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琴点头回应:“会客厅的那个洋人急着求见您。”
赵驹听闻,立刻随着抱琴往外走去,只留下晴雯呆立原地,满脸悲愤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踏入会客厅,只见伏若望满脸焦急,正来回踱步,还不时向外张望。
远远瞧见赵驹再度现身,伏若望眼前顿时一亮,赶忙快步上前,行了个极为怪异的礼,口中说道:“尊贵的侯爵大人,再次见面,愿主庇佑您。”
昨日,伏若望并未轻信赵驹所言。
待赵驹离去后,他便四处打听赵驹的来历。
可打听来的结果,着实令他胆战心惊。
这位自称勇毅侯的贵人,不仅是大景朝皇帝跟前的大红人,还曾统领十几万大军,更是就在不久前,一举将宁州的女真族给灭了!
虽说伏若望不太清楚女真族究竟有多大能耐,但单从旁人只言片语中,听闻宁州地域何等辽阔,便知女真族绝非善茬。
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他内心难以抑制的炽热。
这般尊贵之人,想必能助他在大景朝传播教义吧?
赵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礼仪,只能干笑一声,说道:“咱们进屋详谈。”
两人落座后,伏若望立刻从一旁拿起一个包裹,毕恭毕敬地对赵驹说道:“尊敬的侯爵大人,这是在下为您精心准备的一份薄礼,望您笑纳。”
在大景朝待了这么多年,伏若望也不是毫无收获。
最大的长进,便是略懂人情世故这一套。
赵驹身后的抱琴伸手接过包裹,正打算放在一旁。
谁知赵驹好奇心顿起,心里直犯嘀咕,好奇伏若望究竟送了什么,当下便阻止抱琴:“且慢,先打开瞧瞧里头装的什么。”
抱琴动作一滞,望向赵驹,表情一言难尽。
当着人家的面拆礼物,好像有些不妥吧?
赵驹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无碍,人家不会介意的。”
说不定,伏若望正盼着他此刻拆开包裹,看看礼物,好为接下来的交谈做铺垫呢。
果然,伏若望开口说道:“尽管打开便是,这些都是在下从佛朗机那边带过来的。”
抱琴闻言,当即打开了那个包裹。
只见里面摆放着一个盒状物,还有一本书籍。
那盒状物乃是一个机械时钟,而那本书的封面上,则是写着让人看不懂的洋文,想来应是与天主教相关的书籍。
当然,最令赵驹感兴趣的,是摆放在一旁、用棉布包裹着的物件。
第246章 建议,找上荣国府
赵驹略带兴奋地掀开那块棉布,顿时眼前一亮。
里面竟是一支小巧的火铳。
与大景朝只有引线的火铳不同,这支火铳上设有一个扳机。
赵驹兴奋不已,心中暗自思忖:这燧发枪竟已被发明出来了?
伏若望见赵驹对这火铳兴致盎然,赶忙介绍道:“尊敬的侯爵大人,这是簧轮枪。”
簧轮枪?
赵驹心中纳闷,努力回想有关簧轮枪的记载,可思索良久,却毫无头绪。
他看向伏若望,问道:“这簧轮枪,是不是无需火折子点火?”
伏若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恭敬说道:“侯爵大人明鉴,这簧轮枪不用火折子点火,是借用内部钢轮与黄铁矿相互磨擦,进而引燃火药。”
赵驹心中顿时明了,看来这簧轮枪便是燧发枪的前身。
赵驹将簧轮枪妥善放好,吩咐抱琴小心收存,这才转向伏若望,说道:“你欲在大景朝传教,想必也清楚,此事绝非易事。”
伏若望苦笑一声,回应道:“侯爷说得没错,在下来大景朝也过了好几年时间,然而传教之事,至今没什么进展。”
赵驹对此并不意外。
天主教在这大景朝,根基全无,又怎能与本土根深蒂固的道教、佛教相比?
念及此处,赵驹对弗洛旺说道:“你若真想在大景朝传教,要解决的,可不只是佛道两家的阻碍,还得应对朝廷这边的态度。”
大景朝立国虽不足百年,却依旧恪守封建传统。
那些自诩大儒的士大夫,怕是会将天主教视为异端。
伏若望想在大景朝境内传播天主教,显然没那么简单。
见伏若望面色灰白,显然深受打击,赵驹轻笑一声,说道:“不过,像你这等情况,本侯爷倒也并非毫无办法改善一二。”
伏若望仿若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忙向赵驹行礼,恳切说道:“还请侯爷不吝赐教,在下必定感激不尽。”
赵驹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若想在大景朝境内传教,寻常手段显然行不通。
佛道两家背后不乏身居高位的官员支持,你若想要在大景朝传教,必须解决这一难题。
而在大景朝论及权势,自然非当今陛下莫属。”
伏若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中泛起一丝希望,望向赵驹。
眼前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侯爵大人,想必有办法劝说大景朝的皇帝?
赵驹见状,挑了挑眉,对弗洛旺说道:“你别看我在陛下面前颇有颜面。
但陛下向来务实,不见好处绝不轻易松口。
你若想得到陛下支持,还得靠你自己有所付出。”
弗洛旺眼前一亮,问道:“侯爷的意思是?”
