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312节

  ......

  同一时间,另一条街道上,出租车里。

  沈冰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滚烫的脸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她也没有伸手去理。

  她在想刘海。

  不,不是在想。是在回忆。回忆他回到包间时看见她已经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她不确定那是什么。惊讶?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她努力回忆那短短的一秒钟。

  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件他落在椅子上的深灰色外套。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包间,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水杯,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他愣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捕捉,根本不会注意到。可沈冰注意到了。因为那一下之后,他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没事?”他问。

  “没事。”她摇摇头,“滇省儿女哪儿那么容易醉的?更何况喝的不过是红酒罢了。”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他走了。

  沈冰闭上眼睛,靠在出租车椅背上。夜风继续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可她的脸还是烫的。

  她想起包间里的那些画面——刘海把林夏抱起来,公主抱。林夏的手臂软绵绵地搭在他肩上,脸埋在他胸口,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他又折返回来,把杨紫曦也抱了出去。杨紫曦比他矮很多,窝在他怀里,像一件被小心捧着的珍贵瓷器。

  她当时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个画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不是嫉妒,是……她也说不清。

  她只是觉得,如果此刻被抱在他怀里的是她,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道。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红的,绿的,蓝的,像一颗颗不安分的心。

  她想起自己在酒桌上装醉的动机——不是为了让刘海送她回家,是为了……

  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也许只是想看他会怎么对待“醉酒”的她。

  会像对待林夏那样,把她抱起来吗?会像对待杨紫曦那样,小心地把她塞进车里吗?

  她没有等到那个答案。因为她自己先“醒”了。

  沈冰深吸一口气,把窗户摇上来。风停了,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算了。

  不想了。

  她沈冰现在不过是个为了三餐要拼命工作的北漂,租住在五环外的隔断间里,每个月的工资要精打细算才能撑到月底。

  她有什么资格去奢望那些?

  爱情?

  那是像杨紫曦那样生活富足了的人才有资格谈论的东西。她连温饱都还没解决,想那些,不过是想让自己更痛苦罢了。

  可她骗不了自己。

  在走进那间包间之前,在看见林夏从那辆宝马Z4上下来之前,在听见杨紫曦说“海哥花了上百万呢”之前,她还可以告诉自己——她对刘海只是感激,只是尊敬,只是下属对上司的正常好感。

  可今晚,她坐在那张圆桌旁,看着杨紫曦挽着刘海的胳膊,看着林夏低着头默认那辆车是刘海买的,看着三个人之间那种默契而亲昵的互动——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感激他。

  她是真的喜欢他。

  沈冰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出租车驶过一个路口,红灯,车子停下来。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计价器跳动的细微声响。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刘海的那天。在石小猛家的聚会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和石小猛说着什么。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好看,像阳光照在湖面上的涟漪。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人,和她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现在呢?她在他公司上班,每天都能看见他。在走廊里,在电梯里,在茶水间里。他偶尔会跟她打招呼,问她工作怎么样,习惯不习惯。每次他跟她说话,她的心跳都会快几拍。

  她以为那是紧张,是下级对上级的敬畏。可今晚她终于承认了——那不是紧张,是心动。

  红灯变绿。出租车继续往前。

  沈冰抬起头,看着窗外。

  京城的夜景在眼前掠过——那些写字楼、商场、住宅小区,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城。

  她想起杨紫曦,想起她光鲜亮丽的生活。

  她想起林夏,想起她那辆崭新的宝马Z4。

  她想起刘海,想起他温和的笑容和那双永远看不出深浅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

  但她知道,她想走到杨紫曦和林夏所在的那个位置。

  不是因为她贪慕那些物质,是因为——只有走到那里,她才能离他更近一些。

  是的,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

  她如此对自己说。

  ......

  第二天下午,阳光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下来,把地面照得白晃晃的。

  沈冰刚走出办公楼大门,挎着那个用了三年的旧包,正要往地铁站走。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踩一双平底短靴。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一道亮黄色的影子忽然从停车场方向驶过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那是一辆明黄色的保时捷911,车漆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引擎低吼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杨紫曦摘下墨镜,朝她挥了挥手。

  “沈冰!”

  沈冰愣了一下,脚步停下来。“小曦?你是来找刘总的吗?今天有项目,他出去跟人谈判了,没在公司里。”

  杨紫曦摇了摇头,把墨镜架在头顶,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姿态随意而潇洒。“不不不,我不找海哥,我找你!”

  “找我?”沈冰指了指自己,一脸意外。

  “对呀,找你。”杨紫曦推开车门走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脚踩过膝长靴,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她走到沈冰面前,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认识了十几年的闺蜜。

  “林夏她们版面有工作,还在加班。海哥也在忙工作,没人陪我逛街。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她歪着头,冲沈冰眨眨眼,“你不会拒绝我吧?”

