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和杨紫曦一起来的，两个人手挽着手，关系比以前更亲密了。
林夏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不错。
杨紫曦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一袭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刘海最后一个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从容。他手里拎着两瓶红酒，往桌上一放，笑着说：“来晚了，自罚三杯。”
众人起哄，给他倒了酒。刘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连喝两杯，面不改色。
石小猛站起来，举起酒杯。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石小猛看了沈冰一眼，沈冰微微点了点头。
“我和沈冰，分手了。不是今天，是几个月前。只是一直没告诉大家。”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吴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肥四放下筷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林夏看了杨紫曦一眼，杨紫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刘海端着酒杯，慢慢喝着，像什么都没听到。
石小猛继续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不合适了。和平分手，以后还是朋友，还是青梅竹马。”
他顿了顿，笑了笑。
“希望大家以后继续支持她，也支持我。”
他说完了。包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吴狄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
“小猛，不管怎么样，兄弟永远支持你。”
肥四也站起来，端着酒杯。“对，小猛哥，我们都支持你。”
林夏和杨紫曦也站起来，端着酒杯。林夏看着沈冰，说：“沈冰，你也是，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刘海最后一个站起来。他看着石小猛，又看了一眼沈冰，然后举起酒杯。
“好聚好散，体体面面。不容易。”
他一饮而尽。
众人也喝了。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吴狄开始讲公司里的趣事，肥四吹嘘他女朋友的中文进步有多快，林夏和杨紫曦聊着杂志社的新选题，刘海和石小猛聊着公司的事。沈冰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笑一下。
没有人再提分手的事。不是避讳，是没必要。就像石小猛说的，好聚好散，体体面面。该说的都说了，该散的也散了。剩下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众人陆续离开。吴狄喝了酒，肥四开车送他。林夏和杨紫曦一起走，刘海送她们。石小猛和沈冰站在饭馆门口，看着那些车一辆一辆地驶入夜色。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沈冰缩了缩脖子，石小猛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沈冰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
石小猛点点头，没有坚持。
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沈冰招手拦下，拉开车门。
“小猛。”她回过头。
石小猛看着她。
“谢谢你。”
石小猛笑了笑。“别总说谢。”
沈冰也笑了，然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出租车驶入夜色。尾灯在黑暗中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石小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洒了一把碎钻。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老家镇子上，他和沈冰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她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说：“小猛，那颗是什么星？”他说：“不知道。”她说：“那我们叫它小猛星吧。”他笑了：“为什么叫小猛星？不叫丫头星？”她想了想，说：“因为小猛星听起来比较酷。”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以为牵了手就不会分开。
石小猛低下头，笑了笑，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的车停在一盏路灯下，白色的捷达在灯光下显得灰扑扑的。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
他开得很慢，不着急回家。家里没有人等他了。可他不觉得孤单，只是觉得——日子还要继续过。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新订单要跟，客户要见，方案要改。他要把公司做大，要让那些跟着他的人过上好日子，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
至于感情的事，随缘吧。
石小猛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前。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在送别什么，又像在迎接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会开到哪里，但他知道，他不会停。
第245章 海岛
国庆假期前一周，杨紫曦就开始在刘海耳边吹风了。
不是那种直接的、生硬的请求，而是软绵绵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试探。吃饭的时候，她会忽然放下筷子，托着腮看着窗外，幽幽地叹一口气：“好久没看海了。”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会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小声说：“海哥，你说马尔代夫的海水是不是真的那么蓝？”刘海翻着手机里的财经新闻，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里却在盘算大德集团下一笔到期债务的时间。
元旦左右，有一笔两亿多的公司债要到期。那是他手里剩下的七点二亿债权中的一部分。如果大德集团还不上，他就可以再次提出债转股，把持股比例推到百分之四十以上。这才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
可杨紫曦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这几个月她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和刘海的关系，努力做那个“最好的状态”的杨紫曦。
不闹，不猜，不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不在他面前露出任何不好的情绪。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那层裂痕慢慢愈合。可裂痕还在，只是被那些小心翼翼的笑容和恰到好处的温柔盖住了，像一块精心修补过的瓷器，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海哥——”杨紫曦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就几天，好不好？我们去马尔代夫，就几天。回来之后我一定乖乖的，不烦你。”
刘海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这几个月杨紫曦确实乖，乖得让他有时候会忘记那天晚上推开她的事。也许出去走走也好。一直绷着，对谁都没好处。
而且大德集团那边，该布的局已经布好了，该等的也在等。此时并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做，反倒是好好休息一番，有助于后续更好工作。
“好。”他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她，“马尔代夫。”
杨紫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海哥最好了！”
刘海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
他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也许这次旅行能让两个人之间那层薄冰彻底化掉。
也许回来之后，他就能像从前一样，自然地触碰她，自然地和她在一起，不用再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也许。
......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口。
刘海推着一个黑色的登机箱，站在出发大厅的电子屏前，看着航班信息。杨紫曦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一条碎花连衣裙，脚踩白色平底鞋，头发披散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今天没有化太浓的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正要和男朋友去毕业旅行的大学生。
刘海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先找个地方坐会儿。”他说。
杨紫曦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松开他的胳膊，朝入口方向挥手。
“林夏！这边！”
刘海转过头，看见林夏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正朝他们走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踩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刘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夏走近了，摘下墨镜，冲刘海笑了笑。“刘海，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刘海看了杨紫曦一眼，又看了看林夏，心里有些疑惑。他以为这次旅行是两个人的。杨紫曦从来没有提过要带林夏。他压下心里的疑问，礼貌地笑了笑。“没什么打扰的，人多热闹。”
杨紫曦挽住林夏的胳膊，亲密得像两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海哥，林夏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我想带她出来散散心。你不介意吧？”
刘海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能介意。人都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可他心里在琢磨——杨紫曦到底在想什么？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二人世界，她为什么要拉上林夏？
他看了杨紫曦一眼，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杨紫曦正笑着跟林夏说些什么，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刘海想了想，决定私下问问她。他轻轻拉了拉杨紫曦的袖子，朝旁边的咖啡厅努了努嘴。“去那边坐会儿？”
杨紫曦刚要点头，林夏忽然开口了。“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先坐。”
她拎起包，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像是不想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刘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
林夏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主动让出了空间。
这种感觉让他不太舒服——好像她们俩之间有什么默契，而他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杨紫曦拉着他在咖啡厅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服务员走了，刘海看着杨紫曦的眼睛。
“紫曦，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杨紫曦眨了眨眼，有些心虚。“我怕你不同意嘛。”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同意？”
杨紫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挠着。“海哥，林夏最近真的很难过。先是程峰，后是邵华阳，一个比一个渣。她嘴上说没事，可我知道她心里难受。她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什么亲人，就我一个好朋友。我要是不管她，谁管她？”
刘海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里面有恳求，有撒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她带林夏来，绝对不只是为了让林夏散心。
“真的？”他问。
杨紫曦使劲点头，然后抱着他的胳膊，仰起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老公，你看我的眼睛，多真诚。”
刘海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说“老公”——她偶尔会这么叫，他已经习惯了。
而是因为她那双眼睛确实很漂亮，漂亮到让人不忍心拆穿她的谎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相信你。”
杨紫曦松了一口气，靠在他肩上，嘴角翘得老高。
洗手间方向，林夏站在拐角处，看着咖啡厅里那两个人。她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刘海揉杨紫曦头发的那一刻，杨紫曦脸上的笑容。那种笑，不是平时她在人前那种精致的、标准的笑，而是一种放松的、真实的、带着依赖的笑。