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仅封了个四品的恭人,但贾母仍是大喜过望,忙不迭跪地叩谢:“太上皇隆恩浩荡,老身代元春谢过陛下!”
太上皇微微摆手,示意贾母起身,神色间略有感慨:“之前的事,朕亦有思虑欠妥之处。
这次赏她个诰命,权当是朕对她的补偿。”
贾母哪敢应承太上皇这话,赶忙道:“是贾家有负陛下圣恩,罪该万死。”
太上皇颔首,缓缓说道:“既往之事,不必再提。
勇毅侯收复宁州,功高盖世,本应晋封国公。
然朕与皇帝斟酌再三,勇毅侯年齿尚幼,骤封国公恐非适宜,故封其一等侯。
元春得赐四品恭人,皆因勇毅侯战功彪炳,此乃实至名归,尔等当铭记于心。”
贾母恭敬点头,神色庄重,应道:“陛下圣明,老身自当悉心教导元春,令其在侯府恪守本分,不负皇恩。”
另一边,周皇后将甄老太妃送出坤宁宫后,便吩咐大宫女青儿:“你去一趟太和殿,将此事告知陛下。”
赵驹身为大景朝一等侯,关乎于他的任何旨意,都得安朔帝同意了才行。
青儿领命,匆匆前往安朔帝所在的太和殿。
身为周皇后跟前的得力大宫女,青儿与戴权很是相熟,见到他便轻声问道:“戴公公,陛下可在殿中?”
戴权微笑颔首,答曰:“陛下正在批阅奏折,可是娘娘有要事寻陛下?”
待得到青儿肯定答复后,戴权便入内通报。
在得知太上皇欲封元春为四品恭人之后,安朔帝沉吟片刻,对身旁的戴权下令道:“去把勇毅侯叫来。”
第218章 封赏
“给元春封诰命?”
去而复返的赵驹,心中正暗自揣度安朔帝唤他何事。
哪成想踏入太和殿,入耳便是这般惊人之语。
看安朔帝这样子,不像是在玩笑,他只得无奈出声问道:“陛下,您不怕明日那些文官上疏弹劾?”
安朔帝神色轻松,回道:“此乃太上皇旨意,与朕何干?”
赵驹无语,跟安朔帝是没关系,可被弹劾的是我啊!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出声让安朔帝帮忙阻拦太上皇旨意。
毕竟这诰命于他而言,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白白送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至于文官的弹劾,不过是些无关痛痒之事,由他去便是。
久处朝堂,谁能不遭弹劾?
安朔帝话锋一转,忽问道:“勇毅侯,朕记得你府上是有两个姨娘吧?”
赵驹心中纳闷安朔帝怎突然关心起自家府中私事,但还是赶忙应道:“回陛下,正是。”
安朔帝嘴角含笑,悠悠说道:“两位姨娘,却只有一个诰命,勇毅侯就不怕后院为此起纷争?”
赵驹微微挑眉,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在他的府邸之中,关键并非谁拥有诰命之衔,而是能否得他青睐与宠爱。
倘若贾元春妄图凭借诰命的身份肆意妄为,那他可就得叫她见识见识秦可卿的手段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试探道:“陛下,要不您再赏个诰命?”
安朔帝刚想骂赵驹把诰命当什么了,忽而又似想起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道:“再赐你一个诰命,倒也并非难事。
区区四品恭人算得了什么,朕赏你个三品的淑人,你觉得如何?”
左右这玩意不值钱,不过是每月从府库中拨出些银钱与禄米罢了。
赵驹微微眯起双眼,恭敬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安朔帝微微颔首,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缓缓说道:“还是方才所议之事。
爱卿此番大战归来,本应让你好生休养一段时日,然辽、宁二地的耕地开荒之事刻不容缓。
朕思量着,爱卿此前从大同归来,对那边的情形颇为熟悉,且曾亲手活捉渥巴奇。
论起来,此番前往大同的最佳人选,非爱卿你莫属啊!”
说完,他亦是觉得此安排似有苛责之嫌,遂缓声补充道:“若爱卿有所顾虑,朕便遣侯爱卿前往。
然那三品诰命,朕仍会赐予爱卿,权当是将爱卿的后边功劳提前赏赐下来便是。”
赵驹耐心听安朔帝讲完,旋即便是应道:“陛下,臣愿前往大同。”
他本就在绞尽脑汁思索如何让安朔帝恩准他奔赴大同,将渥巴奇欠他的那几百批战马要回来。
如今这等良机竟主动送上门来,还附赠一个三品诰命,他哪里有推诿的道理?
