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时候见见这位正牌女友了。好些天没见,是得好好给她点“教训”了。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刘海声音放得很柔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他没有提自己已经辞职的事,也没有提半分跟蓝未未有关的事——那是脑子进水的人才会做的事。他只说这段时间又轮岗到办离婚的窗口去了,天天看那些夫妻撕破脸吵架,心里堵得慌,整个人都蔫蔫的,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染给她。
这个解释让杨桃没办法再生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念。
在她看来,自己结婚的事被一拖再拖,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可恶的轮岗制度。要不是男友在离婚窗口见多了鸡飞狗跳的场面,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无视她的暗示,迟迟不求婚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有好几次都想开口劝他辞掉这份工作。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了,这份铁饭碗有多吃香。稳定、体面、待遇好,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她没办法自私到让自己的男人为她放弃这样的工作。
刘海对她的心思门儿清。
他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也知道她想听什么。但电话里他就是不说,他要留到当面说,留到见面的时候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到时候她一高兴,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提一些别的要求,跟她一起学习一些新的“知识”了。
“桃子,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他明知故问。
这个问题让杨桃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个调。
“怎么,你是我男朋友,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刘海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那丝不对味,立刻打起精神,语气里堆满了讨好的笑意:“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别说打电话了,你想见我,随时把我提溜过去都行,绝无二话。”
“哼,这还差不多。”杨桃满意地轻哼了一声,这才转到正题,“晚上姐夫来家里吃饭,你记得也过来啊。”
刘海的目光一闪。段西风今晚要来?那苏青肯定也到场,再加上薛素梅,这是准家宴的规格。
“明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对了,他们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没有?”
说到这个,杨桃的语气顿时兴奋起来:“定下来了定下来了,半个月后是个好日子。原本还想让你给办的呢,可惜你到离婚窗口那边去了,轮不到你。”
刘海听出她话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埋怨——不是对他本人的埋怨,而是对他工作的埋怨。她大概又在琢磨那个“让男朋友辞职”的念头了。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跟她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晚上六点半,刘海准时出现在杨桃家门口。
第265章 婚期遥遥无期?
刘海的投影分身虽然一直在推脱着与杨桃的婚事,无视杨桃想结婚的愿望,但平日里对她都很关心,对她的家人也很尊重、照顾,所以薛素梅心里虽然对刘海好几年都不跟杨桃结婚有些怨言,每次刘海上门还都是很热情。
当然了,这一年来每次见面,明里暗里的催婚也没停过。
这不,刘海刚进门,薛素梅见他手上拿着一堆生活用品、补品之类的东西就道:“哎呀,小海,咱们都是一家人,回家吃顿饭而已又不是上别人家做客,带那么多东西干嘛?不够破费的!”
“要想让我开心,你跟桃子的事儿早定下来比什么礼物都好!”
薛素梅这话一说出口,屋子里的人,不管是杨桃苏青,还是准姐夫段西风,都扭过头来盯着刘海。
他们的注视就像是无形的压力,试图推动刘海的嘴巴开口,应承下结婚的事。
刘海不是不想结婚。
之前的投影分身一直以条件不成熟、心理阴影之类的理由搪塞这件事情,刘海不知道是不是世界意志在影响,要让杨桃按照原本轨迹那般被催婚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才不得不选择一个合适的人结婚,可到了他这里,结婚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结婚了。
对于用婚姻来解决问题,他并不排斥。
比如在《乔家的儿女》世界,他一开局便为了有个人帮助自己照顾乔四美他们几个而选择和马素芹结婚。纯粹就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并没有考虑什么感情因素。
在这里他当然也不排斥用结婚来让未来媳妇儿未来丈母娘等人不再拿这件事烦他。
可,这不是被系统坑了,跟蓝未未发生关系了吗?
这会儿要是传出自己和杨桃结婚的消息,她恐怕会当即到杨桃面前大闹一场,把自己和她之间的那点儿破事吵吵得满世界都知道。
到时候,任务就完不成了。
所以刘海只当没听到最后一句,更没读懂众人眼中的含义,只说道:“都是家里缺的东西,我帮着添置一下而已,花不了多少钱!”
