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王夫人这蠢妇,不管是权谋还是手段,皆是上不得台面,难堪大用。
故而,宝玉的未来,终究还是要仰仗他这亲姐姐,或是她背后的勇毅侯府。
因此,见王夫人这会似有向元春服软之意,她便是开口相劝。
元春本就有些纠结,听了贾母的话,便带着晴雯和抱琴,朝着王夫人的院子走去。
第249章 贪心的贾宝玉
见元春有意与王夫人和解,贾母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感慨:到底是自己从小悉心教导的,深明大义,是非分明。
眼见迎春等人在李纨的引领下离开荣禧堂,屋内只剩下自己、王熙凤和几个丫鬟,贾母仍觉得有些头疼。
还有一人需要她来劝解呢。
念及此处,贾母朝守在门边的婆子们轻轻摆手。
婆子们心领神会,悄然退出屋子,并将门掩好。
王熙凤见状,还以为贾母想要休息,正欲转身离开,贾母赶忙伸手阻拦。
王熙凤被拦,满脸疑惑地看向贾母,问道:“老祖宗,可是还有吩咐?”
贾母摆摆手,示意她坐到身旁。
王熙凤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但还是开口问道:“老祖宗,到底是何事?这般神神秘秘的。”
贾母再次摆手,压低声音问王熙凤:“上次琏哥儿那般对你,你心中可曾有怨?”
王熙凤心中暗哂,若说没有怨气,那是自然假话。
可如今她心中另有盘算,这怨气也就淡了许多。
贾母见她不语,只当她默认,不禁叹了口气,劝道:“咱们妇道人家,与家中男人起了争执,总归是吃亏的。
有些事能忍则忍,毕竟要相伴一生,不可因一时之气坏了和气。”
说着,贾母又看向王熙凤,叹道:“你和琏哥儿成婚已久,却还未有个儿子。
日后荣国府的爵位,该由谁来承袭?难不成要让秋娘生的庶子继承爵位?”
王熙凤脸色微变,下意识反驳:“那自然是不行!”
贾母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如此,你们夫妻二人寻个时机,把话说开,莫要再生嫌隙,早早生下嫡子才是。”
王熙凤见贾母这般苦口婆心,心中对自己的打算隐隐有了一丝愧疚。
可回想起那日贾琏持剑追砍自己时的决绝模样,又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出了荣禧堂,王熙凤望着周围寂静的院落,不禁暗自发愁。
贾琏那般对她,她怎可能还愿与贾琏同榻而眠?莫说行那夫妻之事,便是一想到要与他接触,都觉得满心厌恶。
可贾母所言亦是在理。
别人也不是傻子,即便她妄图以与赵驹生的儿子继承荣国府爵位,但她和贾琏都没和好,更不用说行房事了。
别人哪里会信这是贾琏的儿子?
另一边,王夫人的院落之中。
王夫人、元春与贾宝玉母子几人正安坐于榻上。
主要是王夫人与元春在交谈。
贾宝玉则坐在稍远处,目光不时落在晴雯身上。
元春此时仍有些不愿直面王夫人,语气略显生硬地问道:“太太找我何事?”
王夫人瞧着元春这般冷漠模样,心中苦涩,旋即摆了摆手,示意贾宝玉过来。
待贾宝玉走到跟前,王夫人吩咐道:“我的儿,我这会儿有些事要与你大姐姐说,你先出去片刻。”
贾宝玉虽觉莫名其妙,却也乖乖依言而行。
元春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对晴雯二人说道:“你们两个也出去吧,我与母亲说会儿话。”
待屋内只剩王夫人与元春,王夫人一把将元春搂入怀中,悲戚道:“我的儿,莫要怪我,我这般做,都是为了宝玉啊。”
元春被王夫人猛地抱住,一时间颇感不自在。
她自幼便被送进宫闱,已许久未与王夫人这般亲近了。
念及此,元春不禁幽幽一叹,轻声劝道:“母亲,您一心为宝玉筹谋,可曾想过,宝玉他愿不愿意接受您的安排?”
这么些时日过去,他的性子元春也算看清了,对那经济仕途,简直是丝毫不感兴趣。
这样的人,即便王夫人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日后若遇变故,真能守得住那些家业吗?
元春所言,皆是肺腑,王夫人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耐。
到底是外嫁之人,远不如未出阁时那般贴心了。
但她并未表露,只道:“这些我都明白,可他终究是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也是你的亲弟弟。
要我彻底不管,谈何容易?
我在时还好,就算你父亲要教训宝玉,好歹还有人敢上去拦着。
可自老太太将我关在佛堂,宝玉被老爷责罚,竟无人通风报信,任由他被打得那般凄惨。”
说着,王夫人眼眶泛红,似要落泪。
元春见状,心中不忍,沉默片刻,终是说道:“母亲莫要伤心,待我求了老太太,放您出佛堂便是。”
言罢,又是一声长叹,“只是母亲,您得答应我,往后莫要再操心这些,安心料理府中之事便好。”
王夫人忙不迭点头,应道:“你放心,府里的事,我也不怎么管了,交给凤丫头便是。”
到底还是将王夫人放了出来,元春心中满是无奈,却也无话可说。
毕竟,怎么说王夫人也是自己的生母,又怎能忍心见她久困佛堂?
