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两个熬了药吃了,往后叫他们多注意着些!”
说着,便是径直出了院子。
赵姨娘一脸不甘地接过药方,下意识瞥了一眼就要出去给贾环两个煎药,却是愣在了原地。
有些惊疑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贾环两个,赵姨娘赶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雕花木箱,从里边找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张。
待确定两张药方中有几个相同的药材之后,赵姨娘脸色变得难看许多。
从雕花木箱里找出来的药方,是前两年贾环被王夫人打了板子,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有心想要报复,便是叫赵国基帮忙在外边的医馆开了泻药,准备折腾一番王夫人。
可惜煎药比较引人注意,赵姨娘终究还是没找到机会对王夫人下手。
她虽然不识字,但她报复的计划落空,便是时常拿了那药方出来看。形象极深。
想到这里,赵姨娘便是咬了咬牙,抓着王太医开的那副药方,爬上了那副通往隔壁勇毅伯府的梯子。
勇毅伯府,后院。
那些个做事的丫鬟婆子见到一没见过的妇人突然进来,警惕问道:“你是哪家的?怎地没见过你?从哪儿进来的?”
赵姨娘面上扯出一抹笑容,对着一为首的婆子道:“我是驹…你们伯爷的亲姑姑。
是从我院墙上的梯子翻墙过来的。”
众多丫鬟婆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赵驹的亲姑姑就在隔壁荣国府当姨娘,她们自然是知道的。
可知道归知道,却是没见到过。
为首的婆子打算先看看这妇人欲意何为,便是问道:“怎地突然来了伯爷府上?可是有什么要是?”
一边却是叫了丫鬟去叫秦可卿和元春过来。
赵姨娘抹了一把眼泪,抽噎道:“还不是环哥儿那个不争气的,饭菜被人下了泻药都不知道。
拉了一刻钟,这会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那婆子一听这事跟贾环有关,顿时脸色微变,交代旁边的丫鬟几句,便是亲自去请秦可卿和元春了。
没多久,秦可卿和元春两个便是赶了过来。
方才来的路上,秦可卿便是已经知晓其中个情况,这会见到赵姨娘,关心道:“环哥儿如今怎么样了?”
赵姨娘眼眶一红,泣声道:“拉了一刻钟的肚子,这会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秦可卿脸色微变,赶忙问道:“没请大夫上门?”
听到秦可卿这话,赵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怨色:“刚才老爷请了太医上门,可我总觉得他开的方子有些不对劲,就想着来这边找你们看看。”
说着,便是将那方子递给了秦可卿。
秦可卿看了看,皱起眉头,而后便是将方子递给了瑞珠,问道:“瑞珠,你颇懂药理,且看看这方子。”
瑞珠接过那药方,才瞅了一眼,便是脸色一变,惊疑道:“止泻的药方,怎地还开黄连、黄芩、甘遂?”
秦可卿皱了皱眉头,问道:“这几副药材可有什么不妥?”
瑞珠点了点头,解释道:“黄连、黄芩、甘遂这几门药材都是有泻下作用,泻腹的人吃了,情况会加剧。”
赵姨娘一听,流泪道:“这是要环哥儿和他同窗的命啊!”
还没吃药情况便是这般严重,要是煎了药给贾环服下,贾环还能有命在?
由于方才贾环介绍秦钟时,只说了是同窗,赵姨娘倒也不知道其是秦可卿的弟弟。
但秦可卿听到赵姨娘这话,却是想到秦钟跟贾环一同去了国子监,心中顿感不妙。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赵姨娘问道:“姑姑,可知道环哥儿同窗叫什么名字?”
赵姨娘不明白秦可卿怎地关心起贾环的同窗来,但还是想了想,回道:“听环哥儿说好像是叫秦钟…”
“姑娘!”
“夫人!”
她话还没说完,秦可卿便是眼前一黑,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幸好身后宝珠瑞珠两个反应快,及时将其搀扶住了。
赵姨娘傻眼,怎地驹哥儿媳妇一听到环哥儿同窗的名字就要晕过去?
想到秦可卿有个弟弟,两人都还姓秦,赵姨娘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秦可卿强行稳住身子,眼眶微红,对着晴雯吩咐道:“晴雯,你去前院叫人备车,我要去荣国府。”
晴雯脸色一变,下意识道:“夫人…”
临行前,赵驹可是特地交代过,叫秦可卿不要出府。
秦可卿不等晴雯将话说完,摆了摆手,坚决道:“快去!”
晴雯有些犹豫,直到宝珠轻轻说了一句:“大爷的名字就叫作秦钟…”
晴雯闻言,咬了咬嘴唇,往前院走去。
人群中,一婆子悄悄跟了上去。
前院,待婆子将方才发生的事讲完,闻穗皱着眉头,对着吴立几人问道:“怎么办?”