“您可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可不能拒绝!”
说着刘海还招呼杨桃过来帮自己把东西拿进去放好,行事如同往常一般。
刘海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姿态放得比谁都低,态度摆得比谁都亲。薛素梅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笑脸人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再想催婚,也不好在这进门的时候就把气氛搞僵。
她只得将那股子不满藏在心底,暗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不劳烦沙发边正欲起身的杨桃,自己动手从正在换拖鞋的刘海手中接过那些礼品袋子,嘴里还说了句“下次可不许这么破费了”。
刘海换好拖鞋进了屋,薛素梅便招呼着段西风和苏青两口子进厨房忙活。苏青撸起袖子洗菜切菜,段西风在旁边打下手,薛素梅掌勺颠锅,厨房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滋啦滋啦的炒菜声和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客厅里就被默契地留给了刘海和杨桃两个人。
杨桃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直直的,两条腿并拢斜斜地搁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板得一本正经。她也不看刘海,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电视上正播着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和她脸上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看就是在生气。
刘海心里门儿清。薛素梅刚才那句“把事儿早定下来”的话,把他的女朋友推到了全家人目光的焦点上,而他在那个节骨眼上装傻充愣,一个字都不接,杨桃不生气才怪。
他嘿嘿笑着坐到杨桃旁边,屁股刚挨着沙发垫,手就不老实地伸过去,作势要搂她的腰。
“啪”的一声脆响,杨桃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干嘛呢,”她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都没压,“家里人都在呢,动手动脚的!”
刘海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得微微发红的手背,也不恼,脸上那嬉皮笑脸的表情纹丝不动。他再度伸出手去,这一回不是试探,而是直接双臂一揽,将杨桃整个人箍进了怀里。杨桃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便气鼓鼓地不动了,只是把头扭到一边,给他看一个后脑勺。
“哎呀,我抱自己媳妇儿,哪儿能叫动手动脚?”刘海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热气一口一口地喷在她的耳廓上,“妈她们看见了,只会高兴咱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怎么会怪罪呢?”
杨桃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耳朵又被他的气息弄得痒痒的,心里那点火气被他这没皮没脸的态度搅得着不了地。她挣不开,索性不挣了,只是转过头来,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声“哼”从鼻子里出来,带着十足的不屑和两分刻意的冷淡。
“叫什么媳妇儿?谁是你媳妇儿?”她的眼睛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珠子又黑又亮,里头盛着明晃晃的赌气和嗔怪,“刘海先生,你是不是胡涂了?咱俩可没结婚呢。没结婚叫什么媳妇儿,名不正言不顺的,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杨桃多上赶着呢。”
“媳妇儿,”刘海拖长了音调叫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孩子气的撒娇,下巴在她肩上来回蹭,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在向主人讨宠,“我的亲亲好媳妇儿~~~”
杨桃被他蹭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痒又麻又气又好笑,肩膀一耸一耸地想把他甩开,可他箍得死紧,她根本甩不动。
“咱俩除了没有那本证,跟正经小两口还有什么差别?”刘海继续哄着,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不愿意给我当媳妇儿,难道还想再找一个不成?”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陡然一变,带上了一股子蛮不讲理的酸味:“你要给我戴绿帽,我可不同意啊!”
这话一出,杨桃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扭过头来瞪着他,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你还要不要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叫什么话?
明明是他一直拖着不肯结婚,每次她明示暗示都被他拿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怎么到他嘴里,反倒成了她有可能给他戴绿帽了?这不是倒打一耙是什么?
“嘿~~~你这人!”杨桃被他的无耻彻底惹恼了。她偏过头去,猝不及防间张开嘴,一口咬在刘海的耳朵上。
那一口来得又快又准,贝齿合拢,正正咬在耳垂和耳廓之间的那块软肉上。
“嘶——”刘海疼得倒吸一口长气,浑身一个激灵,搂着她腰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了松。这一口虽说没到见血的程度,但也绝对算不上轻,牙齿咬下去的那一瞬间,刺痛感从耳廓一路窜到天灵盖,又从天灵盖一路麻到后脊梁。
“媳妇儿,饶命!”他立刻怂了,哀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错的是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快松口!”