院子里,晴雯与抱琴二人正站在门口,满面皆是担忧之色,目不转睛地望向屋内。
上次她们在时,王夫人便胆敢对元春使手段,害得元春受了伤。
如今屋里只有元春母女二人,她们实在担心会再出什么事。
二人满心焦急,一旁的贾宝玉却神色痴怔,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晴雯,看得他身后的袭人眉头紧蹙。
晴雯虽察觉到贾宝玉那火辣辣的目光,可此刻满心担忧这会元春在屋内的情况如何,哪有闲心理会他。
良久,贾宝玉终是忍耐不住,对着晴雯说道:“这位姐姐,怎的从前在大姐姐身边从未见过你?”
晴雯在勇毅侯府待了些时日,多少听闻府里人提及贾宝玉的脾性,故而不太愿意答理他。
还是一旁的抱琴想着此处到底是荣国府,不可怠慢,便解释道:“晴雯是前段时间老太太送到姑娘屋里伺候的。”
贾宝玉心中纳闷,按常理来说,既然是出自贾母屋里,他理应认识才对。
贾宝玉听闻“晴雯”之名,心中暗自揣摩,越想越觉这名字合他心意。
这般思忖着,他便对晴雯说道:“晴雯姐姐,你这名字起得极好。
不知是你自己所取,还是旁人帮忙取的?”
若旁人能取出这般出彩的名字,他定要去结交一番。
第250章 王夫人的打算
晴雯微微一愣,如实答道:“我原本名叫喜鹊,侯爷觉得不好听,便帮我改成了晴雯。”
贾宝玉原本带笑的圆脸瞬间垮了下来,心中暗觉晦气,心想:这么好的名字,偏偏是那人取的?
但念及这名字确实合他心意,便决定不再计较。
思索片刻,贾宝玉对晴雯说道:“晴雯姐姐,大姐姐身边就你和抱琴姐姐二人,平日里想必烦闷无趣。
不如我去求老太太,把你调到我屋里来,我屋里丫鬟多,咱们一同顽耍,岂不快活?”
晴雯和抱琴听了,脸色微微一变,晴雯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怒火。
但方才抱琴的提醒让她想到此刻身处荣国府,不宜放肆,便婉言拒绝道:“奴婢谢过宝二爷好意,侯府是侯府的人,宝二爷屋里丫鬟众多,奴婢就不去凑热闹了。”
贾宝玉连忙摆手反驳:“人多才热闹嘛,可是怕大姐姐那边有意见?
等我去求了老太太,让她给大姐姐屋里再添个丫鬟,大姐姐想必也不会说什么。”
晴雯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一双美目怒视着贾宝玉,厉声怼道:“宝二爷慎言!
奴婢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惦记上自家已出嫁姐姐屋里的丫鬟的!”
她本是被贾母送到勇毅侯府,表面上是伺候元春,实则是给赵驹的,岂容贾宝玉这般放肆?
屋内,王夫人目的达成,难得地与元春说起贴心话。
她也看出来了,这大女儿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若想日后元春多为宝玉的前程着想,此时就得把她哄好些。
二人正说着话,忽听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王夫人眉头微皱。
听声音似乎就在门边,想到贾宝玉的性子以及刚才他看晴雯的眼神,元春脸色微变,当即起身朝门边走去。
打开房门,果不其然,只见晴雯满脸怒色指着贾宝玉,贾宝玉则面红耳赤,双手不停挥舞,似在解释着什么。
元春赶忙出声,问晴雯:“晴雯,发生了什么事?”
晴雯见元春出来,仿若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挽住元春的胳膊告状:“姑娘,宝二爷说要去求老太太,把我调到他屋里伺候。”
元春闻言,凤目看向贾宝玉,语气中满是失望,问道:“宝玉,晴雯说的可是真的?”
贾宝玉似乎也察觉到元春看他的眼神异样,但他实在是喜欢晴雯,便是硬着头皮道:“大,大姐姐,我第一眼见到晴雯姐姐,就甚是喜欢。
左右侯爷府上丫鬟众多,不如就把她让给我吧。”
“啪!”
元春闻言,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随后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贾宝玉圆润的脸颊上。
“大姐姐!”
贾宝玉捂住脸颊,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又忆起那日元春与贾政联手教训他的场景。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恰在此时,王夫人从内室走了出来。
见贾宝玉脸颊上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又见元春满脸怒色地站在他面前,瞬间便明白了,定是她这一对儿女又起了冲突。
王夫人刚哄好元春,本想见她多关心关心宝玉,可宝玉却又将人给得罪了,她又气又急,对着贾宝玉厉声喝问:“宝玉,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夫人这般罕见地严厉,吓得贾宝玉浑身一颤,嗫嚅着说道:“没……没什么。”
贾宝玉本想敷衍过去,可元春怎会轻易放过他?
当下,元春对着王夫人冷笑一声,说道:“母亲有所不知,宝玉看上了侯爷府里的丫鬟,还想让老太太把人送到他屋里去呢!”
元春此言一出,贾宝玉和他身后的袭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怎么又变成赵居的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