  沈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认识杨紫曦快一年了,两个人一起吃过饭,逛过街,聊过天,可从来没有单独约过。每次都是因为林夏也在,或者石小猛也在,或者刘海也在。今天杨紫曦忽然来找她,说“没人陪”——沈冰不太信。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杨紫曦变成了一个“没人陪”的人?

  她想起昨晚的酒桌上,杨紫曦不断地给她倒酒,不断地和她聊天,不断地用那种热情而关切的目光看着她。当时她以为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杨紫曦的话才格外多。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也许不只是因为酒精。

  她知道杨紫曦想做什么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她只是在犹豫,该不该答应。

  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高大,笔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好看。

  沈冰的心跳快了半拍。

  “好啊。”她笑了,笑容自然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正好我也想逛逛。”

  杨紫曦的眼睛亮了一下,拉着她往车边走。“走,上车!”

  明黄色的保时捷在车流中穿行。杨紫曦开车很稳,没有她平时那副风风火火的架势。车载音响放着轻柔的音乐,空调温度刚好,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商业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

  沈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京城的街道在眼前掠过——那些熟悉的写字楼、商场、住宅小区,她每天都会经过,可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

  “沈冰,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杨紫曦一边开车一边随意地问。

  “有时候加加班,有时候在家看看书,有时候……”沈冰顿了顿,“发发呆。”

  “发发呆?”杨紫曦笑了,“一个人发呆多没意思。以后周末没事就来找我,我带你玩。”

  沈冰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一站是国贸商城。

  杨紫曦停好车,拉着沈冰走进大门。她走路很快,像一阵风,沈冰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们经过那些沈冰平时只敢在橱窗外看看的店铺——香奈儿、迪奥、古驰、普拉达。每一家店的门口都站着穿制服的导购,看见杨紫曦,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的微笑。

  “杨小姐,好久不见了。新到了一款包,很适合您,要不要看看?”

  杨紫曦摆摆手。“今天陪我姐妹逛,先自己看看。”

  她拉着沈冰走进一家店,从货架上取下一只包,塞进沈冰手里。“试试这个。”

  沈冰低头看着那只包——黑色的,小羊皮,金色的五金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认识这个牌子,也认识这个款式。她在杂志上见过,在路人的臂弯里见过,在杨紫曦的身上见过。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把它拿在手里。

  “太贵了。”她小声说,想把包放回去。

  杨紫曦按住她的手。“贵什么贵?试试又不要钱。”她推着沈冰走到镜子前,“来,看看。”

  沈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蓝色的羽绒服,黑色的紧身裤,平底短靴,手里拿着一只几万块的包。画面很不协调,像一幅拼贴画。可那只包在她手上,确实好看。她的手指在皮面上轻轻摩挲着,感受那种细腻的、温润的触感。

  “好看。”杨紫曦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的她,“这个包配你。”

  沈冰把包放回货架上,摇了摇头。“再看看。”

  杨紫曦没有勉强,拉着她继续逛。一件一件地试,一件一件地看。不买,只是试。沈冰看着镜子里那个拎着名牌包、穿着名牌衣服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是她吗?那个从滇省小镇走出来的、在京城打拼了大半年还在为房租发愁的沈冰?

  她们逛了两个小时。杨紫曦买了几件衣服,沈冰什么也没买。她不是不想买,是不敢。那些价签上的数字,够她好几个月的房租了。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把几个月的积蓄花在一件衣服上。

  逛累了,杨紫曦带她去了一家法餐厅。

  在国贸商城的高层,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CBD的夜景。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餐具和水晶杯。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着舒缓的曲子,服务员穿着黑色马甲,举止优雅。

  杨紫曦点了一瓶红酒,给沈冰倒了一杯。“这家餐厅的牛排不错,你尝尝。”

  沈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咽下去,留下淡淡的果香。她不懂酒,但她觉得这瓶酒比她以前喝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好喝。

  “好喝吗?”杨紫曦问。

  “好喝。”

  杨紫曦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海哥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我也觉得好喝。后来喝多了,嘴就刁了,一般的红酒都入不了口了。”

  她说“海哥”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个很亲近的家人。沈冰听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小曦,”她放下酒杯,看着杨紫曦,“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杨紫曦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也有一丝沈冰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事啊,”杨紫曦笑了,“就是真的没人陪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就叫你出来了。”

  她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沈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杨紫曦没有说实话,但她也不打算追问。有些事,问出来反而尴尬。

  ......

  吃完饭,杨紫曦又拉着沈冰去了她家。

  不是第一次来,可这一次,沈冰的感觉不一样了。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客厅——宽敞的落地窗,深色的皮质沙发,水晶吊灯,墙上的抽象画。每一件家具都价值不菲,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个词——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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