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351节

  这两条线如果继续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小区、同一套房子里交叉运行,早晚要撞上。他需要一个缓冲区。一个合理的、不会被两个女人质疑的、可以让他从容地调配时间和空间安排的缓冲区。开公司,把创业的事情尽快提上日程,尽快把快递公司的架子搭起来。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消失在某些时段——出差考察市场,去外地建网点,拜访供应商,跟投资人谈合作。这些理由在杨桃面前是正当的,在蓝未未面前也是正当的。两个女人都会理解,都会接受,都不会起疑。他可以在“出差”的时间里腾出空档,分别处理和蓝未未、和杨桃的关系,而不必担心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他的客厅里。

  这个念头在昨天就已经成形了。经过昨晚和今天上午,它从“应该做”升级成了“必须立刻做”。

  刚过中午,刘海便开车将蓝未未送了回去。蓝未未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号挎包。包里那些她昨天精心准备的“装备”,那些她跟小日子的老师学来的“教学道具”,那些她本来打算昨晚在刘海面前一件一件展示的衣服,全部整整齐齐地叠在原位,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她整整带了一挎包的武器,结果什么都没用上。她是有些遗憾的,但遗憾之余又觉得这个夜晚也不算白来。

  至少她知道了刘海不只是馋她的身子。至少她在他怀里安静地陪着他看完了一整场球赛。至少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一杯热牛奶。这些东西,比那些装备更让她觉得踏实。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蓝未未解开安全带,探过身来在刘海嘴角留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短,和昨晚的热烈判若两人,但里面包含的温度却比昨晚更深了几分。

  刘海目送她走进楼门,等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之后,才重新启动了车子。他下午约了一个前同事的堂哥在咖啡厅见面。这位堂哥在邮政系统干了十几年,对快递行业的政策走向摸得很清楚,刘海需要通过他了解民营快递的市场准入路径。他还联系了一家小型快运公司的老板,对方有意出售几条同城线路的运力资源。这两件事都要在杨桃下班之前处理完。

  帕萨特平稳地驶出蓝未未的小区,拐上主干道。第一个红绿灯前,刘海踩下刹车,车稳稳停住。他伸出手想去调一下空调出风口的角度。手指刚碰到出风口的拨片,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副驾驶座椅和中控台之间的那道狭窄缝隙里,有一丝不属于车内原本装饰的颜色。

  黑色。很小的一角。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一角,往外一拉。一团柔软的、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的东西被他从缝隙里揪了出来。

  是一件蕾丝材质的小巧衣物。黑色,轻薄到几乎透明,捏在手心里只有核桃大的一小团。蕾丝的花纹很精致,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弹性纤维。任何成年男性都能一眼认出这是什么——一条勉强可以称之为裤子的东西。不属于杨桃,杨桃从来不用这种材质。也不属于蓝未未今天穿在身上的任何一套衣服。刘海仔细回想,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件东西昨天从蓝未未的包里拿出来展示过吗?没有。出现在他客厅的任何一个角落过吗?没有。出现在蓝未未身上过吗?也没有。可它此刻却卡在副驾驶座的夹缝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颗被故意埋在那里的定时炸弹。

  蓝未未刚才坐的就是副驾驶位。她的包就放在她脚边。她完全有机会在刘海专注开车的时候,假装弯腰翻包,顺手把这团轻飘飘的东西塞进那道不起眼的缝隙里。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塞——只需要把它从包里拿出来,放手心里揉成一小团,然后手指一松,让它自然地滚进那个永远不可能被主动清理的缝隙。她太了解刘海了。刘海不是那种会定期把车送去精洗的人。他的车外表还算干净,但座椅夹缝里永远藏着硬币、停车票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打火机。这条蕾丝裤子如果今天没被发现,大概会在那道缝隙里安静地躺上几个月。直到某一天,杨桃坐在副驾驶上,不小心把手机掉进缝隙里,伸手去掏,然后掏出来的不是手机,而是一条显然不属于她的、黑色的、蕾丝的、勉强可以称之为裤子的东西。

