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张大了嘴,嘴巴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鹅蛋。王守仁手里的茶杯倾斜了,滚烫的茶水浇在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首辅张正源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着林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这是打仗?
这他娘的分明是绑票!
而且是那种有组织、有预谋、极其不要脸的官方绑票!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一枪一炮,就靠着炖羊肉和欠条,就要把人家三万精锐骑兵连人带马全给吞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休看着这帮傻眼的大臣,心里暗爽。
哼,土鳖了吧?没见过资本主义的毒打吧?
林休要的不仅仅是胜利,他要的是劳动力!是免费的矿工!是未来的基建大队!把人都杀了,谁给朕去修路?谁给朕去挖煤?
“怎么?觉得朕的方案太仁慈了?”
林休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
“不……不是……”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户部尚书钱多多。
这位平日里精明得连头发丝都是空心的胖子,此刻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那是看到了商机的光芒。
“陛下!”
钱多多几步冲到御案前,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妙啊!太妙了!臣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一笔无本万利的生意啊!”
他一把抢过霍山手里的小本本,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嘴里念念有词:“五千只羊才多少钱?撑死了一万两!可那三万骑兵,那就是三万个壮劳力啊!现在京城修路、建医学院,哪哪都缺人!一个壮劳力少说也得几十两,这就省下了上百万两啊!”
“而且!”
钱多多猛地转头看向林休,那眼神狂热得让人发毛,“陛下,关于这个‘欠条’,臣觉得太粗糙了!必须完善!一定要完善!”
他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按十倍饭钱收费太便宜他们了!得算利息!九出十三归那是行规!还得有违约金!滞纳金!精神损失费!”
“还有!”钱多多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在原地转圈,“他们要是还不起怎么办?那就得肉偿……哦不,劳务抵债!让他们去挖矿!去修河堤!而且这个债务得是可以继承的,老子还不完儿子还,儿子还不完孙子还!这就是……这就是……”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林休好心地帮他补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词!”钱多多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陛下圣明啊!这哪里是抓俘虏,这是给咱们大圣朝抓了三万个世世代代的免费长工啊!”
嘶——
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林休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好家伙。
他只是想让蒙剌人打工还债,这死胖子是想让人家世世代代当奴隶啊!
这心也太黑了!
不过……朕喜欢。
有了钱多多的带头,原本还有些懵圈的大臣们,就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思路瞬间就打开了。
一旦接受了这个“绑票+勒索+奴役”的设定,这帮大圣朝最顶尖的聪明人,立刻展现出了他们令人发指的“才华”。
“咳咳。”
兵部尚书王守仁也站了出来,刚才的震惊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阴险,“钱尚书说得有理。既然是为了抓劳力,那下手的轻重就得讲究了。”
他转头看向秦破,一脸严肃地说道:“老秦啊,把你那些高手都撤了吧。真气一炸,那就是断臂残肢,那是对陛下财产的极大浪费!我看,这次就别用真气轰炸了,多带点软筋散、迷魂药、还有困龙网。咱们不是去杀人的,咱们是去……咳,进货的。”
“进货”这个词一出,在场众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
“还有那三万匹战马!”
王守仁心疼地说道,“蒙剌的战马可是好东西啊,耐力好,爆发力强。以前打仗都给射死了,太可惜了!这次务必得完完整整地弄回来!咱们骑兵营扩编就指望这一波了!谁要是敢伤了一匹马,本官跟他拼命!”
(本章完)
第046章 老带新?不,这是全员恶人!
“工部这边也可以配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工部尚书也弱弱地举起了手,眼神里闪烁着技术宅特有的光芒,“微臣最近刚研制出一种新型的‘拒马’,不伤马腿,专门把人绊倒。还有那种特制的‘粘胶’,往地上一泼,跑都跑不掉。正好拿这帮蒙剌人做做实验。”
“准了!”
林休大手一挥,看着这群已经彻底黑化、正在热烈讨论如何把蒙剌人连骨头渣子都榨干的大臣们,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欣慰。
看看,这就是朕的肱股之臣啊!
多懂事!多务实!
什么叫上行下效?这就是!
以前他们那是没被开发出来,整天被“仁义道德”束缚着。现在被林休这么一带着,一个个内心深处的“恶魔”都被释放出来了。
“行了。”
林休看着讨论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既然大方针定了,那谁去领兵?”
这话一出,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炸裂。秦破刚要张嘴,旁边几个老侯爷已经开始撸袖子了,看架势是准备在御书房来一场全武行。
“停!”
