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253节

  王熙凤看着鸳鸯给林黛玉、探春等人分发笔墨,目光扫过纹丝不动的薛宝钗,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故意提高声调道:“薛大妹妹怎么不去拿纸笔?

  可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既然老祖宗都开口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尽管写了诗来就是!”

  薛宝钗正低头抿茶,闻言手指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眼帘,温婉一笑:“二嫂子说笑了,我不过只识得几个字,哪里敢班门弄斧?

  宝兄弟才情出众,我这点微末本事,可不敢拿出来献丑。”

第333章 偏题的贾宝玉

  “哎哟,这话说的!”

  王熙凤夸张地摆了摆手,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咱们这府里,人多才广,可要说才情出众,哪个不知薛大妹妹?

  就说上回你写的那首《咏白海棠》,写得那叫一个精妙绝伦,连林妹妹都赞不绝口,直夸好诗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那件雀金裘,“若是薛大妹妹能在这次比试中拔得头筹,赢了这雀金裘,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管是拿回去改一改自己穿,还是给了你哥哥薛蟠穿,都是极好的!”

  贾母坐在一旁,听着王熙凤的话,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顺着王熙凤的话头,和蔼可亲地说道:“凤丫头说得没错,都是一家人,不拘是哪个得了这雀金裘,都是好事一桩,宝丫头就莫要推辞了!”

  一旁的薛姨妈完全没有领会到王熙凤和贾母话中的深意。

  她频频将关切的目光望向薛宝钗,眼中满是焦急与期待,恨不得当场替她一口答应下来。

  薛宝钗听着王熙凤和贾母一唱一和,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

  然而,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帕子也被揉得有些褶皱。

  方才她故意点了那首《四郎探母》,就是想要借此惹得林黛玉不快,进而试探贾母的态度。

  要不是后面遭到了贾母的针对,她几乎都要以为两人这一番话是无心之举了。

  大景朝以农业为立国之本。

  商人虽“不事生产”,却能凭借商业手段积累巨额财富。

  这无疑是对农业经济稳定的一大威胁。

  更何况,商人流动性强,难以掌控,不利于中央集权的稳固。

  为了防止阶层僭越,维护社会秩序,太祖皇帝便颁布了严格的规定,通过服饰来区分“士农工商”的等级,以此避免商人因财富积累而挑战“士”阶层的政治特权。

  大景朝的礼制对各阶层的服饰有着详尽而严格的规定。

  从材质到颜色,再到纹样,都有明确的限制。

  像丝绸这类高档面料,或者鲜艳颜色的衣服,只有皇室、官员、士大夫才能穿着出门,以彰显其尊贵的身份。

  而商户则被归为“四民之末”,地位低下,只能穿麻、葛等粗布制成的衣服,颜色也限于青、灰、褐等‘贱色’。

  当然,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不是太过张扬,撞到官府的枪口上,一般也没什么人会去追究这种事情。

  尽管如此,仍有一些富商不甘于现状,试图通过各种隐秘的方式来享受特权。

  没什么本事,但有些许家底的,就在衣袍内衬使用鲜艳颜色的丝绸。

  主打一个表面功夫,既满足了虚荣心,又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胆子大一些的,就勾结地方官员,通过贿赂等手段换取穿戴特权,公然挑战朝廷的禁令。

  更有志气一点的,则是通过培养子孙后代科举入仕,以“官商一体”的方式突破这个限制,实现家族的阶层跃升。

  很不巧的是,薛家正是商户出身。

  且由于之前薛蟠在应天府那边打死了人,虽然这事最终得以解决,但薛家也因此成了顺天府各处衙门的重点关注对象。

  也就是说,就算薛宝钗得了这雀金裘,顶多只能在自己屋里穿穿,是不能带出门的。

  否则,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老太太抬爱。”

  想到这些,薛宝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起身福了一礼,声音温婉动听,“既如此,那宝钗就献丑了。”

  等纸笔一一传到贾宝玉等人的手上,贾母怕台上吵闹影响到几人发挥,便赶忙吩咐让人停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厅内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在书案前的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由于之前贾母和王夫人曾特意提醒过,贾宝玉心中早有腹稿,构思已久。

  此刻落笔如有神助,很快便洋洋洒洒地写完了。

  一旁的王夫人见贾宝玉率先搁笔,又瞧见贾环等人,有的眉头紧锁,正在沉思苦想;有的则还在奋笔疾书,尚未完成。

  她面上不禁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可算是没白费她这一番苦心!

  这次宝玉定能将那小杂种给比下去,让老爷知道谁才是这府里最有才情的哥儿!

  贾宝玉写完,抬眼见贾环几个还在苦苦思索,面上不由得闪过几分得意和不屑。

  环老三这厮如今满脑子都是经济仕途、功名利禄,哪里还有半点诗情画意?又怎能写出什么好诗来?