  红灯还亮着。刘海捏着那团轻飘飘的黑色蕾丝,一时不知道该把它塞进哪里。口袋?不行,万一杨桃洗衣服时掏出来呢。扔出窗外?他不是那种乱扔垃圾的人。最后他打开手套箱,把它塞进最里面那本车辆说明书的封套里,然后把说明书重新压回原位。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刘海松开刹车,帕萨特继续向前。他的表情比刚才沉了几分。蓝未未给他上了新的一课。她不会等。她嘴上说“我不逼你”“给你充足的时间”,但她的身体在说另外一件事。她会继续渗透,继续在他的生活里留下痕迹,继续用各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蚕食他和杨桃之间的领地。她就像一块柔软而坚韧的水,总能找到他防守的裂缝,然后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等到他发现的时候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这让他不满。

  但他不能对蓝未未发火。他也没有资格对蓝未未发火。

  是他自己给了她进入他生活的缝隙,是他自己没有把这道缝堵死。他只能在心里把那个创业的时间表又往前提了提,把快递公司需要筹备的所有事项在脑子里飞快地列了一张清单——要注册公司,要找办公场地,要谈运力采购,要搭建初始团队,要搞定邮政备案。这些事情他要在一周之内全部启动。他需要尽快赚钱,尽快把公司做起来,然后尽快给自己配几辆车。不是一辆,是至少三辆。一辆自己开,一辆放在公司当公务车,还有一辆——还有一辆专门用来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接送蓝未未。不同的车停在不同的小区,不同的女人坐不同的副驾驶,每辆车的座椅夹缝里都只会有属于那个女人的头发和零碎物品,不会出现穿帮的蕾丝边角料。

  他不敢寄望于蓝未未不搞事。她是一个言出必践的女人。昨晚说要去他家,就去了。昨晚说要穿杨桃的衣服,就穿了。昨晚虽然因为一场球赛意外地安静了半个多小时,但她最终还是在球赛结束后把那个夜晚变成了自己的主场。这样的女人,她说的“给你时间”是有保质期的。保质期一到,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提醒他——提醒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副驾驶座椅夹缝里放一条蕾丝裤子。

  他也不敢寄望于每一次搞事都能被自己恰好发现。今天是他运气好,那个角度刚好被他看到了。下次呢?如果那条裤子塞的是驾驶座后面的储物袋呢?如果是掉在了沙发坐垫的夹缝里而不是车上呢?如果他那天正好很忙,匆匆扫了一眼没发现呢?

  运气这种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依赖。

  得主动。把所有可能被利用的缝隙,全部堵死。而堵死缝隙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时间、空间和物质资源全部握在自己手里。换句话,尽快搞钱,尽快把事业做起来,让两个女人都忙起来,让自己也有足够多的正当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而不必担心任何一条蕾丝裤子炸掉整个棋盘。

第281章 初见最是难忘

  刘海开快递公司的目的并不单纯。

  不是为了什么宏伟的事业心,不是为了在快递行业的版图上插上自己的旗帜,更不是为了超越什么三通一达、打造一个物流帝国。那些创业故事里常见的豪言壮语——改变行业格局、颠覆传统模式、成为下一个谁谁谁——在他这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他既没有那份情怀,也没有那份兴趣。他开公司,从头到尾只为了两件事。第一,给自己一个成功人士的身份。让杨桃和蓝未未能因为自己事业上的成功,对自己多一些包容度。第二,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以在两个女人之间灵活地调配时间,而不至于翻车。

  仅此而已。

  什么财富自由,什么行业地位,什么把公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都不过是达成这两个目标的副产品。如果哪天他发现这两个目标不需要通过开公司也能实现,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公司关掉。这话说出来大概会让创业者们嗤之以鼻,但刘海不在乎。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正经的创业者。他只是一个在特殊处境下不得不想办法自保的男人。所以他没有选择那条最能够锻炼自己能力的道路。所谓从零开始白手起家——租个门面、招几个快递员、一辆一辆地添置运输车辆、一步一步地搭建末端配送网络,用最朴素的方式把一个快递公司从无到有地养大,这是真正的创业者该走的路。但刘海不打算这样走。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耐心。他有更高效的工具。

