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扑通”一声跪在贾母面前,抱住贾母的腿,哭喊道:“老祖宗,我不想去那劳什子国子监!”
贾母心疼不已,轻轻将贾宝玉拉至袭人的榻上,柔声道:“乖孙,你背上有伤,可得仔细着点!”
说罢,贾母转头看向王夫人,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要送宝玉去国子监?家里的族学不也挺好的?”
王夫人见贾母发问,急忙跪地,声音急切:“老太太,家里族学虽好,可哪比得上国子监?
这名额,可是儿媳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贾母闻言,想起之前王夫人提及的五千两银子的事儿。
想来王夫人是拿了自己的私房去给王子腾,才谋得这国子监的名额。
想到此处,贾母不禁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贾宝玉,语重心长地说:“宝玉啊,这机会来之不易,要不就听你娘的?”
贾宝玉一听贾母这话,原本还挂着泪痕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中满是委屈。
他紧紧抓住贾母的手,哭喊道:“老祖宗,我实在不想去国子监。
我只想在这府里,陪着林妹妹她们!”
王夫人听闻林黛玉的名字,心中对其的厌恶更甚,只觉这林黛玉便是个狐媚子,整日将宝玉勾得魂不守舍。
她怒不可遏道:“你林妹妹她们也是要上课的!别总去打搅她们!”
此刻的贾宝玉,满心满眼皆是对国子监的抗拒,对王夫人的话充耳不闻。
他依旧紧紧攥着贾母的手,对着贾母哭诉道:“老祖宗,孙儿实在不想去那劳什子国子监!
那地方进去了,得等半个月才能出来!”
贾母闻言,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上,瞬间闪过一丝诧异,忙不迭问道:“半个月?怎会这么久?”
在她心中,虽说去国子监读书是件好事,可若当真如此长时间见不着宝玉,她心里难免不舍。
贾宝玉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要将满心委屈,都借由这动作宣泄出来,“可不是!环哥儿亲口讲的!
他说里头学生被管得严严实实,课业又重,半个月才能出一回国子监的门。
老祖宗,孙儿要是去了,以后怕是都见不着您和林妹妹了!”
说着,他又开始抽抽噎噎地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夫人听闻,脸色微微一变。
她一心只为贾宝玉争取名额,对国子监的情形,却是所知甚少。
贾母瞧在眼里,赶忙向王夫人劝说道:“老二家的,你也听见了。
进了国子监,半月才能出来一趟。
宝玉自幼在家里长大,突然就这么跑到国子监去,怎么习惯得了?”
王夫人闻言,面露犹豫之色。
半个月才能见贾宝玉一面,她心里自然是不舍得。
可就此放弃这个名额,她又实在舍不得那五千两银子。
贾母见她态度稍有缓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决断道:“就这么说定了!
宝玉去族学读书,不去那劳什子国子监!”
族学之中皆是自家子弟,彼此知根知底,且每日都能相见,若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照顾到。
真要去了国子监,路途遥远,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可就鞭长莫及了。
贾宝玉一听,脸上瞬间泛起惊喜。
他赶忙凑到贾母身旁,双手挽住贾母胳膊,撒娇道:“老祖宗,要不族学那边也别让我去了?
我就在府里陪着您,与姐妹们玩耍,行不行?”
原本面上还带着些许不甘的王夫人,一听这话,当即怒喝:“不可以!”
这一声响亮,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颤。
屋内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丫鬟婆子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往角落里缩了缩。
贾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她忙不迭拍了拍胸脯,面露不悦,训斥道:“你这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
宝玉不过随口说句玩笑话,你至于这般动怒?”
贾母满心都是对宝玉的疼爱,见王夫人如此强硬,心中难免有些不满。
王夫人却对贾母的话置若罔闻,双眼紧紧盯着贾宝玉,斩钉截铁道:“族学你必须去!
不然我叫了老爷过来收拾你!”
贾宝玉见状,心中一慌,下意识往贾母身后躲了躲。
他刚要张嘴向贾母求救,可王夫人哪会给他机会,当即对着外边高声喊道:“金钏,去前院请老爷过来一趟!”
见王夫人动了真格,贾宝玉吓得面如土色,脑海中浮现出贾政那严厉的模样。
他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一般,连声应道:“去,去,儿子去就是!”
王夫人见他松口,面上冷峻之色转瞬即逝,化作一脸慈爱。
她轻轻抚着贾宝玉的头,温言劝道:“我的儿,到了族学,可要用心读书,知道吗?”
对于这会的王夫人而言,只要贾宝玉肯安安分分去族学,便是莫大的幸事。
至于那五千两银子,早被她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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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神机营工匠处。
赵驹凝望着老张头手中的玩意,只见其呈圆球罐状,灰黑色外壳略显粗粝,有点像前世所见的土炸弹。
他微微蹙眉,目光紧锁这粗糙物件,沉声道:“这就是前朝的震天雷?”