吴立无奈道:“还能怎么办?秦钟小子出了事,还能拦着驹哥儿媳妇不去看?”
闻穗叹了口气,道:“罢了,多带点人去便是。”
说着,又是问道:“要不要叫皇城司的人一起去?”
第189章 找上门
吴立点了点头:“虽然咱们不怕荣国府的人,但还是将皇城司的带上比较好。”
皇城司作为安朔帝在顺天府的耳目,威慑力极强。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荣国府赶去。
荣国府门口,门子见眼前乌泱泱一大片人朝着这边赶来,其中还有几个小黄门,当下便是腿一软。
这是,抄家来了?
等那群人走近些,那门子才颤抖着双腿走上前,这才发现为首的马车竟是隔壁勇毅伯府的。
门子松了口气,对着赶车的人问道:“各位这是?”
说着,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了元春那张熟悉的脸。
见元春面色苍白,眼眶微红,那门子心头一跳,感觉有大事发生。
待一群人尽数进了荣国府之后,门子眼珠子一转,抄了条小路便是往贾母院里走去。
马车上,元春放下窗帘,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秦可卿,苦涩道:“可卿妹妹…”
秦可卿摇了摇头,用力握住袖子里的玉牌,轻声道:“先过去看看再说。”
元春转过头去,面上流下一行清泪,内心痛苦无比。
整个贾府,想给贾环下药的,除了她的母亲王夫人,元春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很快,一行人便是到了仪门这边,秦可卿下了马车,在赵姨娘的带领下往贾环的院子里走去。
身后跟着的数十个亲兵,以及队伍后边的小黄门,顿时将路上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吓得呆在原地。
贾环的院子里。
秦可卿不理会呆愣在一旁的小吉祥和小鹊,径直朝着内屋走去。
待看到秦钟那熟悉的脸庞,秦可卿再也支撑不住,流下眼泪来。
她转过头去,对着后边一老者吩咐道:“韩太医,劳烦您来帮忙看看。”
韩太医是赵驹请来常驻在勇毅伯府的太医,资历深厚,医术精湛。
韩太医上前,抓起秦钟的手腕,细细把起脉来,而后又抓着秦钟的脸颊,凑近身子,将其嘴里呼出来的气味朝着自己鼻子前扇去。
许久,韩太医面色凝重道:“前吐后泻,气味古怪,这怕是被人下了强力泄药。”
见两人面色苍白得不像话,韩太医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两枚药丸,分别塞进了贾环和秦钟的嘴里。
两人将药丸吞下,没多久面色便是红润许多。
韩太医解释道:“吐泻伤身,这会吃点补药,能好上许多。”
秦可卿见秦钟性命无虞,轻轻松了口气。
这时,得到消息的贾母、贾赦、贾政等人也都是赶了过来。
见贾环的院子被一群手持刀刃的团团围住,贾母几个脸色难看,但还是走了进来。
待看到秦可卿坐在秦钟的床边,沉着脸不说话,贾母顿了顿拐杖,沉声道:“可卿丫头,你这是闹哪出?”
秦可卿站起身,并未理会贾母,而是淡漠地扫视了屋内众人一眼,对着元春问道:“这事,是我来解决,还是你自己来解决?”
正流着泪的元春闻言,身子一震,感激地看了一眼秦可卿,忙不迭道:“不劳烦妹妹费心。”
秦可卿微微颔首,而后重新坐了回去。
贾母见秦可卿这般目中无人,恼怒道:“可卿丫头…”
“老祖宗。”
她刚想要数落秦可卿几句,便是被元春出声打断。
她对着一旁的抱琴吩咐道:“抱琴,你带着伯爷府上的亲兵去一趟厨房,叫里边的人过来一趟。
若有不肯的,直接拿了。”
抱琴应了一声,便是往外边走去,身后跟了一队亲兵。
一进门就沉着一张脸的王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对着元春训斥道:“你怎么回事?带着人在家里耍威风?”
元春却是丝毫不理会王夫人的训斥声,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贾母,沉默不语。
贾母刚要出声询问元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愣住——元春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神色间尽是痛苦。
她的目光在元春和王夫人之前来回扫视,而后又看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秦钟,复而又看向王夫人。
见王夫人面上隐隐有心虚之色,贾母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蠢妇!”
她当即怒喝一声,便是抄起拐杖,朝着王夫人身上甩去。
别看贾母年纪大了,生起气来力道却着实不小。
“啊!!”
那拐杖直直敲在王夫人额头上,王夫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屋内贾家众人因为贾母的突然暴起,一个个都是愣在原地。
贾赦早在进门的时候,便是发现了些许端倪,只是不动声色地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