  穿越了好几个世界,他的脑子里装着好几个世界的金融大盘数据和具体股票走势。哪只股票会在哪一天涨,哪只股票会在哪一天跌,哪家公司在哪一年会迎来爆发式增长,哪家公司在哪一年会爆出财务丑闻然后一泻千里——这些信息像一本翻烂了的旧日历,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子里。这些东西在他之前经历的世界里验证过,一个数字都不差。在这个世界,同样有效。他的金融知识也是在那些世界里积累下来的。实际操作过,真金白银砸下去过,经历过完整的牛熊周期,也经历过几次差点爆仓的至暗时刻。这些东西刻在他的肌肉记忆里,比任何一个商学院出来的高材生都更扎实。

  所以他选择了简单模式。

  他先开通了港股账户,把自己的存款——那张存了近百万元的银行卡——做了精心的分配。身上只留了几万块应急,剩下的全部通过换汇渠道兑换成了港币,打进了港股账户。他选了他记得最清楚的那几只港股——哪只股票会在这一周内因为财报超预期而暴涨,哪只会在下一周因为大股东减持而跳水,他心里有一张精确到天的排期表。买入,持有,卖出。再买入,再持有,再卖出。每一笔交易的持仓时间都不长,但每一笔都精准地踩在了涨幅最陡的那一段曲线上。

  百万港币在港股账户里打着滚上升的时候,他没有恋战。他把绝大部分收益全部抽出来,兑换了百万美元,打进了美股账户。美股的操作空间更大,杠杆工具更丰富,交易时间也更灵活。他如法炮制,把在港股赚到的钱又投了进去。经过近半个月的操作,此时他的港股账户里还留着几十万港币的底仓,是几只他打算拿长线的股票,短期内不准备动。美股账户刚刚打进去百万美元,正在建仓期,仓位还没铺完。他特意把进出金的节奏控制得很稳,大额换汇走的是正规渠道,每一笔都干干净净,经得起查。这是他从第一个世界就养成的习惯,在钱的事情上,永远不给自己留任何隐患。

  现在,一切就交给时间了。

  把账户仓位铺好之后,刘海就把电脑关了。他不需要盯盘。他知道每一只股票最终会走到哪个位置,盯盘只会增加无意义的情绪波动。在合适的时间买入,在合适的时间卖出,中间的波动都是噪音。不过目前的情况是,就算钱到位了,他现在也干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事。离职程序还没走完。没有离职证明,营业执照就不好办。好在现在的公司法对注册资本还没有实行实缴制度,报一个合适的数,后续补缴就行了。这个时间差刚好可以利用——等离职手续全部办完、营业执照拿下来的时候,美股那边的钱也该回来了。是一笔不小的钱,足够他把快递公司的架子搭得漂漂亮亮。

  现在还办不了执照,公司那边没办法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工作。但刘海并不着急。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没有着急的必要——钱在路上,时间是朋友,等一等反而更好。更重要的是,他开公司的两个目的之一,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那个目的不是赚钱,不是创业,不是任何关于事业的东西。而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在杨桃与蓝未未之间灵活地安排时间。

  这个目的,在他开始筹备公司的过程中,已经达成了。

  他现在可以轻松地以工作繁忙为理由取信于杨桃。杨桃知道他在创业,知道他在跑快递公司的手续,知道他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处理。他是一个正在起步阶段的创业者,时间不属于自己——这个认知已经牢固地建立在了杨桃的脑子里。所以他可以在杨桃需要他陪的时候,以“要见一个重要的合作方”“要去看一个仓库场地”“要去和邮政那边的人吃个饭”这类理由离开。然后在同一段时间里,出现在蓝未未身边。杨桃不会起疑。蓝未未也不会起疑。两边都能交待过去,两边都觉得他是真的有正事在忙。

  “未未,你是故意的吧?”