老张头双手托着震天雷,神色略显紧张,微微颔首,语气却含几分犹疑:“想来,应是吧?”
言罢,他偷偷瞥了赵驹一眼,见赵驹面色异样,忙提议道:“要不,咱点一个试试?”
赵驹不假思索,点头应道:“好,一试便知。”
当即唤来亲兵取了几个震天雷,便是往演武场那边走去。
待遣人散场,空旷演武场上仅余赵驹、亲兵、老张头,以及几个胆大的工匠。
老张头拿出一根引线,动作娴熟麻利,将其与震天雷原本的引线紧紧绑缚在一起。
赵驹看着老张头手中那几乎有个两三米的引线,头疼道:“至于?”
老张头咧嘴一笑,脸上皱纹挤作一团,解释道:“伯爷,这震天雷威力难测,咱得以防万一呐。”
言罢,他又仔仔细细将绑好的引线检查了一遍,确保毫无纰漏。
一切准备妥当,老张头手持火把,脚步缓缓朝着震天雷靠近。
他的手微微发颤,额头上也沁出细密汗珠。
老张头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将火把凑近震天雷的引线。
刹那间,“滋滋”声响彻耳畔,火星顺着引线飞速蔓延。
老张头见状,转身拔腿就跑,与赵驹等人一同躲到远处提前设置好的掩体之后。
“咚!”一声沉闷巨响从演武场中央传来,那声响低沉厚重,恰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众人的心尖之上。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强大气浪滚滚袭来,裹挟着沙石尘土,众人猝不及防,纷纷眯起眼睛。
只见以震天雷为中心,半径约五米的范围内,地面瞬间被炸得坑洼不平,碎片在周边飞了一地。
爆炸产生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一时间,周遭仿若被一层灰色迷雾严严实实地笼罩。
赵驹看着杀伤力只有五米,火药覆盖范围却是有个二十来米,不由得嘴角微抽。
这算什么?有烟无伤定理?
这震天雷的表现与他的预期相差甚远。
待烟雾彻底散去,赵驹大步迈向爆炸中心点,眼睛紧紧盯着那被炸出的坑洼地面与火药四散的痕迹。
赵驹转头看向老张头:“张主事,你怎么看?
这威力虽说有,但这杀伤范围怕是有些小了吧?
上了战场,怕是效果不佳。”
老张头挠了挠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伯爷,依老朽看,应当是这震天雷里边的火药不够?”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捡起一块被炸碎的震天雷残片,仔细端详着。
第171章 再找
赵驹眉头微蹙,目光紧锁那片狼藉的爆炸现场,思忖道:“此回火药覆盖范围既已足够,量上想来无虞,莫不是火药不纯所致?”
老张头闻言,满脸诧异,连忙摆手道:“伯爷,断无此理。
老朽向来严格依着配方炮制,岂敢有差池?”
言罢,便念念有词:“硫黄十四两,窝黄七两,焰硝二斤半,麻茹一两,干漆一两,砒黄一两……”
赵驹听着老张头这般熟稔地念叨,只觉脑袋发沉,这传统配方与他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老张头打住,说道:“硝石七两五钱,硫磺一两,碳一两五钱,依此配方再试上一试。”
老张头自是应允,当下捋起袖子,便要往工坊去改装震天雷。
赵驹赶忙伸手阻拦,向老张头建议道:“不妨在罐子里添些瓷片或铁砂,您看如何?”
老张头听闻,轻吸一口气,眼中瞬间闪过恍然之色,旋即对着赵驹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伯爷不愧是行军打仗的行家里手,对这等玩意儿极为了解!”
不多时,老张头便回来了,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改装好的震天雷。
他面露兴奋之色,对赵驹说道:“伯爷,老朽依照您的吩咐,改装出两个震天雷,要不要再试试?”
赵驹自无不可,微微点头示意。
老张头驾轻就熟地拈起一根长引线,将其与震天雷的引线对接严实。
旋即,他手持火把,缓缓靠近,将火把凑近引线。
火把刚触碰到引线,“滋滋”声便骤然响起,火星如同一条致命的赤练蛇,沿着引线飞速游走。
老张头不敢有丝毫懈怠,转身疾步躲至掩体后方,双目紧紧锁定远处的震天雷,一刻也不敢放松。
须臾,“轰隆!”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滚滚而来的音浪好似重锤,狠狠撞击着众人的耳鼓,让人疼得几欲捂住耳朵。
这爆炸之声较之前那颗震天雷响亮数倍,似要冲破苍穹,震得天地都为之震颤。
但见爆炸中心处,一道刺目强光瞬间迸发,亮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股浓烟汹涌而起,仿若一条黑色巨龙直插云霄。
无数瓷片与铁砂,恰似离弦利箭,裹挟着凌厉之势,朝着四面八方迅猛飞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