安朔帝见赵驹应下,心中甚是欣慰,特恩准他休憩数日再启程。
赵驹退出太和殿之后,便是径直出宫,而后翻身上了踏云宝马,朝着自家府邸赶去。
城外之时,他便已经远远瞧见了秦可卿二人,只是那会多少有些不方便相认。
庆功宴上,二女并无诰命在身,无法入宫,他只好派人回府传信,让她们在家中等候。
此次出征辽东,已是过去了数月时间,难免有些饥渴难耐。
赵驹骑着踏云宝马,一路风驰电掣般朝着勇毅侯府奔去。
刚到府门前,他便远远瞧见秦可卿和贾元春身姿袅袅,站在台阶下翘首以盼。
府门口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二人姣好的面容,眼眸里满是期待与思念。
赵驹利落地下了马,缰绳随手一丢,一个大步便跨到她们跟前,而后长臂一展,将秦可卿和元春紧紧拥入怀中。
秦可卿眼眶微红,抬手轻轻抚上赵驹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天晓得她这段时间过得有多提心吊胆,生怕赵驹出什么意外。
贾元春虽未落泪,可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往赵驹怀里靠了靠,柔声道:“侯爷此番出征,可受苦了。”
赵驹见秦可卿潸然泪下,心中满是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秦可卿的鼻子,温声说道:“哭什么?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保准让你惊喜。”
秦可卿被捏得柳眉轻蹙,鼻翼微张,呼吸间满是局促,赶忙拿开赵驹那捣乱的手。
她双颊泛起淡淡红晕,眼眸含情,柔声道:“夫君平安归来,便是上苍赐予妾身最宝贵的礼物。”
见元春、宝珠、瑞珠几个丫鬟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秦可卿本就泛红的面色愈发娇艳。
她轻轻挣脱开赵驹的怀抱:“夫君整日在外奔波,想必劳顿不堪。
妾身已备下热水,夫君先去净身解乏。”
时已入夏,方才赵驹在外奔走尚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停了下来却是能闻到一丝汗味。
即便身前两女神色如常,他仍觉颇为尴尬,只得讪笑着往后院沐浴去了。
待赵驹沐浴完,换上一袭轻便凉爽的夏绸锦袍,越发衬得他气宇轩昂。
正打算与秦可卿、贾元春一同用膳,却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管家神色匆匆,说是宫里来了一队女官,带着皇后的懿旨。
赵驹闻言,微微挑眉,心中忖度,想必是二女的赏赐到了。
当下,他带着秦可卿二人,举步朝着府门口走去。
只见府门口,一位身裹锦绣宫装的女官身姿笔挺地伫立于此,身后几个小宫女手捧覆着红绸的漆木托盘,神色恭谨。
青儿见赵驹领着元春并一绝美女子过来,便是知晓这两人是此番的赏赐对象。
她莲步轻移,上前盈盈下拜,笑着说道:“见过勇毅侯,我乃皇后娘娘跟前的宫令女官,这便是府上两位夫人吧?”
赵驹虽未亲眼见过,却曾听戴权谈及这位名唤青儿的女官。
他微微点头,面露笑意,和声说道:“青儿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几人寒暄一番之后,青儿神色一正,从袖中取出明黄色的懿旨,缓缓展开。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而庄重,在这侯府门前悠悠响起:“本宫闻秦家秦可卿、贾家贾元春,皆具纯善之性、贤德之才。
于勇毅侯府中操持诸事,条理井然,和睦上下,深得内外赞誉。
其德行才能,足为闺阁典范,妇人楷模。
本宫甚感欣慰,特颁此旨。
封秦可卿为三品淑人,贾元春为四品恭人。
望二人今后秉持贤良,悉心辅佐勇毅侯,为侯府增光,亦为朝堂命妇之表率!”
第219章 跃跃欲试的贾政
是夜,宁国府花厅内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从梁上垂下,精致的花灯摇曳生辉,映照着众人满是笑意的脸庞。
小厮们端着摆满珍馐美馔的托盘在人群中穿梭,酒香四溢,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厅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贾家的老亲旧友齐聚一堂,将整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只为给贾敬此番封爵好好庆祝一番。
别看安朔帝封的只是个区区子爵,可封爵之人是贾敬,这意义便大有不同了。
贾家宁荣二府,先前就是四王八公开国一脉的领袖般的存在,此次贾敬出山受封爵位。
当下,除北静郡王、西宁郡王、南安郡王几家郡王外,其余各家皆有以贾家马首是瞻的态势。
众人正热聊之际,柳芳突然起身,手持酒杯,向着贾敬恭敬敬酒,随后开口问道:“世兄如今立下如此大功,不知陛下可有提及授与何等官职?”
贾敬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缓缓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仅封了爵位,至于具体官职,应是继续在破锋军担任佥事。”
柳芳面露不满之色,说道:“先前未封爵时,世兄便已是指挥佥事,如今封了爵,怎还是这官职?”
贾敬微微皱眉,说道:“这些事,陛下自有圣裁,岂是我等能够随意揣测、抱怨的?”
柳芳仍不悦,道:“与其坐等陛下安排,倒不如前往龙首宫,请太上皇出面安排……”
话未说完,便被贾敬打断:“如今太上皇已退位,何必再去劳烦他老人家?”
一旁的侯孝康似是瞧出气氛有异,连忙上前打圆场,笑道:“今儿可是敬世兄的庆功宴,咱们且莫提其他。”
北静郡王水溶目光微闪,转向贾敬,恭敬说道:“敬世叔,依本王看,太上皇与陛下之间的关系,较之前确有缓和之势。”
贾敬沉思片刻,看向水溶,问道:“可是因着陛下恩准孝和亲王与孝义亲王入六部任职之事?”
水溶点头应道:“正是,这些年来,陛下与太上皇关系不睦,症结便在这两位亲王身上。
如今陛下愿意接纳他们,与太上皇的关系自然有所好转。”
见贾敬神色平静,水溶不禁好奇,问道:“敬世叔,您对此可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