  那是几天前的事情。刘海坐在蓝未未家的沙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女人。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算严厉,但声音里的怀疑成分足够浓了。蓝未未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针织衫,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

  “桃子刚好有时间,刚好约了我过二人世界,你就刚好非得拉着我陪你不可?”刘海把话挑明了。他不是傻子,一次巧合可以理解,两次巧合可以接受,三次巧合就一定是有人在做局。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在升职前最重要时期的那段时间,杨桃一直很累。每天早出晚归,处理完VIP客人投诉那件事之后又接连应付了好几轮高管的面谈,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一个难得的休息日,她提前好几天就跟刘海说好了——这一天她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让他陪着她。不用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用安排什么特别的节目,就在家里窝着,看看电影,做做饭,腻歪一整天。她想让刘海把一整天的时间都给她。刘海当然是立刻答应下来了。女朋友累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这点要求天经地义。

  结果到了那一天的前一晚,蓝未未忽然打来电话。语气软得能拧出水来,开场白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然后她说出了那个让刘海觉得匪夷所思的请求——“海哥,明天你要陪我。明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千天。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你不能不陪我过。”

  认识的第一千天?

  刘海愣了好几秒。交往一千天这种东西,如果刻意去算,是能确定的。认识一千天?他和蓝未未是哪天认识的?他连自己和杨桃是哪天确定关系的都差点忘了——蓝未未倒是记得比他清楚——更别提和蓝未未认识的日期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蓝未未是在什么场合、什么时间、穿什么衣服、说过什么话。他全无印象。

  “我都不记得我哪天认识的你。”刘海当时在电话里就这么说了。蓝未未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语气,开始条理清晰地、一句一句地描述。她说那天是杨桃带她来参加一个聚会,就在三里屯那家已经关了门的湘菜馆。她说刘海那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她说她到的时候刘海正在跟焦阳聊足球,她站在杨桃旁边,刘海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杨桃说了一句话。杨桃说,这是我最好的闺蜜蓝未未。刘海说,你好,我叫刘海,民政局的,专门管结婚离婚的,你有需要随时找我。然后蓝未未说,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找你干嘛。刘海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蓝未未说,行啊,照着你这样的介绍就行。

  她把这番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连那家湘菜馆的名字和她当时站的位置——进门左手边第二个卡座旁边——都说得清清楚楚。她的表情真挚而笃定,声音平稳而温柔,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在念一段刻在脑子里的日记。

  刘海沉默了。

  他本来想好了要继续追问的。他想问她,你当时是不是就对我有想法了?你为什么把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什么?可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有问出口。不是因为他忘了,也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而是因为蓝未未说这番话时的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种把一件很久以前的小事记得如此清晰的状态,触动了他心里某个很深的、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角落。

  他的思绪不经意间飘远了。跨过了好几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跨过了好几个已经离开的世界,跨过了那个获得系统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现实世界。那个女孩。那个傍晚的夕阳。那道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的娇小身影。在现实世界里,刘海心中也曾经有过一个一见钟情的女孩。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爱,算不算喜欢,还是只是一种少年时期特有的、对美好的本能向往。但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不是刻意的铭记,而是它就长在那里,像一棵树从少年时代的土壤里长出来,根系深入心脏的各个角落,拔不掉,也忘不了。

  他的故事没有什么圆满结局。当时他是转校生,刚搬到那个陌生的地方。新学校,新班级,新同学,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也是陌生的。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前面那些已经形成小圈子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聊天,自己插不进一句话。那种不安和孤独,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着他,不疼,但闷得慌。

  然后她出现了。她是班长,被班主任安排带他熟悉学校环境。她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杂质,干净得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她带着他把整个学校走了一遍,从教学楼到操场,从食堂到实验楼,每到一个地方都认真地给他介绍。她还主动把他介绍给班里的同学,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推进一个个小圈子里,对着所有人说,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多关照他。她不知道,从她露出那个笑容的那一刻起,刘海的眼睛里就仿佛只看得到她一个人了。

  这么多年了,经历了好几个世界,见过那么多不同类型不同风情的女人,他都没有忘记那个笑容。那个一见钟情的瞬间,因为她的笑容和她的帮助,变得更加深刻,更加难以磨灭。甚至带上了一些更加复杂的含义——她代表的不仅仅是青春期的悸动,还代表了一种在他最不安最孤独的时候被一个人看见、被一个人拉了一把的感激。他想要靠近她,想要成为她生命中特别的人,想要让她的笑容只属于自己。可惜,她有自己的光。那是她的竹马,一个和她一起长大的男生。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两家父母是世交。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和她看那个男生的眼神,刘海全都看在眼里。那是一堵他没有任何办法翻越的墙。