“哼!”杨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终于松开了贝齿。
她看着他耳朵上那一圈清晰的牙印,边缘微微泛着白,中间已经开始发红,过一会儿怕是还得肿起来。她心里终究是舍不得的,嘴上却不饶人,气鼓鼓地凑过去,对着那圈牙印轻轻地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垂,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那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她洗发水的味道,清新的、干净的,像是刚摘下来的青柠上面还挂着露珠。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她的语气还是凶巴巴的,可吹气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刘海被那温热的气息吹得浑身一僵。
那只耳朵是她刚咬过的,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每一缕气息扫过都像是在伤口上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却比疼更让人受不了。他不由自主地偏过头,眼睛有些发红,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见的程度。
“桃子,”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咱回你屋,我跟你细细解释。”
杨桃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压制的炽热,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兴,底下却已经烧成了一片滚烫的岩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厨房的门半掩着,里头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叮当声响,夹杂着薛素梅中气十足的指挥声和苏青偶尔的应答声。三个人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面影影绰绰地晃动着,没有一个在注意客厅这边的动静。
她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抬手砸了刘海一下。那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更像是某种默契的信号。
“你疯啦!”她的声音压得比他更低,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慌乱和羞赧,“这是我妈家!还有那么多人呢,你想什么呢!”
刘海眨了眨眼。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层暗哑的炽热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换成了一副天真无辜、纯良无害的模样。
“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解释一下而已,”他的语气真诚得像是三好学生在向老师做汇报,“怎么了?”
杨桃愣住了。
她盯着他那张无辜到近乎无赖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刚才到底是真的动了那个心思,还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
这个人,明明刚才眼睛都红了,明明是那副模样,现在倒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这可恶的家伙。
她气得牙痒痒,可气着气着,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那甜意像是一小勺蜂蜜倒进了一杯温水里,悄无声息地化开,等她自己察觉到的时候,整杯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甜。
哼,老娘果然还是魅力无限。小小刘海,就算你装得再一本正经,还不是被老娘迷得五迷三道的?拿捏。
她心里得意洋洋地想着,眉眼间那股子怒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娇矜和自得。
“别闹,”她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哄小孩子的口吻,“等会儿回我那儿或者去你那儿再那什么。”
“那什么是什么?”刘海歪了歪头,表情愈发无辜,像是一个听不懂暗示的傻瓜纯情少男,“桃子你说清楚,我真不知道。”
杨桃的脸腾地红了。
“刘海!”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又急急地压了下去,生怕被厨房里的人听见。
刘海见她真急了,知道这逗弄的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怕是要炸。他脸上的嬉笑之色缓缓收敛起来,换成了一副郑重的神色,连坐姿都不自觉地端了端。
“桃子,”他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和语调,认真得不像话,“我真的有重要的事儿要跟你单独说。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那个意思。咱们进你屋细聊。”
杨桃看着他忽然郑重起来的表情,微微怔了一下。
她了解刘海,这个人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一旦露出这副表情,那就意味着他要说的话确实是认真的。不是插科打诨,不是油嘴滑舌,是真的有事要说。
“行吧。”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揉得有些皱的衣摆,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里头的人依然在忙活,这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刘海跟在她身后。
杨桃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虽然平日里她不怎么住在这儿,但薛素梅把她的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被子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桌上放着几本时尚杂志和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垂下的藤蔓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刘海进门之后毫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他一伸手,将杨桃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他的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肢,掌心贴着她腰侧那两处微微凹陷的弧度,隔着薄薄的家居裙,能感受到她身上温热的体温。
杨桃被他这么一拉一坐,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哎呀,别闹!”她抓住他那双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游移的手,又侧过脸推开他乱蹭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七分嗔怪三分笑意,“说吧,你要说什么正事?要是说的不是正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海终于抬起头来,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不再闹了。
他的双手安安分分地环着她的腰,没有再乱动。他直视着杨桃的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正带着疑惑和期待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其事又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兴奋,像是在宣布一个筹谋已久的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