赵驹点头道:“陛下一生为大景朝操劳,你若能献上大景朝稀缺的物件或技术,促进大景朝发展,必定能博得陛下青睐。”
弗洛旺面色激动,口中喃喃:“技术?”
他倒没有多想。
在自己国家,传教士本就需要为信众做些事情,以换取支持,如今不过对象换成了那位陛下罢了。
另一边,荣国府内张灯结彩,华灯初上,处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虽说上次贾宝玉装晕,着实把贾母吓得不轻,事后更是恼怒,任由贾政去教训他。
可毕竟贾宝玉在贾母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没过几日,贾母便又对他宠爱如初,一口一个“心肝儿宝贝”地叫着。
恰逢贾宝玉的生日将至,贾母大手一挥,决意要大办一场。
荣禧堂内,贾母正倚在美人榻上,身旁的贾宝玉坐在小凳上对着贾母撒娇:“老祖宗,今儿可是孙儿的生辰,您就把太太放出来,让她也为孙儿庆贺一番,可好?”
自上次贾宝玉装晕,王夫人佯装上吊,闹得不可开交之后,贾母并未如她所愿,而是将她继续圈禁在院子里。
虽然说以贾宝玉那近乎为零的情商,实在想不明白王夫人为何被禁足于佛堂,不过也能猜到这是贾母的意思。
贾母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清楚定是王夫人在贾宝玉面前说了些什么话,但她仍是犹豫起来。
想来就今儿一天放出来为宝玉庆生,应当是没事吧?
思索良久,她终于点头应允。
贾宝玉见目的达成,心中暗自窃喜。
自上次那档子事之后,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金钏、玉钏姐妹俩,突然闹着要回王夫人身边伺候。
贾母担心王夫人身边无人照应或者监视,再出意外,便应允了此事。
只是这可苦了贾宝玉。
他素爱喜欢颜色好的,王夫人身为荣国府的当家太太,身边听用的大丫鬟自然不会是什么丑女。
此前,因王夫人被贾母禁足于佛堂,金钏、玉钏来到贾宝玉院中,他自是喜不自胜。
如今还没相处多久,她们便要回王夫人身边,贾宝玉哪里肯依?
因此,当王夫人让他帮忙劝说贾母,放自己出佛堂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一口便是答应了下来。
且不说王夫人是他生母,单是能让她从佛堂出来,自己又能见到金钏、玉钏两个丫鬟,这便足够让他心动了。
贾母见贾宝玉兴冲冲地往外走,心中暗自叹息,便向身旁的琥珀问道:“元春回来了没?”
鸳鸯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说道:“老祖宗,大姑娘这会儿还未回来呢。”
若元春回荣国府,第一站必定是到荣禧堂向贾母请安。
贾母抬眼望向外面,天色已然大亮,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忧虑道:“元春这孩子,到底还是和府里生分了。”
元春既是贾宝玉的亲姐姐,又是贾母的嫡亲大孙女。
按常理,贾宝玉过生日操办宴会,虽说有王熙凤这个嫂嫂帮忙操持,但元春作为亲姐姐,本也该早早回府帮忙才是。
此时天色已晚,但仍然不见元春,显然她是不打算以亲人身份回府,而是要以荣国府客人的身份前来拜访。
不过,平心而论,贾母对此亦能理解。
毕竟,那天晚上王夫人的所作所为,着实叫人心寒。
直到日上三竿,宴会即将开场,元春才带着抱琴和晴雯两个匆匆赶来。
众人正欢庆之时,外面走进来一个婆子,在王熙凤耳边低声,直叫王熙凤眉头大皱。
贾母坐得近,自然是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形,便向王熙凤问道:“凤丫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事关重大,王熙凤如实回道:“老祖宗,外面张爷爷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上门来了,说是要给宝玉庆生呢。”
第247章 张道士上门
贾母初时,心中暗自思忖王熙凤所言的“张爷爷”究系何人。
待听到王熙凤提及徒子徒孙,转瞬便恍然大悟,知晓她所说的,正是当年替代贾代善出家的替身。
她微微蹙眉,旋即吩咐王熙凤道:“快去,把老神仙请进来。”
张道士替贾代善出家修行,消灾祈福,在荣、宁二府皆颇具体面。
即便是备受贾母宠爱的贾宝玉,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张爷爷”。
再者,张道士年事已高,贾母便未让迎春等人回避。
王熙凤领命,匆匆而去,须臾,便引着张道士进来了。
张道士年逾八旬,须发皓白如银,长髯垂胸,面色红润,宛如童子,眉眼间虽隐约可见皱纹,却精神抖擞,当真一副“鹤发童颜”的仙风道骨。
他头戴一顶青缎镶玉的莲花冠,身披玄色道袍,外罩暗绣仙鹤纹的鹤氅,手持白玉柄拂尘,腰间悬着朱红葫芦与鎏金八卦牌。
其步履舒缓,却气度端庄威严,行动间衣袂飘飘,仿若自带几分仙风。
张道士一见到贾母,即刻上前行礼,说道:“老太太,许久未曾拜见,近来安好?”
贾母微笑着回应:“托福于老神仙,近来倒也顺遂。”
张道士颔首道:“瞧老太太这气色,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