  听说后来上大学,他们去了同一座城市。但最后到底是结婚了还是分手了,刘海不知道。在他获得系统之前,他一直没有那个自信心去揭开那段回忆,去探知她的近况。他没有勇气去打听她的消息,没有勇气去问任何认识她的人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他把那段记忆封存在心里最深的抽屉里,从不轻易打开,但也从不真正丢弃。

  直到今天。直到蓝未未坐在他对面,用那种笃定而温柔的语气描述着她记得的每一个细节——他穿的衣服,他说的话,她自己的回应——刘海才忽然意识到,蓝未未对那个初见场景的执念,和他自己对那个夕阳下的女孩的执念,在某种程度上,有着惊人相似的轮廓。都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一个瞬间,却偏偏要在心里盘桓好几年。都是明知不对,却还是忍不住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这让他心中生出了一种触动。不是对蓝未未的怀疑消失了,而是一种荒唐的、近乎物伤其类的情绪。他自己也是那个把一个人记了很久很久的人,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他心软了。

  他答应了蓝未未。用“要去国际庄看一个转运中心的场地”作为对杨桃的借口。这是他第一次以工作为借口推掉和杨桃的约定。以前也有过爽约,但那些都是用真实的事情——加班、帮朋友忙、确实走不开。这一回是假的。他撒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把那个谎言放在杨桃对他的信任上。她信了。她一点都没有怀疑。她还在电话里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国际庄那边的路况他不熟,开车小心点。

  陪蓝未未爬山是她提的主意。她说她不想去商场,不想去餐厅,不想去任何有天花板的地方。她想和他一起去爬山,去一个很高的、能吹到风的地方。于是他开车带着她,两个人一路向西,在一条盘山公路的尽头找了一片可以露营的山坡。蓝未未背了一个很大的登山包,包里装着帐篷、防潮垫、水和食物,还有她的瑜伽垫。她说在山顶做瑜伽是她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帐篷搭了一半的时候,刘海的手机响了。是杨桃。

  蓝未未正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享受着山顶的凉风和远处层叠的山脊线。听到手机铃声,她偏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臂也没有松开。

  “接吧。”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风真大”。

  刘海接起电话。杨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努力压抑却还是藏不住的委屈。她问他,国际庄那边还顺利吗,场地看得怎么样了。刘海看了一眼身旁的蓝未未,说,还在谈,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杨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抱怨。她说她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提前那么久跟他说好的,结果他又爽约。她想约焦阳和蓝未未一起出去逛街——至少还有朋友陪着,不至于一个人在家闷着。可是焦阳倒是约到了,蓝未未却说她有事。问她什么事,她说约了人去爬山。约了谁,她没说。

  蓝未未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她站在刘海旁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刘海没看清她说什么,但大概意思是——你看,我这边也很配合的。

  杨桃继续说下去。她的声音里除了委屈,还多了一层担忧。她说,刘海,你要是以后真的开始创业了,这样聚少离多的情况会不会变成常态?今天去国际庄,明天去保定,后天又去什么别的地方。我们本来就还没结婚,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这样下去,我们还能结婚吗?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她压在心底很久、在这个独守空房的休息日终于压不住的害怕。

  蓝未未凑近了刘海。她的耳朵贴在手机背面,听着杨桃的每一句话。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浅浅的笑,但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得意,是有的。她成功地用“认识一千天”这个理由把刘海从杨桃身边拉了过来,她的竞争对手此刻正独自一人在家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而她正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站在山顶上吹风。这让她得意。但除了得意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兔死狐悲——她太了解杨桃了,杨桃说“我们还能结婚吗”时那个发抖的声音,她能想象出杨桃此刻的表情。

