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242节

  他缓缓开口道:“父皇来得正好,您这好孙儿在礼部勾结考官舞弊,事发之后,又派人纵火焚毁贡院,意图毁灭证据。

  儿臣这会正要治他的罪呢。”

  出了这等严重的事情,他倒要看看,他这好父皇还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地护着萧淳。

  太上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向萧淳,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质疑,问道:“可有此事?”

  萧淳连连摇头,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说道:“孙儿冤枉!孙儿只是听闻贡院走水,心中担忧,特来向皇叔请安过问一下情况。

  谁知皇叔听信小人谗言,竟要治孙儿的罪......”

  他的声音中满是委屈与无辜,仿佛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好人。

  安朔帝冷笑一声,而后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冰冷道:“勇毅侯,把你知道的告诉太上皇。”

  一直垂首不语、宛如一尊沉默雕像的赵驹,这才上前半步,抱拳恭敬地说道:“启禀太上皇,昨夜贡院走水之后,臣派金吾卫暗中追踪,见到纵火之人进了孝义亲王府。”

  太上皇眼神一凝,手中那根沉香木拐杖微微握紧,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他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赵驹,试图从赵驹的表情中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赵驹沉声道:“臣麾下百户王虎亲眼所见,不敢欺瞒。”

  萧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急忙辩解道:“皇祖父明鉴!孙儿府上每日进出人员繁杂,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够了!”太上皇突然厉声打断,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萧淳的心上。

  他目光严厉地看着萧淳,语气森冷:“勇毅侯办事素来稳重,若无确凿证据,岂会轻易指认亲王?

  你是当朕老糊涂了吗?!”

  萧淳被喝得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却仍是强撑道:“孙儿冤枉......孙儿愿与那纵火之人当面对质......”

  安朔帝冷笑一声,那冷笑中满是嘲讽与不屑:“对质?那人进了你府上就再未出来,要不要朕派人去请了进来?”

  太上皇听闻安朔帝与赵驹的一番对答后,眼中失望之色愈发浓重,透着几分落寞与痛心。

  他缓缓转过身,将视线投向安朔帝,声音低沉而凝重地问道:“皇帝打算如何处置这孽障?”

  安朔帝赶忙拱手,神情严肃且恭敬地回道:“目前种种迹象皆表明,此事与孝义亲王难脱干系。

  儿臣以为,当下应当暂时革去其礼部差事,责令他禁足府中待查。

  待此次秋闱之事彻底查清之后,再做其他定夺。”

  太上皇听后,陷入了沉吟之中。

  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良久,他终于缓缓抬起头,缓缓点头说道:“就依皇帝的意思办吧,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安朔帝身上,问道:“秋闱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要知道,即便太上皇上位之后逐渐开始放手朝堂事务,有所“摆烂”。

  但那也是在将朝堂诸多大事处理得稳妥周全的前提下。

  徇私舞弊这等严重破坏科举公正、动摇国家根基的事情,自太上皇上位以来,直至如今安朔帝上位这十数年时间,还真是头一遭出现。

  而且,这背后搞鬼的竟然还是他一向疼爱有加的好大孙。

  想着,太上皇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萧淳,那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失望。

  安朔帝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地说道:“朕打算重新举行此次顺天府的考试。”

  太上皇微微点头,手中那根沉香木拐杖轻轻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难得地语重心长地说道:“正该如此,这次的考官人选务必要慎重挑选,严格把关,莫要再出类似的事情!

  科举乃国家选拔人才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安朔帝虽然觉得,有了之前周运等人作弊的事情在前,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有人敢如此大胆地徇私舞弊。

  但他还是恭敬地点头答应了下来:“父皇放心,儿臣会亲自过问此事。”

  他说着,目光冷冷地转向仍跪在地上的萧淳,声音冰冷如霜:“至于孝义亲王……”

  太上皇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道:“这孽障就按皇帝方才说的办!革去礼部差事,禁足府中。

  待查明真相之后,再依律处置!若真查明是他所为,朕定不轻饶!”

  萧淳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他急忙叩首,声音带着哭腔喊道:“皇祖父……”

  “闭嘴!”太上皇怒喝一声,手中拐杖重重杵地,“朕还没跟你算账呢!来人!“

  然而,殿外侍卫却毫无动静,仿佛未曾听到太上皇的怒喝一般。

  看着太上皇那微微发黑的脸色,尽管安朔帝心中暗爽,但他还是轻咳一声,提高音量高声道:“来人!”

  “把孝义亲王送回府去,严加看管!没有朕和父皇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是!”

