侯奉旨查办!”

  赵驹声如雷霆,“扬州李家欺君罔上,私吞盐税;勾结盐枭,残害朝廷命官;更暗中囤积私盐,扰乱盐法!”

  他手腕一抖,剑锋在李文焕颈侧划出一道血痕,“如今天子剑在此,如朕亲临!”

  虽然安朔帝的本意是想叫他查明林如海的事情,但这会不妨他借用下天子剑。

  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院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之声,隐约可见人影慌乱奔走。

  赵驹剑锋一转,厉声喝道:“来人!抄家!破门!”

  身后十余名亲兵立即抬着撞木冲向朱漆大门。

  “将军不可!”

  李文焕还想阻拦,却被赵驹一脚踹开。

  老管家跌坐在石阶上,眼睁睁看着沉重的撞木“轰”地撞上大门。

  门内传来一阵惊叫,那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顿时浓烈起来。

  “轰——”

  撞木第三次撞上朱漆大门时,那道曾象征着李家富贵的屏障终于应声而裂。

  木屑飞溅中,亲兵们如潮水般涌入,紧接着便是兵刃交击的脆响与此起彼伏的惊叫。

  赵驹提剑迈步而入,靴底踩过门槛时,正撞见两个护院举刀砍向亲兵。

  他眼神一厉,手腕翻转间,天子剑已如白蛇出洞,寒光闪过,两颗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雕梁画栋的门廊上,与描金纹饰形成刺目的对比。

  “拿下李家所有人!”

  赵驹的声音在庭院中炸开,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肃杀,“凡有胆敢抵抗者,格杀勿论!”

  满院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修剪齐整的花圃被踏得不成样子,名贵的兰花与牡丹碾作泥尘;

  抄家的兵卒正将人从厢房里拖拽出来,屋内金银珠宝滚落一地,与破碎的瓷片、散落的书卷混作一团;

  西侧的书房还冒着黑烟,焦糊味扑面而来,地上堆着半燃的账本残页,显然是来不及烧尽的罪证。

  “老爷!老爷快跑啊!”

  一个小厮抱着头从内院冲出来,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名官兵一脚踹倒,反手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我乃李家二公子!你们是哪来的臭丘八?”

  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被两名亲兵按在地上,仍在挣扎叫骂,发髻散开,露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赵驹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李存己何在?”

  话音未落,内院月洞门后传来一阵骚动。

  李存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便服,被几个护院簇拥着往外闯。

  他面色惨白,往日里的从容傲慢荡然无存,只剩满眼惊惶:“让开!都给我让开!我是朝廷在册的盐商,你们敢动我?!”

  “老爷!”

  李文焕不知何时爬了进来,此刻正连滚带爬地扑向李存己。

  李存己被李文焕扑得一个趔趄,踉跄着站稳时,目光扫过满院狼藉,那双眼眸里的惊惶骤然被怨毒取代。

  他死死盯着赵驹,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满腔的惊惧都化作怒火喷出来:“你是什么人?!”

  李存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狠戾,“你的上官是谁?敢在扬州城里动我李家,活腻歪了不成?”

  赵驹提着滴血的天子剑,缓步走向他,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尚未开口,身后的王虎已是一声怒喝:“我家大人乃是朝廷一等勇毅侯!奉旨巡查江南盐务,专查贪腐舞弊之事!

  你这盐商胆大包天,竟敢质问侯爷,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稳当么?!”

  这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李存己浑身一震。

  他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随即褪成一片死灰,嘴唇哆嗦着:“勇……勇毅侯?”

  情报上不是说赵驹的船队还得有几天功夫才能到吗?

  怎么这会就带着大军找上门来了?

  许是赵驹的名号太过响亮,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月洞门门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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