  刘海安慰一番,电话挂断,没多久蓝未未的电话响了,也是杨桃。

  她心中仍旧不安,给闺蜜打来了电话,听完她的担忧,蓝未未安慰道。

  “桃子,”蓝未未的声音温柔而沉稳。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闺蜜之间才会有的、带着心疼的安慰,“你别想那么多了。刘海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他那么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给你们将来一个更好的生活吗?他现在辞了铁饭碗,自己出来闯,每一步都是压力和风险。他比谁都想早点稳定下来,比谁都怕让你失望。你要相信他。”

  她的语气那么真挚,那么自然,那么像一个真心为好朋友着想的闺蜜在替好朋友的男朋友说话。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手依然挽着刘海的胳膊,指尖在他的衣袖上轻轻摩挲着。

  刘海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这个刚才还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听完了杨桃全部委屈和担忧的女人。此刻正在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杨桃,话语里全是替他说话、替杨桃着想的贴心话。她的声线切换得天衣无缝,从方才在他耳边的低语到此刻隔着电话的温柔安慰,中间的转换没有一丝裂缝。

  刘海暗自摇了摇头。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杨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平稳了几分。“未未说得对,”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闺蜜安慰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自我说服,“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脑子容易胡思乱想。”

  挂了电话之后,山顶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声穿过松林的呼啸,和远处盘山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蓝未未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也收起了方才安慰杨桃时那种温柔真挚的表情。她松开刘海的胳膊,弯下腰从登山包里拿出一个用蓝色防水袋装着的瑜伽垫,把防水袋拆开,将瑜伽垫铺在一棵松树下面的平整草地上。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和此刻的氛围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帐篷继续搭,”她头也不回地说,“我练一会儿瑜伽。山顶瑜伽,等了好久了。”

  帐篷搭好了。蓝未未在松树下面练完了她的瑜伽,收了垫子走回来,钻进了帐篷里。帐篷不大,两个人躺在里面刚好够,翻身会碰到对方。防潮垫下面是不太平整的草根和碎石,隔着垫子也能感受到大地的凹凸不平。山里的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几十米外松针落在泥土上的细碎声响。

  然后月亮升起来了。然后月亮又偏西了。蓝未未带来的那个大号登山包里装着的东西,终于在天亮之前,被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第282章 另辟蹊径取代妳

  看着蓝未未从登山包里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刘海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无奈,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语。

  那个大号登山包,他之前帮忙搬上车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太重了。爬山的时候蓝未未一直自己背着,他问过两次要不要帮忙,她都说不用。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不用了。包里当然有帐篷,有防潮垫,有睡袋,有水和压缩饼干,有头灯和急救包,这些都是正常的露营装备。但不正常的那些东西也占了不小的体积——它们被装在一个深色的束口布袋里,束口绳拉得紧紧的,外面还包了一层防水袋。蓝未未拉开束口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防潮垫上的时候,刘海数了数。具体几件他没数清,因为有几样东西他实在不确定应该算一件还是算一套。

  细细的链子。皮质的小圈。一小截末端带着绒球的短鞭,鞭柄上刻着几个特异的仿佛别有意味的符号。还有别的东西,形状各异,材质不同,惟一的共同点是都属于某个特殊领域里的常见道具。它们在防潮垫上排成一排,在帐篷顶灯的白光下泛着皮革、金属和硅胶各自不同的光泽。

  “这么多小玩意儿,”刘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有明显的无力感,“你是打算闹多久?爬了一天山都不累的吗?”

  他是真的想不通。他们从山脚爬到这片营地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山路不是那种修了台阶的景区步道,是当地的驴友踩出来的野路,碎石多,坡度陡,有一段还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去。他自己三级体质,爬上来都出了一身汗。蓝未未虽然是个瑜伽教练,长期运动,体质比一般女人好不少,但再怎么好,在他看来撑死了也就两级体质的水准——比普通女性强,但和三级以上的体质之间有质的差距。这个差距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恢复速度。三级体质的人高强度运动后休息个把小时就能恢复个七八成,两级体质则需要一整个晚上甚至更久。可她现在的状态,眼睛亮得像两颗刚充完电的小灯泡,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防潮垫上的道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往外冒着跃跃欲试的兴致。

  也没听说她的体质跟自己似的达到了五级啊。刘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也许不是体质的问题。也许她只是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怨气和渴望,都压缩进了这个山顶上的夜晚。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从防潮垫上拈起其中一个小玩意儿。那是一个小巧的、带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中间有一段细细的链条,两端各有一个柔软的扣环。做工很精致,看不出是国内哪个小厂仿的,倒像是正儿八经的进口货。他把它拎到眼前,链条在顶灯下轻轻晃荡。

  “这玩意儿,”他晃了晃手指,链条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给你用的还是给我用的?”