  他转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黛玉和薛宝钗身上。

  只见两人都正专注地执笔书写,神情专注而投入。

  一时之间,贾宝玉竟看得入了神,嘿嘿傻笑起来。

  真真不愧是林妹妹和宝姐姐,才情卓绝,世间少有。

  若是他未曾提前准备好,说不定这会就要被两人给超了过去。

  林黛玉察觉到贾宝玉的目光,微微抬眸,正对上她那痴痴的眼神。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心中暗自不悦,不动声色地将纸往旁边挪了挪,重新蘸了蘸墨,继续埋头续写,仿佛贾宝玉的目光根本不存在一般。

  薛宝钗余光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她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但见贾宝玉的目光转向她这边,她立刻垂下眼帘,将眼中的情绪隐藏得无影无踪,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大方。

  见林黛玉和薛宝钗都先后放下了手中的笔,贾宝玉心中痒痒的,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看两人写的诗。

  林黛玉眼疾手快,一把将那诗笺抓在手上,眉头微蹙:“宝二哥这是要做什么?”

  贾宝玉面上浮现出几分讨好的笑,搓着手凑近道:“林妹妹可是写完了?不如咱俩先拿了互相品鉴一下?”

  说着,就将自己写好的诗笺递了过去,眼神中满是期待。

  林黛玉心中老大不乐意,并未伸手去接。

  她正欲出言婉拒,却见薛宝钗已微笑着将贾宝玉的诗笺接了过去。

  薛宝钗捧着诗笺,轻声念道:“'青衫久立望朱楼,玉盏谁家映素秋?

  银汉分明双鲤杳,长桥隔断是心愁。'”

  念完,她抬眸对贾宝玉温婉一笑,说道:“宝兄弟这诗倒是写得极好,意境悠远,情感真挚,竟是跟我写的差不多呢。”

  说罢,便将诗笺递还给了贾宝玉。

  只是,她的心中难免感到阴郁。

  贾宝玉这诗,多少带有几分‘求而不得’的愁苦。

  她才刚进府没多久,和贾宝玉的感情尚浅,自问不能叫她做到这个地步。

  那么贾宝玉这“求而不得”的对象,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薛宝钗心中的盘算,贾宝玉自然是毫无察觉。

  这会他听了薛宝钗的话,顿时喜上眉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急切地说道:“宝姐姐也写了类似的?那可太好了,快让我瞧瞧!

  定要好好品鉴一下宝姐姐的佳作!”

  薛宝钗却神色从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诗笺轻轻往袖中一收。

  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说道:“拙作粗陋不堪,哪敢拿出来徒增笑耳?

  倒是林妹妹才情横溢,写的诗想必定是更胜一筹,说不得将我们都给比了过去。”

  贾宝玉刚想转身去求林黛玉,让他瞧瞧诗作,外边就有一个伶俐的丫鬟匆匆进来催促:“老祖宗,外边几个老爷打发奴婢来问问,几位哥儿可曾写完?他们正等着呢。”

  贾母这会正拉着薛姨妈的手,说着些家常闲话。

  闻言她转过头来,目光扫向书案。

  见案上几张诗笺都已墨迹干透,林黛玉几个更是在一旁“闲聊”,便笑着说道:“看这样子,应当是都写完了。”

  贾母朝身旁的鸳鸯招了招手,和蔼地说道:“你直接拿了去外边,叫他们几位老爷好好品鉴一下,再排个名次出来,也让咱们瞧瞧哪个能拔得头筹。”

  鸳鸯应了声“是”,脚步轻盈地走到书案前,而后将几张诗笺一一收好。

  贾宝玉虽然心中满是遗憾,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林黛玉和薛宝钗的诗。

  但见鸳鸯拿了几人写的诗去外边叫贾政几个品鉴,心中竟是更为期待起来。

  他眼巴巴地望着鸳鸯手中的诗笺,恨不能生出一双透视眼来。

  “也不知道林妹妹写的诗是什么样子的......”

  贾宝玉暗自思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黛玉往日里的模样,“她夙来才情出众,写出来的诗定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嘿嘿”傻笑起来。

  贾宝玉转念又想到薛宝钗方才说的“意境相似”,心中更是如同被猫抓了一般,心痒难耐:“不知道宝姐姐写的又是什么?”

  王夫人见自家好大儿这副痴痴傻傻、魂不守舍的模样,赶忙轻咳一声提醒道:“宝玉,还不快回去坐好?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贾宝玉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却仍忍不住频频朝门外张望。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林黛玉方才执笔书写时的模样。

  那微蹙的眉头,那专注的神情,还有那纤细的手指握着狼毫笔的姿态......

  正出神间,忽听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贾宝玉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却见是几个小丫鬟端着果盘进来,他顿时又泄了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薛宝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眼中的复杂神色。

  茶水温热,在口中缓缓流淌,却驱不散她心头那股莫名的凉意。

  林黛玉则始终端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方素帕,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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