林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帮老家伙,一见到肉就没了体统。
他看着眼前这群头发花白、为了抢个先锋印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将,心里虽然感动于他们的忠勇,但也不禁动了别的心思。
这帮老帅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年纪大了,思维容易固化。让他们去执行这种“不讲武德”的战术,恐怕还不如那些脑子灵活、渴望出头的生瓜蛋子好使。
这次“绑票”行动,既需要老将的沉稳来控场,防止这帮兔崽子杀红了眼把“财产”给弄坏了;也需要年轻将领的冲劲和脑洞,去执行那些诸如“撒网”、“下药”的骚操作。
更重要的是,林休心里还有个小算盘。这帮老将虽然忠诚,但毕竟都是前朝旧臣,根基深厚,有时候使唤起来难免要顾及他们的面子。而那些年轻将领,正如初升的朝阳,不仅更有活力,也更容易培养成只忠于他林休一人的“天子门生”。
借着这次“富裕仗”的机会,把这群年轻人提拔起来,不仅能分化军权,还能在军中真正插上他林休的旗帜。这可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买卖。
“吵什么吵?吵赢了就能抓更多人?”
林休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这次行动特殊,朕决定,搞个‘老带新’。”
“老带新?”众将一愣。
“没错。”林休竖起手指,“一名老将,带一名年轻将领,自由组队。你们不是都想去吗?行,别在这跟朕比嗓门大。”
林休指了指外面的天色,“给你们一天半时间。回去组队,然后给朕写一份详细的《抓捕执行方案》。重点写清楚:怎么以最低的成本、抓最多的人、保全最多的马。谁的方案最省钱、效率最高,这先锋印就给谁。”
“记住了,朕要的是方案,是数据,不是唾沫星子!”
“明天日落之前,内阁答辩。过时不候!”
此言一出,老将军们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爆发出了更强烈的精光。
比武力他们谁也不服谁,但比“抠门”和“算计”……嘿嘿,这可是个技术活!
“老王!你家那个小子不是号称‘小诸葛’吗?快叫来!老夫要跟他组队!”
“李家老二!别跑!老夫记得你小子鬼点子最多,上次那个‘辣椒烟熏法’就是你想出来的吧?快来跟老夫合计合计!”
“走走走!赶紧回去写方案!这次必须把成本压到极致!”
顷刻间,原本还要打架的将军们,如同火烧屁股一般冲出了御书房。他们一边跑一边呼朋唤友,开始疯狂寻找那些平日里被他们嫌弃“不够勇猛”但脑子灵活的年轻后辈。
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偏殿,首辅张正源目瞪口呆,随即对着林休深深一拜:“陛下圣明!此举不仅平息了争端,更给了年轻将领出头的机会,且以‘方案’定输赢,实乃……实乃……”
“实乃朕懒得听你们吵架。”
林休摆了摆手,打断了张正源的马屁,看着这位首辅大人那感动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帮人,总算是忽悠走了。
看着瞬间空荡荡、但留下一地鸡毛的偏殿,林休揉了揉太阳穴。
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了……吧?
御书房偏殿内,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飓风。
几把黄花梨的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地上还留着一只不知道是谁跑丢的靴子。那帮老将军们离开时的咆哮声和脚步声,似乎还在梁柱间回荡。
“这帮老家伙,腿脚倒是挺利索。”
林休随手将那只靴子踢到一边,毫无形象地瘫回了龙椅上,顺手从御案上抄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看来以前是朕低估了他们的体能,以后可以适当加练。”
角落里,首辅张正源手里端着茶杯,呆若木鸡。
他看了看那空荡荡且狼藉一片的门口,又看了看一脸惬意的皇帝陛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陛下……”
张正源的声音有些干涩,“您这是……在养蛊啊。”
“养蛊?”林休挑了挑眉,“首辅此言差矣。朕这是在激发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你看,以前让他们干活,推三阻四;现在不用朕催,他们自己就去‘卷’了。这叫管理艺术。”
“管理艺术……”张正源苦笑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陛下就是个勾起人心底欲望的魔鬼。把那帮只知道杀敌的纯粹武夫,硬生生变成了一群精打细算的“奸商”。
林休却没理会首辅的感慨,他嚼着葡萄,眼神有些放空。
本想着把这帮大老粗打发走了,能回乾清宫补个回笼觉。但脑海里突然闪过霍山情报里的另一件事——三天后,蒙剌使团进京。
“啧。”
林休有些烦躁地砸了咂嘴。
那帮家伙要是来了,肯定又是一堆破事。与其到时候被礼部那帮老古董拿着“有失国体”的折子吵醒,不如现在一次性把规矩立了。
为了以后的安稳觉,现在的加班是值得的。
“小凳子。”林休突然喊道。
一直候在门口当隐形人的小凳子连忙小跑进来:“奴才在。”
“去,把礼部尚书孙立本,还有顺天府尹赵正给朕叫来。”林休吩咐道,“就说朕有‘好事’找他们。”
“是。”小凳子领命而去。
张正源一听这两个名字,眼皮就是一跳:“陛下,您这是又要……”
“也没什么。”林休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那帮大老粗去卷了,文官那边也不能闲着。蒙剌使团不是快来了吗?朕寻思着,既然是来送钱的,咱们得好好‘接待’一下。”
张正源看着那个笑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有预感,礼部那位恪守成规的孙尚书,怕是也要“晚节不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