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315节

  “够了。”洪德民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提出你的要求。”

  刘海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他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有些吓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摘下手上的高尔夫手套,慢慢叠好。

  洪德民站在那里,等着。

  他不知道刘海会开出什么条件——要他的股份?

  要他退出董事会?

  还是要他公开承认那些罪行?

  无论哪一条,他都承受不起。

  可他必须承受。他没有选择。

  刘海抬起头,看着洪德民的眼睛。那目光忽然变了——不是冷淡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装鸡毛!”

  他一扬手,反手一巴掌扇在洪德民脸上。

  声音不大,但力度很重,掌心和脸颊接触的脆响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了一下,迅速被风吹散。

  洪德民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右脸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愣住了。

  不是没被人打过——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他没想到,刘海会动手。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说打就打?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左脸又被扇了一巴掌。

  这一次更重,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晃了一下。

  “你犯罪了知不知道?”刘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你在我面前没有谈判的资格,你清不清楚?”

  洪德民捂着脸,看着刘海。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恐惧。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恐惧。他看着刘海再次扬起的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刘海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这么大年纪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洪德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电线杆,摇摇欲坠。

  “现在脑子清醒了吗?”刘海问。

  洪德民点了点头。

  刘海又扇了他一巴掌。“清没清醒?”

  洪德民又点了点头。

  “啪!”又一巴掌。“我问你话呢!”

  “清……清醒了。”洪德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的疲惫。

  刘海没有停。他一下接一下地扇着,力度不重,但每一巴掌都打在同一个地方。洪德民的右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嘴角渗出血来。他不敢躲,不敢挡,甚至不敢伸手去捂。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终于,刘海停下来。他看着洪德民那张已经肿得面目全非的脸,点了点头。

  “行了。”

  洪德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害怕。

  他怕的不是这几巴掌,是这几巴掌背后的东西。

  刘海敢打他,就说明刘海手里握着的筹码,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不敢表现出任何怨恨,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只是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刘海满意地看着他,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将你手中全部的股份卖给我。”

  洪德民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刘海。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我……”

  他想说“我不同意”,想说“这是趁火打劫”,想说“我们可以谈谈”。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刘海的手又扬了起来。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手掌微微抬起,五指并拢,像准备拍死一只蚊子。

  洪德民闭上了嘴。

  不是因为怕疼——他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挨不起几巴掌。

  他怕的是刘海手里那些证据。

  那些东西如果交出去,他这辈子就完了。

  赔款、罚款,一同折腾下来,他几十年的打拼,积累下的数以亿计的身家,都完了。

  他的后半生,将在监狱里度过。

  他的妻子、孩子,将一无所有。

  相比之下,卖掉股份,至少还能落下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和家人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个深呼吸。

  “我答应。”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刘海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价格呢,我也不让你吃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洪德民看。洪德民接过手机,看清了上面的数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刘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刘海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闭嘴。

  “你别觉得亏了。”刘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拿了你的股份,你那些破事儿我还得给你收尾呢。要不是看你年纪太大了,大德集团又是你参与一手创建起来的公司,百分之十的价格?我一分钱不给你,你又能怎么着?你还敢不答应吗?”

  洪德民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刘海的话有些夸张——那些案子真的开庭,自己虽然大概率被判刑,最终赔偿、罚款、一无所有,但胜诉无罪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虽然很小。

  可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有魄力去赌刘海手中证据不足以定罪吗?

  他不敢。他不敢拿自己的后半生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他松开拳头,双肩彻底塌了下来。

  “好……我答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认命的疲惫。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放弃了寻找绿洲的希望。

  刘海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公事公办的平静。

  “恭喜你,洪董,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挥了挥手。不远处,王哲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刘海接过文件,递给洪德民。

  “签了吧。”

  洪德民接过文件,翻开。合同很厚,条款很多,每一条都对他极为不利。可他没有看第二遍。他接过王哲递来的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他听来,像什么东西在碎裂。

  他签完了,把笔放下,把文件还给刘海。刘海接过来,翻了翻,确认签名无误,然后合上,递给王哲。

  “走吧。”

  他转身,朝会所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洪董,您放心。您签了这份合同,您那些事,就永远只是过去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王哲跟在他身后,拿着那份文件,脚步沉稳。

  洪德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像一头吃饱了的巨兽,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洞穴。

  洪德民低下头,看着自己签过名字的那一页。纸页在风中微微翻动,像蝴蝶扇动翅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程胜恩、梁君正一起创办大德集团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彼此的肩膀。他们喝最便宜的酒,抽最便宜的烟,在工地上啃馒头就咸菜,却觉得日子有奔头。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可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程胜恩防着他,梁君正防着他,他也防着他们。他成了骑墙派,谁也不得罪,谁也不靠近。他以为这样就能安全。可他没有想到,最后摧毁他的,不是程胜恩,也不是梁君正,而是一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

  洪德民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不是伤心,是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要用那些低标号的材料,后悔为什么要找替罪羊,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退出这个圈子。

  可后悔没有用。

  他转过身,朝会所走去。夕阳落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草地上,像一个弯着腰的老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像在泥泞中跋涉。

  远处,刘海的车已经驶出了停车场,沿着林荫道缓缓远去。白色的车身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洪德民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步,又一步。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秋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又飘走了。

  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路照得通亮。可洪德民觉得,自己正走在一片黑暗里,看不见光,也看不见尽头。

  他想起刘海刚才说的那句话——“您签了这份合同,您那些事,就永远只是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大德集团,再也与他无关了。

  而他,也再也不是从前的他了。

第254章 好大儿再送父亲入院

  夜已经深了。

  程家别墅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在深色的红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温暖,却怎么也照不进程胜恩的眼底。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着眼睛,面容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灯光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阴影,那些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再也盛不满水。

  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他的身体就再也没有真正恢复过。

  医生说他需要静养,不能操劳,不能生气。

  可大德集团风雨飘摇,他怎么静得下来?

  程峰不争气,他怎么不生气?

  可他气不动了。

  每一次动怒,胸口就像被人攥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怕自己哪天就这么过去了,连句遗言都来不及交待。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程胜恩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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