  蓝未未的目光从他手指上悬着的小东西上移到了他的眼睛上。她没有马上回答。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松林传来的风声和防潮垫下面偶尔被压到的碎石发出的细微声响。然后她伸出手,从刘海手里接过那个小玩意儿,放在掌心里,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条细链子。

  “给你用呢——”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调子,比平时说话时高了半度,带上了一种刘海从未听过的、带着表演性质的倨傲,“我是女王。你是我的臣子。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她把那个小玩意儿放在自己膝盖旁边,手指又移向了另一件道具。那是一个不同材质的小圈,颜色更深,表面更光滑。“给我用呢——”她的声音又变了,倨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怯意的温顺。她微微低下头,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嘴角却向上弯着一个小小的、羞涩的弧度,“你是果修金撒嘛。”

  刘海眨了眨眼。前面那句“女王臣子”他听懂了,中文,字面意思很直白。但后面那句他完全没听懂。他只听到几个莫名其妙的音节从蓝未未嘴里滚出来,组合在一起没有任何意义。“果修金撒嘛?”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颗从没尝过的糖,“什么意思?”

  蓝未未抬起眼。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被点燃了的光——不是刚才那种跃跃欲试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带着某种期待的火焰。她向刘海的方向倾过身来,上半身越过防潮垫上散落的道具,停在离他耳朵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温度比山顶的夜风高了许多。

  然后她开口了。她用极低极慢的语速,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把那个词拆开,重新念了一遍。不是中文。是日语里对家主的称呼,是那个在无数成年人才能接触到的作品里反复出现的、带着绝对的从属和绝对的臣服意味的敬称。

  刘海的大脑把那几个音节能听懂的部分翻译了一下,又把没听懂的补上了。然后他听懂了。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不是那种因为寒冷而起的鸡皮疙瘩,而是一种从头皮开始、沿着脊椎一路炸到尾椎骨的颤栗。那两个字本身并没有多特别,但从蓝未未嘴里说出来,用那种低哑的、带着钩子的、仿佛已经把自己交出去了的嗓音说出来,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海低头看了看防潮垫上那一排小玩意儿,又抬头看了看蓝未未那张写满了娇羞和期待的脸。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有些干,呼吸比刚才快了半拍。她刚才用同一个问题问了他——“给你用还是给我用”。而她把两个选项都摆出来之后,他的反应是问了“果修金撒嘛”的意思。这个反应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刘海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是他自愿的而是出于某种骑士精神的舍命陪君子,“那我今晚就舍命陪君子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庄重感。但他的手已经伸向了防潮垫上的第一件道具。

  蓝未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山顶夜风的温度确实不高,但帐篷把大部分风都挡住了,睡袋和防潮垫也隔开了地面的寒气。她的颤抖是另一种东西——是期待被满足的激动,是在自己甘愿臣服的那一刻所体验到的那种卸下所有防备的放松。她的身体本来是紧绷的。长期运动雕刻出来的肌肉线条在她的肩背和腰腹上都清晰可见,那种紧致有力、充满爆发力的身体此刻却忽然软了下来。像一把弓,弦本来拉得满满的正准备射出凌厉的一箭,忽然之间弦松了,弓身却依然在微微地震颤。她用最娇弱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声音软得像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舒芙蕾,一碰就要塌陷下去。“那……就请怜惜奴家~~~”她的尾音上扬又下落,转了好几个弯,最后落在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里。