  侍卫们齐声应道,随即上前将萧淳架起,带出了大殿。

  待萧淳被带下去后,殿内一时陷入沉默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太上皇长叹一声,缓缓抬起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地说道:“朕老了……这朝堂之事,以后还得靠皇帝多费心。”

  安朔帝上前扶住太上皇:“父皇保重身体要紧,此事儿臣自会妥善处理。“

  虽然他和太上皇之间并没有多少深厚的父子之情,过往也曾有过诸多矛盾与隔阂。

  但自从两人摒弃前嫌以来,在朝堂之上,安朔帝时常拿了太上皇当挡箭牌。

  无论是应对朝堂上的各方势力,还是推行一些新政,有了太上皇的支持与“背书”,可谓是无往不利。

  这会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太上皇这个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可不能出什么事。

  太上皇轻轻拍了拍安朔帝的手,语气中透露着期许、欣慰与淡淡的愧疚:“皇帝啊,这江山社稷,绵延万里,责任重大……终究是要靠你来守的。”

  安朔帝神色一肃:“儿臣明白。“

  太上皇微微点头,在太监夏守忠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转身。

  临走前,他脚步一顿,又郑重地嘱咐道:“重考之事,务必安排得妥妥当当,切不可再出任何差池。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萧淳那孩子,终究是咱们萧家的血脉……”

  安朔帝眸光微微一闪,似有思绪流转,却仍是不动声色地应道:“儿臣自有分寸,父皇放心。”

  待太上皇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殿门外,安朔帝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殿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沉默良久。

  赵驹静坐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仰头看着天花板,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许久过去,见安朔帝面上仍是满是愁色,眉头紧锁,他不由得心生好奇,开口问道:“此事也算是妥善解决了,陛下为何还是这般愁容不展?”

  安朔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缓缓踱步至窗前,目光透过窗户,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喃喃自语道:“赵卿啊……自从看了杜明远写的文章之后,朕便是一直在想…”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窗棂,节奏中透露出内心的烦乱:“杜明远这等考生固然极为优秀,文章写得也极为出彩。

  可这,真的是朝廷需要的人才吗?”

  赵驹闻言一怔,随即咧嘴笑道:“陛下何出此言?那杜明远的文章臣也看过,确实文采斐然,见解独到......“

  “正是如此才让朕忧心。”安朔帝打断道,猛地转身,目光直视赵驹,“你可注意到他文章中的内容?

  通篇都在谈‘无为而治’、‘清静自守’,说什么‘为政不在多言’、‘治大国若烹小鲜’……”

  赵驹一时之间有些摸不透安朔帝的想法。

  他挠了挠头:“这个……臣是个粗人,只觉得那文章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写得还算不错…”

  像这般堆砌词藻、文采斐然的文章,若是换作自己,那是绞尽脑汁也万万写不出来的。

  安朔帝闻言,不禁摇头苦笑:“不错是不错,可如今北旱南涝,百姓流离失所,东边急需恢复耕种以保民生,国库空虚如洗,吏治腐败不堪……”

  他说着,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你看看这些年科举取士,选出来的尽是这等只会吟诗作赋、空谈玄理的书生

  真正能兴修水利,保障农田灌溉,懂得兵法治安、能保一方平安的实干之才,反倒被埋没了!”

  赵驹听了,顿时了然。

  安朔帝这是在朝廷四处都有隐患,内忧外患交织的严峻情况下,开始注重实用型人才了。

  他略一沉吟,还是婉言劝道:“陛下三思!科举制度从古至今沿袭数百年时间,已然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和规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贸然改动,只怕会引起朝野震动,各方势力反弹,到时候局面难以收拾,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安朔帝心有不甘,但想了想现在确实不是改革科举的合适时机,还是先将秋闱的事情处理好,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那初升的朝阳洒下金色的光辉,却未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忽然,他开口问道:“赵卿先前说要去扬州城,打算何时出发?”

  赵驹一愣,随即抱拳道:“回陛下,臣原打算这几日就出发。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

  他苦笑着摇摇头,“估计这会臣都在路上了。”

  安朔帝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此次南下扬州城,事关盐税,不容有失,爱卿记得多带些人手,以防不测。”

  赵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郑重应道:“臣明白。”

  他之前答应护送盐税这么爽快,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带着精锐南下。

  扬州城不像京城这边有十几万的破锋军能随时调动,不多带些人手,他还真没什么把握搞定那边的事情。

  安朔帝踱步到御案前,缓缓从抽屉中取出一封密信,信封上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

  他将密信递给赵驹,神情严肃地说道:“这是朕的亲笔手谕,若遇紧急情况,可凭此手谕调动扬州卫所兵马。

  扬州卫所虽比不上京城的破锋军,但应当也能解燃眉之急。”

  安朔帝说着,轻轻咳了一声,面上带有几分不好意思,继续道:“当然,扬州城那边形式复杂,朕也不知具体情况,这手谕有没有用属实不好说……”

  赵驹嘴角微抽,但双手接过,小心收入怀中:“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定将盐税安全护送回京。”

  “记住,盐税乃国库命脉,绝不容有失,若有人胆敢阻挠......”

  安朔帝做了个斩首的手势,“允许爱卿先斩后奏!无需顾虑其他!”

  赵驹深深一揖,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洪亮而坚定:“臣,遵旨!”

  安朔帝这才神色稍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赵驹的肩膀,和声道:“爱卿忙活这么久,先回去歇着吧。”

第325章 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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