  刘海感觉自己后脑勺的某根神经被人弹了一下。

  强烈的反差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这个女人,刚才还像女王一样倨傲地向他展示两种选项,用一种“你随便选反正我都不亏”的自信把道具一件一件摆出来。现在却缩着肩膀,微微低着头,用自称“奴家”的语气对他说“怜惜奴家”。她的身体分明充满了力量和韧性,每一个肌肉群都像是被精心调试过的弹簧,却偏偏要用这种一碰就碎的语气说话。这不是真的脆弱。这是一个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强大的女人,自愿选择臣服。这种自愿,比任何被迫的服从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不过刘海没有被她的表演欺骗。

  他看了一眼防潮垫上那些东西,又看了一眼蓝未未那张泫然欲泣却偏偏又藏着一丝狡黠的脸。这些小玩意儿传递出来的信号,和她嘴里说的“怜惜”完全不是一个意思。没有哪个求怜惜的人,会在登山包里塞满了鞭子和锁链。没有哪个求怜惜的人,会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山顶上,在方圆几公里没有第三个人的帐篷里,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出来。她的意思分明是——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蓝未未的内心深处,有着比她说出口的话复杂得多的东西。她想要什么?她想要做女王,居高临下地俯视刘海,看他心甘情愿地听命于自己,看这个在杨桃面前撒娇卖萌装可怜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变成另一种模样。这是她表面上的诉求。但她的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恰恰相反。她希望刘海是一个足够强大、足够霸道、足够有掌控力的男人,可以随意地支配她,掌控她,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宠物也好,玩具也好,总之是可以被他随意摆弄的东西。她希望他不要问她想不想要,不要问她的意见,直接替她做决定。

  这种渴望和她的自信缺失有着同一个源头。她不确信自己能够取代杨桃在刘海心中的位置。在刘海面前,杨桃是先来的那个,是拥有四年感情基础的那个,是被所有人在公开场合承认的那个。她蓝未未不是。她不过是一个背叛了闺蜜的小三,一个见不得光的替代品。她担心自己始终比不过杨桃,所以她想换一个赛道。既然在“爱”这个维度上争不过,那就换一个杨桃永远给不了的维度。她要让刘海在她身上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一种全新的、不需要任何感情做基础、只需要身体本能就能成立的链接。这种链接或许不如爱情长久,但它在某些时刻比爱情更牢固。她要让刘海对她的身体上瘾,对这种关系模式上瘾,对“只有蓝未未能给他的体验”上瘾。这样即使杨桃坐稳了正牌女友的位置,刘海也离不开她。

  “是吗?”刘海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往前逼近了半步,手中那件冰凉的金属小玩意儿缓缓靠近蓝未未裸露的肩头。“你真的要我怜惜你?”

  金属的凉意触上温热肌肤的瞬间,蓝未未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她的肩头蔓延开来,沿着手臂一路往下,蔓延到小臂,蔓延到手腕。那是身体在面对冷刺激时的本能反应,不通过大脑,直接由脊髓反射完成。她没有躲。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后退,但她死死地把自己钉在了原地。甚至微微抬起头,把脖颈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之下。她的姿态像是在说——来吧。我准备好了。

  她的眼中浮上了一层水润的光。不是眼泪,而是某种被压制的兴奋在眼球表面凝结成的水雾。那层水雾下面,有一道她看不清的光——那是一道她自己也许都没有意识到的、带着强烈期待和渴望的光。她想要被支配,想要被占有,想要在今晚彻底地、完全地属于眼前这个人。

  帐篷外,山风穿过松林,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月光从帐篷顶上的透明窗口洒进来,在防潮垫上投下一方银白色的光斑。那排道具安静地躺在光斑的边缘,等待着被分配各自的角色。

  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二天清晨。

  刘海依旧按照往常的时间醒来。天刚蒙蒙亮,帐篷顶上的透明窗口透进来一层灰蓝色的光,光线还不够强,只能勉强看清帐篷内的轮廓。山里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在脸前凝成一小团白雾。蓝未未还在睡着。她侧躺在睡袋里,睡袋的拉链没有拉到头,露出一侧圆润的肩膀和半截手臂。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还残留着昨晚被汗水浸透又被山风吹干之后留下的淡淡红痕。嘴角微微弯着,大概在做梦。

首节 上一节 351/368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